第933章 求死不能的三岛

    鬼子撤了,但心不甘情不愿。

    熊井还想打一仗,可他不敢。虽然没遭到伏击,但天亮前,两发迫击炮弹砸向了牛头镇。挨了两炮,熊井却学会了忍辱负重,没有下令追击。他猜测,宋淮分区主力就在附近,正张着大口,等着他们离开防御阵地。

    看来陆文亭和无风早已做好准备,上次战斗,他们尝到了甜头,这次还想再尝一回,不能再给他们机会了。

    也不能继续增援溪县,只要他指挥的日伪军前脚进了溪县县城,陆文亭就会挥师北上,去攻击彭城,然后破坏津浦铁路。

    至于溪县县城,熊井只能无奈地当成鸡肋。溪县县城也的确成了鸡肋,食之无味,丢之可惜。

    熊井下令全线撤退,并命令溪县守军固守待援。

    接到撤退命令时,马为广已进入永县县城,看到大败而归的平川一郎。他多半是愤怒,伪六师刚刚恢复元气,又被打的稀巴烂。少半是埋怨,心想你平川一郎真是记吃不记打,竟然敢在夜里大路上行军,就忘了无风的厉害?

    还有那狗日的三岛,和狗日的秋山夫简直是孪生兄弟,初到宋梁城时都当面指责宋梁和平军,感觉宋梁和平军像一摊狗屎,也都气指颐使,老天爷都不放在眼里,结果秋山夫丢了自己性命,三岛丢了几千人队伍。

    但马为广是敢怒不敢言,即便熊井命令撤退。马为广肯定不想撤退,溪县早已成为他的地盘,县城若被宋淮分区打下来,丢失的却不只是地盘,而是更坏局面的开始。

    接下来,宋淮分区会打永县,涡县,然后是谯县、卫真、柘县,等把周围县城收拾干净,宋梁城就成为孤岛。

    平川一郎的脸比死人还难看,他的左手一直扶着指挥刀刀柄,仿佛随时都准备杀人。

    马为广叹口气,只能安慰平川一郎:“平川君,此次失利完全是情报失误,您没有过错。”

    平川一郎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他在等三岛回来,当面质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平川一郎也只能质问,三岛不是熊井师团的人,更不是他的部下,这家伙是华北特务机关的人,此番带特务小组前来宋梁城,不过是支援作战。

    此时,平川一郎已有不好预感,估计三岛回不来了。电台连续呼叫,三岛没有任何回音。

    上午十点,平川一郎不再等三岛,下令撤回宋梁城。

    马为广也跟随日伪军一起出城,他已狠心跺脚,溪县县城不要了。他也比谁都清楚,熊井不再管溪县县城,就凭他和他手下和平军,想要也守不住。

    但也不能白白送给宋淮分区,马为广也已通过电报,命令溪县和平军,固守待援,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

    此时,无风已接到侦察员连续报告,确定熊井已撤回彭城。“那平川一郎也该回去了。”无风站在地图前,立即说道。

    两个小时后,侦察员报告,伪骑兵师连同后续增援伪军都撤往邑县方向。

    “这仗打的不过瘾。”杜家振嘟囔道:“比上回差太远了,上回嘁哩喀喳,差点就把马为广打残。”

    “别心急啊。”无风扭头,冲杜家振呵呵笑道:“马为广就是一块大油饼,咱得慢慢吃。”

    “那现在咋办?”杜家振问道。

    无风眨眼说道:“回吴家坡啊,多好的地方。”

    其实无风早已把这次战斗当做完胜,因为揪出了潜伏在队伍里的特务。有那帮混蛋在,部队随时都可能有危险。

    而单鹏带着姜振江和申先生赶来后,还有了更大惊喜,更大收获。

    夜里抓到特务后,姜振江和申先生在后前楼村,连夜突击审问,得知三岛带着特务小组也在蟠龙山附近,并且带有电台。

    两人有所担心,那都是训练有素,还有丰富实战经验的特务,想要抓到他们,难于上青天。可特务小组又具备强大侦察能力,万一发现并连续跟踪分区主力,他们会持续向熊井报告。

    姜振江让锄奸队同志去向无风和单鹏报告。这个情况非常重要,直接决定下一步敌我态势,怎么继续打下去,单鹏立即骑马赶到后靠山村,与姜振江、申先生会合,商讨如何寻找三岛特务小组。

    天亮了,单鹏赶到后靠山村时,恰好遇到赵三虎。赵三虎去了小孙庄,多走十来里路,又绕回来,所以和单鹏同时赶到后靠山村。

    三岛右肩已被打烂,又躺在驴车上颠簸几十里地,血流不止,嘴也被堵着,被抬下驴车时,已奄奄一息,只剩下半条命。

    这家伙也知道自己活不长了,加上颜面尽失,恍惚中就等着被审问。审问就不能堵着嘴巴,不堵嘴巴,他就能咬断自己舌头。

    看着脸色苍白的三岛,尽管赵三虎已解释为什么堵上他的嘴,单鹏还埋怨道:“人都伤成这样,咋还堵上嘴巴?”

    没想到,刚拔出三岛的嘴,三岛就伸长舌头,狠狠咬了下去。

    “你看,你看!”赵三虎上前一步,低头弯腰,伸出右手,使劲卡住三岛腮帮子。

    三岛已没了力气,没能一次咬断自己舌头,咬破舌头后,还想再用力,赵三虎手指头已将把上下牙齿分开来。

    “都给你说了,女民兵说这家伙昏迷之前就想自杀。”赵三虎又解释一遍为什么堵上三岛的嘴。

    看来这家伙就是犟种,单鹏也为自己解释:“没事,咬断舌头也不一定死。”

    “那我松开了?”赵三虎抬头看着单鹏。

    单鹏已看出,这是一头鬼子,还真怕这家伙出意外,赶紧说道:“别慌,再给他堵上吧。”

    赵三虎笑笑,又命令战士重新堵上三岛的嘴。

    单鹏用鬼子话, 告诉三岛:“只要你配合,交代以往罪行,我们可以考虑饶你不死。”

    三岛没想到单鹏会说他们的鬼子话,他扭头看了一眼单鹏。其实没必要这样,三岛什么都听得懂。现在也不用说什么废话,什么饶我不死,我就想死,可你们就是不让我死——三岛悲愤交加,居然呜呜着流下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