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这不是明晃晃的双标嘛

    白微微气得手都有些哆嗦,就没有见过这样倒打一耙的人:“赵婶子,你怎么不说说是你的鞋子先砸到我脑袋的?

    我哪儿知道是什么东西?

    人被东西砸到脑袋,自然反应都是把东西往外扔吧?

    这怎么还能怪到我头上?

    你这鞋子还把我脑袋给砸了个包,我都还没有跟你算赔偿呢,你竟然还好意思让我赔你的鞋?”

    她指着自己的头顶,“大伙听听,咋说破天去都没有这个道理!”

    赵婶子这下子不满了:“这不是我看着你那一副受委屈的模样,我至于跑那么快?!

    不跑这么快,我鞋子能掉咯?!

    你咋还这么不识好歹呢?!”

    萧知念站在一旁,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慢悠悠地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赞成,

    “赵婶子,你事情都不知道呢,就在乱扯老婆舌。

    等下大伙听了你的话,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我们夫妻俩欺负了白微微同志呢。

    为了不让大家伙误会,本来我是不想说的,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可我也不想让大家对我们有误会,所以丢脸就丢脸吧,我跟大伙都说一说。”

    周围的人一听这事有内幕呀,这下子耳朵竖得高高的,然后听着萧知念的声音不紧不慢传进耳里,

    “原先呢,就是这位白微微同志喊住我们,上来就指责我没有良心,不记他们白家的恩情。

    说什么白江河同志因为养了我们这白眼狼觉得痛心疾首。

    我也就是就事论事地跟她理论了几句——

    白家兄妹三个对我妈也没有什么恭敬礼貌的,也没人记我妈的付出,那凭什么要求我们又得这样又得那样?

    这不是明晃晃的双标嘛!

    那我不得好好跟她说道说道呀!”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弯:“而且我说了,我是个孝顺的人,当然要顾及自己亲妈的感受。

    总不能明知道我妈会生气,我还去给前继父送礼?

    那不是等于情感上背叛我妈吗?

    这事我总之是不可能做的。

    哪知道我说完之后,她就成了这一副可怜兮兮被欺负了的模样。

    我真的是有嘴说不清楚。”

    周围早就围过来一圈大娘婶子,听了这话,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哎哟,这白微微可真有意思,自己爸都又娶了新媳妇了,还惦记着前头的孩子来孝敬?脸咋那么大呢?”

    “可不是嘛!离婚了就是离婚了,各过各的,哪有离婚了还要求继子继女来孝敬的道理?”

    “再说了,白家那几个亲生的,也没见对赵云有多恭敬啊。自己都做不到,凭什么要求别人?”

    “白江河也是,都这把年纪了,还折腾这些,也不嫌丢人。”

    “就是就是,一个钢铁厂的老师傅,做出这种事,也不怕被人笑话。”

    白微微听着这些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她看着那些婶子大娘鄙夷的目光,看着萧知念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再看着祁曜始终淡淡的、只落在萧知念身上的目光,心里头那股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你们——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胡说八道!”她终于憋出一句,声音都有些发颤。

    赵大婶单脚站着,手里还举着那只插在棍子上的鞋,没好气地说,“我们刚刚可都听得清清楚楚的,你要是不服,你也可以补充呀,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白微微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可眼泪怎么都掉不下来。

    她站在那里,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耷拉着脑袋,浑身发抖。

    萧知念也不再看她,拉着祁曜,转身就要往回走。

    这时候,赵云和萧知栋从屋里走了出来。

    萧知栋手里还拿着一块啃了一半的饼干,嘴里嚼着,一脸茫然。

    “咋了?咋这么多人?”萧知栋含糊不清地问。

    话音刚落,那群婶子大娘就跟见了蜜的蚂蚁似的,“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把萧知栋和赵云两人团团围住。

    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跟炸了锅似的。

    “小栋!听说你明天就去上班了?上哪儿上班啊?”

    “是啥工作啊?正式工还是临时工?”

    “工资多少?一个月多少?有多少粮票布票?”

    “你妈那工作不是还在吗?你这工作哪儿来的?”

    “是不是你姐夫给你找的?你姐夫门路可真宽啊!”

    ………

    萧知栋被围在中间,周围全是人,七嘴八舌的,他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他张着嘴,手里的饼都忘了啃,一脸傻愣愣的,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先回答谁。

    他求救似的看向赵云。

    赵云看着他那副傻样,又好气又好笑。

    这傻小子,平时挺机灵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这嘴皮子咋就没有像他姐一些呢?

    或者姐弟两人匀匀也好啊——

    一个嘴皮子笨得要死,一个张嘴就像孟婆上身,多说几句就能把人送走。

    赵云只得自己上阵,往前一步,挡在萧知栋前面,举起手往下压了压,

    “哎哎哎,别吵别吵,一个一个来。你们这样围着,他都不知道该回答谁了。”

    众人稍微安静了些,可那一双双眼睛,还是跟探照灯似的,齐刷刷地亮着。

    赵云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这工作的事呢,是这么回事。

    之前小栋不是协助公安破了个人贩子的案子嘛?

    公安那边为了表彰他,就给他争取了一个工作名额。

    在钢厂,是正式工,但是也是从学徒做起。

    明天就去上班了。就这么回事。”

    “公安那边给争取的?”有人惊讶地问。

    “正式工?钢厂的?”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这几年工作名额越发难得。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不是运气,是人小栋有本事!换你,你也能协助公安破案?”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那本事?也就是没有给我碰上,要是让我碰上了指定也是不孬的……”

    赵云笑了笑,又说:“所以呢,这工作也不是走了什么门路不门路的,就是公安那边奖励的。

    大伙要是也想给孩子找工作,还得从自个儿多打听打听,我们都是普通人,哪里会有什么门路。

    我们这次也是碰巧了。”

    她这话说得客客气气,可意思很明白——

    这工作是萧知栋自己挣来的,不是托关系走后门,你们也别从我们这里打听什么门路了。

    众人听了,有的点头,有的叹气,有的羡慕,有的酸。

    可不管怎么着,就是嫉妒得眼睛发绿,也没法说人家的不是。

    人家孩子自己争气,立了功,公安给的奖励,谁能说个不字?

    那几个家里也有孩子要毕业、面临下乡的婶子,心里头那个羡慕啊。

    可羡慕归羡慕,人家这是拿命换来的——虽然没那么严重,可毕竟是从人贩子手里救人,多危险啊。

    换自家孩子,有没有那个胆量还两说呢。

    人群慢慢散了。

    那几个还想打听更多些的婶子,被赵云几句话挡了回去,也就悻悻走了。

    赵云看着她们散去的背影,松了口气。

    她转身,看着还站在原地的白微微,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