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她要成为他唯一的支点

    上官祖孙最终还是死了。月关折磨了他们很久,最后一口气咽下去的时候,两个人的面容依然清晰可辨。

    月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们必须能被认出来,必须让该看到的人一眼就认出他们是谁。

    只有天斗皇帝享受这个“惊喜”可不够。

    月关在夜色中潜入皇宫,一掌击晕有些疯疯癫癫的上官贵妃,把一枚慢性毒药送入她体内。

    他将上官族长和上官熙的尸体一左一右摆在她身侧,三个人的手交叠在一起,姿态安详得仿佛只是睡着了。

    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地待在一起。

    他多贴心啊,还让上官贵妃在死之前能见上父亲和侄子最后一面。

    第二天上午,牧戈便从宫中传回消息。

    雪丰晨起时发现寝宫里多了一具尸体——那位大放厥词的灰衣老者正无声无息地躺在他床边,将华贵的地毯染得一片深红。

    他当场惊厥过去。

    御医赶到时雪丰半边身子已经动不了了,嘴角歪斜,口水沿着下颌往下淌。曾经威仪赫赫的天斗大帝,如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上官贵妃倒是醒了,精神彻底崩溃。

    她在皇宫里到处乱跑乱叫,光着脚跑过了御花园的鹅卵石小径,跑过了朝会大殿前的白玉石阶,嘴里反复喊着父亲和熙儿的名字。

    宫女和内侍拦不住她,侍卫也不敢对一个贵妃动粗。最后她不知从哪里摸到一把匕首,在长廊上撞见了闻讯赶来的雪夜,一刀捅进了他的后腰。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上官贵妃攥着刀柄又哭又笑,被侍卫按住时嘴里还在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孟泽靠在独孤家客房的软榻上,看完消息,眉眼间露出一丝愉悦。她将杯中最后一口果饮饮尽,把通讯魂导器递给月关。

    月关垂眸扫了一眼,便将通讯魂导器放在桌子上。他伸手环住孟泽的腰,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

    那双往常温柔缱绻的褐眸此刻竟有些空洞,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从内部抽走了,手里却抓着孟泽的衣角不放。

    孟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颈侧。

    热得有些发烫。

    见此情景,旁边几人无声交换了一个眼神。

    栖桐率先站起身,拍了一下鬼魅的肩膀,两人一起退出了房间。青鸾在门口站了片刻,视线在月关低垂的头上停了停,还是迈了出去。

    光翎本来还想磨蹭一会儿,被鬼魅回头的一个眼神定住,撇了撇嘴。

    他们平时确实喜欢争宠,为了侍寝能斗智斗勇好几天。

    但现在月关状态不对,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不管是师兄弟的身份还是情敌的身份,谁都不想看他出事。

    光翎站在门外,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起在极冬城外自己被月关用花神权杖抽得毫无还手之力时的场景——那时候的月关骄傲又刻薄,和现在这个几乎碎掉的人判若两人。

    光翎抿了抿嘴,这一次他允许月关多占一点时间,他不和月关抢。

    门轻轻合上了。

    孟泽让月关抱了一会儿,试图起身去浴室放水。现在需要让他好好睡一觉。醒后他愿意说话就说,不愿意说话就安静待着。

    她刚起身,袖子就被人拽住了。

    “别走。”月关的声音很轻,眉眼尽是脆弱和慌乱,他拽得很紧,手指几乎要拧进布料里,“孟孟……别走。”

    孟泽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那只手,又看看那双眼睛。她毫不怀疑,如果这件外袍的料子差一点,现在已经被撕了。

    她心里泛起一阵不舒服,就像看见自己养大的花被人连根拔了半边。

    现在月关精神支柱塌了一半。

    几十年的隐忍、挣扎、磨砺,全围绕着“复仇”这两个字展开。今天终于血刃仇人,短暂的快意一闪而过,巨大的虚无感就涌了上来,将他整个人吞没。

    执念已了。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为什么而活着。

    孟泽在心里叹了口气。

    十几年前她给千钧当过心灵导师,那个晚上她给小古板猛猛灌了一顿鸡汤。几年前,她又处理了破云的心理问题,连哄带骗外加威逼利诱把人从龙兴城那个小破院子里拽了出来。

    现在她竟然又要给这个产业添砖加瓦。

    关键是这个副业没有工资,她纯白打工。

    孟泽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账,等把月关哄好,这些报酬她会从他身上一点一点讨回来。

    “月关,我要去浴室。你拽着我的衣服,是要和我一起去?”她懒得用大道理开解他。

    什么“你已经报仇了该放下了”,什么“你姐姐在天之灵会安息的”,这些都是废话。

    一个猴一个拴法儿。

    知心姐姐她当不了一点。

    最重要的是月关的心思太过敏感细腻,如果她正儿八经地坐下来和他谈心,万一哪句话、甚至哪个词踩到他的痛点,效果就会适得其反。

    与其小心翼翼地担心说错话,不如什么都不说。无论干什么,让月关忙起来,他就没心思胡思乱想了。

    孟泽从不会小心翼翼地去哄一个人。就算是哄,也应该是他们哄她才对。

    她最多允许月关多黏着她一点。

    这件事是月关人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比原剧情里提前了十几年。原剧情的月关能走出来,现在的他也能。

    精神支柱塌了一半又如何?

    她要成为他唯一的支点。

    月关把她视作信仰,视作他的一切,想她所想,为她而生。她也会赐予她的信徒该有的恩赐。

    月关没有回应,依旧紧紧攥着孟泽的衣角不放。他用行动表达了他的执拗——无论孟泽去哪,都要带着他。

    “说话。”孟泽仿佛察觉不到他的意图。

    月关不说,她就不知道。

    怎么?报仇还把他报哑巴了?

    孟泽原以为花神幻境里那些反复循环的画面,会让月关对这类情况有足够的适应能力。之前她还觉得那个神志不清的花神残魂做得太过分,现在看来,还是太轻。

    她不该腹诽花神残魂是傻子。

    是她不知好歹。

    赞美花神。

    ? ?好想写强纸爱啊,

    ?

    可孟姐也不会强纸他们,

    ?

    他们也强纸不了孟姐。

    ?

    小菜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