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一章 小侯爷吃醋
顾景兰回京后就没逼迫过李汐禾,且他很自信自己能赢林沉舟,也就不屑于和林沉舟正面交锋,秉承着默认的君子协定,各凭本事,没想到林沉舟竟在背后拉踩他。
那他就不能忍!
顾景兰从小就是小霸王,最不好惹,怎么容许旁人贬低践踏自己的心意。
踩着一地积雪,顾景兰一步步走入暖亭,极有压迫感。
“林沉舟,你这情真意切的,当真是感人肺腑。”顾景兰嘲讽说,“你说你没有筹码,只有一颗真心。你觉得这是一种纯粹,可在我看来,这不过是无能者的自我感动罢了。”
李汐禾暗忖,又有好戏看了,这戏码也不知何时能结束,天天都要在她面前上演。
林沉舟猛地转过头,眼底燃起怒火:“顾景兰,你少在这里冷嘲热讽!你敢说你没有私心,才在这里委曲求全?”
“我为何不敢认?”顾景兰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上位者的睥睨,“我背负顾家满门荣耀,我手握西北数万精锐,我深谙朝堂诡谲、兵法谋略。这些,都是我的筹码,也是我的私心。”
就算李汐禾收回了兵权,那西北军的忠心,忠的是带他们出生入死,活着回来的主帅,而不是一块虎符。
“林沉舟,公主是大唐的摄政王,是将来要君临天下的人。她的御座之下,是万丈深渊,是刀光剑影。你以为仅凭你一颗‘不怕死’的真心,就能替她挡住天下的悠悠众口?就能替她填平国库的亏空?就能替她镇压各地手握重兵的节度使?!”
顾景兰的声调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将领点将时的铁血威压,“一无所有,从来不是你爱人的资本,而是你的软肋!因为你除了命,什么都给不了她!她要你的命做什么?”
林沉舟被这番话震得面色微白,嘴唇颤抖着却反驳不出一句话。
顾景兰将目光转向李汐禾。
“公主,我有筹码。我的筹码,是定北侯府百年的底蕴,是我在西北战场上杀出来的赫赫威名,是我能替你看懂那些艰涩折子的脑子,是我能替你平定这乱世的兵权。”
这几个月来的学习,并非无用功,他愿意去学,她缺了什么,他就学了什么。陈霖能做的,他能做,林沉舟能做的,他更是远胜于他。
“我把这一切,连同我这个人,干干净净地摆在你的棋盘上。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可耻的。因为只有拥有这些筹码,我才有资格站在你身边,做你手里最锋利、也最坚不可摧的刀。这天下,你要,我便连城池带玉玺一起捧给你。”
他看着李汐禾,不再克制眼底的爱意,“臣的爱,从来不轻如鸿毛。臣的爱,重逾千钧,足以撑起您的大唐江山。”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李汐禾静静地看着跪在眼前的顾景兰。她不得不承认,顾景兰太懂她了。
前世的她,或许会被林沉舟那种“一无所有只要你”的纯粹所打动。可今生,她是在权力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执棋者。她太清楚,真爱在皇权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她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只会献出生命的祭品,而是一个能与她并肩而立、能承载她庞大野心的同路人。
顾景兰的这番话,没有一丝一毫的掩饰,他将自己的野心、实力与爱意完美地糅合在一起,直击李汐禾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
“公主……”林沉舟眼眶通红,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他也知道顾景兰说的是事实,不容置喙。
“回去吧。”李汐禾看着他那条微微颤抖的右腿,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你的腿受不得冻,太医的膏药记得贴。”
“是。”林沉舟不愿意她为难,一瘸一拐地隐入了风雪之中。
李汐禾和顾景兰并肩朝着凤仪殿的方向走去。
积雪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四周很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冰冷的空气中交融。
“陈霖看出生生的身世。”李汐禾没有说暖亭里的事,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对顾景兰越发信任,把陈霖说的话一句不漏说给他听。“今日那番话,虽是挑拨,却也并非全无道理。”
李汐禾目视前方,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生生的身世若真被有心人利用,打出‘废太子遗孤’的旗号,确实会成为一个麻烦。你难道就不怕,本宫哪天为了以绝后患,真的动了杀心?”
顾景兰偏过头,看着她被风雪冻得微微发红的鼻尖,眼底满是纵容与笃定:“公主不会。”
“哦?你怎知本宫不会?本宫可是杀兄囚父的恶人。”
“公主若是那等草菅人命的昏君,当初就不会救下景心,更不会把生生养在膝下。”顾景兰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和,“更何况,公主这般聪慧,怎会不知陈霖是在借题发挥?他那是见不得我父凭子贵,急着想把生生这个‘纽带’除掉罢了。公主若真受了他的挑拨,那才是如了他的愿。”
李汐禾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这男人,脑子确实转得极快,三言两语就将陈霖的险恶用心剥了个干净,顺带还拍了她的马屁。
“你倒是越来越油嘴滑舌了。”李汐禾继续往前走,“定北侯府百年清誉,如今因为你这个‘私生子’,在盛京城里成了笑柄。你这小侯爷的脸面,算是在百官面前丢尽了。你就不觉得委屈?”
“委屈什么?”顾景兰落后她半步,“有了这个‘私生子’,我这辈子就算是被彻底绑在公主的贼船上了。”
顾景兰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坏笑与无赖,“公主这般护犊子,总不能只管儿子,不管‘孩子他爹’吧?”
“顾景兰,你还要不要脸了?”
顾景兰看着她,胸腔里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突然上前一步,在李汐禾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伸出双手,轻轻拂去了她发髻上和肩头的落雪。他的动作极尽温柔,眼神专注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李汐禾退了一步,有些不自在,“别一声不响靠这么近。”
顾景兰冷哼,“你和林沉舟都能靠那么近,凭什么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