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二章 雪夜暧昧
李汐禾无语地看着他,“你老是和林沉舟吃醋干什么,这不像你的性子。”
“那你为何对林沉舟如此特殊?”
“他救过我。”李汐禾说,“若不是他去灵山采药,我可能死在河东了。”
“所以呢,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吗?”
李汐禾暗忖,你这夹枪带棒的,心眼真小。
“嗯,想呢。”
顾景兰一怔,拽住李汐禾,“你说真的?”
李汐禾挑眉,微笑说,“骗你的。”
顾景兰错愕,李汐禾已经笑着往前走,他追了上去,心情愉悦,虽是被逗弄了,他仍觉得开心不已,至少李汐禾对他不是那么冷冰冰的。
入冬后的盛京,日子似乎过得极快。
顾景兰彻底将自己融入了凤仪殿的生活。他不再像刚交兵权时那样刻意卖惨,而是用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全面渗透了李汐禾的日常。
清晨,李汐禾在御案前批奏折,顾景兰便在一旁替她磨墨,顺便将那些冗长的官样文章提炼出重点。他的政治嗅觉极度敏锐,总能在关键时刻给出最毒辣、最一针见血的建议,让李汐禾省去了极大的心力。
午后,他便褪去长袍,在凤仪殿宽敞的庭院里教生生习武。
“马步要扎稳,腰背挺直!顾家的男儿,流血不流泪!”
庭院里,顾景兰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竹条,虽然语气严厉,但眼神却满是作为父亲的自豪。生生穿着一身利落的小短打,小脸冻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坚持着。
李汐禾隔着半开的窗棂,手里捧着暖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生生穿这么少,冻伤了怎么办?”
顾景兰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我的儿子,为什么要吃苦?”
顾景兰暗忖,慈母多败儿,教养孩子还是他亲自来的好,他真怕李汐禾把孩子宠上天。
“母亲,生生不冷的。”
傍晚时分,生生练武累了,早早地便被乳母抱去偏殿睡下。凤仪殿的内阁里,只剩下李汐禾与顾景兰两人。
晚膳后,李汐禾正靠在软榻上看一本游记。顾景兰极其自然地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拿过了她手里的书。
“太医说了,烛光昏暗,看书伤眼。”顾景兰将书放在一旁的案几上,转而握住了她微微发凉的脚踝,熟练地将它搁在自己的大腿上,隔着一层薄薄的锦袜,用适中的力道替她揉捏着穴位。
这种亲密至极的动作,在最近这半个月里已经发生了无数次。起初李汐禾还会觉得不适,试图抽回,可顾景兰总是有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公主久坐血脉不畅”、“我的力道比宫女懂分寸”。久而久之,李汐禾竟也习惯了他的服侍。
“顾景兰。”李汐禾半眯着眼睛,享受着他恰到好处的按摩,语气慵懒,“你堂堂的小侯爷,大唐的功臣,如今却在这凤仪殿里干着宫女太监的活计。若是让前朝那些言官知道了,怕是要参你一本‘媚上惑主’。”
“媚上惑主?这词倒是不错。我若真能惑得住公主,别说是当宫女太监,便是把这天下文人的笔杆子都折了,我也乐意。”
难怪陆与臻能捕获那么多少女的芳心,这情态确实令人心动。
“近日剑南和岭南那边,动作越来越频发了。”李汐禾避开了他极具侵略性的视线,将话题强行转回了朝政,“陈霖送来的密报,那四镇的节度使已经暗中串联,私铸兵器。只怕过不了多久,这层窗户纸就要捅破了。”
“他们这是在找死。公主打算何时动手?”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等开春雪化,就是收网的时候。”李汐禾眼中闪过一抹寒芒,“只是这统帅之人……”
“我去。”
顾景兰没有丝毫犹豫,毫不迟疑地揽下了这最凶险、也最得罪人的差事。他定定地看着李汐禾,声音低沉而坚定:“公主,我说过,这天下的反骨,我来替您剔干净。您只需安坐明堂,等臣的捷报。”
李汐禾看着他,心头微暖,若没有曾经那杯毒酒,该多好。
这个男人,聪明、强大、狠绝,却甘愿将他所有的锋芒都收敛起来,化作保护她的盾牌和为她开疆拓土的利刃。
“好……”李汐禾淡淡说,“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小心些。”
“公主……”顾景兰的声音暗哑得惊人,他猛地欺身而上,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将她整个人圈禁在自己的领地里。
“我不会死。”顾景兰的目光死死地锁住她的唇瓣,声音透着一种极度压抑的渴望,“我还要留着这条命,回来给生生当父亲,回来……做公主的驸马!”
话音未落,他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汹涌,低头狠狠地吻住了她。
这个吻如他的人,总是那样的霸道和粗鲁,掠夺着她所有的一切。
李汐禾本能地想要推开他,可双手抵在他宽阔坚硬的胸膛上,感受着他那如擂鼓般剧烈的心跳,推拒的动作却怎么也使不出半分力气。
她闭上了眼睛,终于放任自己,在这一刻沉溺在这个久违的、充满硝烟与风雪味道的怀抱里。
她的回应,虽然极其生涩微弱,却让顾景兰瞬间丧失了所有的理智。他大掌握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将她彻底吞噬。
窗外,风雪依旧肆虐,而凤仪殿的内阁里,春意却悄然破土而出。
几日后,盛京城迎来了初冬难得的一个晴天。定北侯府张灯结彩,红绸从街头挂到了巷尾,鞭炮声震耳欲聋。
今日,是定北侯府大姑娘顾景心与帝师杨明博大婚的日子。
李汐禾身份尊贵,加之政务繁忙,并未亲自前往定北侯府,但她给足了顾家颜面,赐下了丰厚到令人咋舌的添妆,顾景兰带着生生去侯府送嫁。
晨起时,李汐禾亲自替生生换上了一身喜庆的正红色暗金云纹小锦袍,脖子上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长命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衬得小家伙越发粉雕玉琢,宛如年画里走出来的仙童。
“去吧,替母亲给你姑姑带句话,祝她岁岁常安,顺遂无忧。”李汐禾温柔地捏了捏生生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