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战局
凌晨三点多，天边已经开始发灰，山里的树木密密匝匝，把微弱的晨光遮得严严实实。
章玉祁都监带着几十个亲卫在山下等候，他仰头看着东西官道旁的大山，只看见那儿一片火光，看不清人影，不知战况如何。
他出自军营，曾在边境作战，知道打仗最忌讳仓促，从集结人马到采取行动只用了五天的时间，就连地形都没有摸清，这仗如何能打？
可知府的话也说死了，他不打，就换个人做兵马堵监，他还要背一个“畏敌不前”的罪名，与“战败之将”相比，结果未必更好。
寨门燃烧殆尽后，火舌舔上旁边的树木，周老四的人马顾不得灭火，他与丁巡检带上来的上百人马缠斗一处。
百余人的兵队凭借人数优势步步紧逼，长枪突刺、短刀劈斩，攻势连绵不绝。
周老四带着几十名土匪拼死相抗，招式狠戾搏命，但最终落于下风。
金属敲击与人的怒吼惨叫在山林里此起彼伏，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站在原地的只有身着军衣的男子。
脚下掺着血迹的泥土变得粘脚，官兵与土匪的尸身交错横陈，层层叠叠铺满路面，断矛折刀、崩裂的甲片散落得到处都是。
带伤的士兵垂着兵刃缩在角落，再无方才的悍勇，丁巡检提着刀调整呼吸，“清点伤兵，将人护送下山，其他人跟我搜！”
这座山只是充当哨岗用，平日只有几十人，眼下却搜不到一个活口，毕竟山头四通八达，有活口也及时逃下山去了。
“大人，我们还要往前？”
前方山脉看不清具体模样，只有黑色轮廓，丁巡检看了眼对面山头密密麻麻的灯火，点头道，“继续往前！”
龙六峰大的山头便有十几座，沟壑纵横，林木遮天，山脚下条条小道不知会给人带向何处。
丁巡检带着人沿着一条山沟往里摸，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离张老大所在的主寨只有2里路，点亮用来赶路的火把，山上的人看不见，但半山腰的秦五却看得清清楚楚。
这处山头坡度很陡，寨子顺着山势修了木栅栏和石头围挡，沿路还搭了不少放哨的台子，上山的路又窄又难走，天生就是易守难攻的地界。
秦五带头拿起兵器，拉开了战斗的架势，随即率先爆发一串雄厚的叫骂声。
山下丁巡检抬头往上看，山上腰处飞下来成片箭矢，密密麻麻朝着他们射过来。
“挡！”
官兵连忙举盾格挡，木盾被箭杆撞得砰砰直响，有人躲闪不及，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丁巡检再次发号施令，“举着盾牌往上冲！”
前排的盾兵立马靠在一起，顶着箭雨往陡坡上冲，后面的人握着刀枪紧随其后，狭窄的山道挤得满满当当。
此时，山腰上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呼哨声。
随后就是轰隆的滚动声，大大小小的石块顺着陡坡轰隆隆滚砸下来，有的凌空飞落，有的贴着路面横扫，声势吓人。
官兵连忙四散躲闪，不少人被滚石砸中，惨叫着摔倒在地。
盾牌被石块砸的咚咚作响，盾牌后的士兵手腕发麻，却不敢卸力。
土匪借着滚石的攻势，又不停放箭，扔火把，死死压着山下的人，可他们始终不敢踏出寨门半步，只守在高处袭扰。
“撤！”
借着盾阵的掩护，余下官兵们且战且退，就连伤了腿的人也借着双肘挪动身子往后撤，一行人疾步撤进了山沟深处。
这里地势平缓，滚石再难形成威胁，众人迅速收拢队伍，守住各个路口。
眼下正面强攻行不通，不知道其他几路人马到没到地方。
西面的郑老大也爬到了一座山上，可山上空荡荡的，一处屋舍都没有，他只得灰溜溜带着上百人的队伍下了山，下山前，他点燃了枯树，充当行动的信号。
南边的队伍也爬上了山坡，正与十几人碰上照面，这十来人知道主峰遇袭的事，可实在料不到竟有人特意到这座山头来打杀他们这些小喽啰。
熊老四也不废话，上去就是一顿砍杀。
围着面巾的刘老大确认附近没有大批人马后，也叫嚣着冲附近的草棚房冲了进去，无论里面是老人还是孩子，妇女，一视同仁死在他的刀下。
刘老大不急不慢地点燃草棚房，只要火势大，遍地的血迹与尸体也能彻底消失。
“熊四爷，还是你厉害，顺利带我们到了地方。”
熊老四眉头紧皱，“地方找的不对，这些都是边缘外的手下，伤不了龙六的根基，走，往北走！”
他看见了西边的火光，那是老大带人突围的方向！
东边的陆都头在宋通的带领下一直往南走，谷底分了岔，他选了右边，走了半个时辰发现是死路，又退回来走左边。
他们在山里转了一个时辰，还没开始爬山。
“姓宋的！你是不是和龙六的人勾结了，怎么还不带我们爬山！”
即便宋通没抱此战必赢的希望，但他也不敢糊弄这批人啊，又是官兵，又是龙二峰的人。
一向圆滑的宋通此时陪着小心，“各位爷，我从没来过龙六峰，实在不知道哪条路是进山的啊！”
龙二峰的人顿时把宋通围住，“xxx！你不认路早说啊！别人家打完仗了，咱几个还没摸上去！”
宋通的三十来个手下立马举着刀和龙二的人对峙，见气氛紧张，陆都头忙挺身而出，“都有正事要做，先不要乱动！”
“左右我们是要从西侧上山，还是不要找所谓的近道，随意挑一座山上了再说，至少能从山上看到各处的火光，也能知道大伙行动到了哪一步。”
主峰的张老大也正看着四处的火光，正对面西北山上的火光最亮。
正西山沟里有像火把或篝火的火点，南面山梁后面也有若隐若现的亮光。
这三四处光，都不大，张老大依旧没有动身的打算，乌合之众而已，不值当他发愁，“再分一队人支援北面，记住抓几个活口过来，老子倒想弄个明白，是哪个狗儿想要老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