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那就让他看

    他站起身,语气很淡:“但不是查他,查谁先找到他。”

    人已经死了,重要的是谁动得更快。内殿,沈昭宁也收到了消息,她站在廊下,听完之后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停顿”都没有。

    她只问了一句:“尸在哪?”

    内侍一愣“主事……已经被东宫封了。”

    沈昭宁点头“备车。”

    她还是要去,宫外,西巷,人已经清空,只剩封线。东宫的人守着,气氛很干。没有围观,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沈昭宁下车,没有停,直接走进去。侍卫想拦,却在看见她之后退开。

    井边,尸已覆布,血不多,却已经干。她走近,没有掀布,只看了一眼那只露在外面的手,指节僵,指甲干净,没有挣扎痕迹。

    她站在那里,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太快了。”

    身后有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是谁,四皇子。

    他走到她侧后,停下“你还是来了。”

    沈昭宁没有看他“你封得太快。”

    四皇子轻轻一笑。“我不封,你连这只手都看不到。”

    这一句,不是反驳,是事实。

    沈昭宁点头“所以我来了。”

    她转身,这才看他“你觉得是谁先动的手。”

    四皇子看着她“不是我。”

    沈昭宁没有再问,因为这个答案她信,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传来:“也不是我。”

    三皇子,他从巷口走来,步子不急,却直接走进来,停在两人对面,三人再一次站在同一处,但这一次地上有尸,空气不再只是冷。

    三皇子看了一眼那具尸“手法很干净,不是临时起意。”

    四皇子点头“像是等着我们找到。”

    沈昭宁低声:“然后先一步杀。”

    三人沉默了一瞬,这一刻,他们的判断第一次完全一致。

    四皇子开口:“说明一件事。”

    三皇子接上:“我们查的方向是对的。”

    沈昭宁补完:“所以他必须断。”

    风从巷口吹进来,带起一点尘,四皇子看向两人“从现在开始,我们任何一条线,都可能被盯上。”

    三皇子淡淡道:“早就被盯上了。”

    沈昭宁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那只手,然后慢慢说:“他不是关键。”

    两人同时看向她。

    她抬眼,目光极冷。

    四皇子点头。“那就往下挖。”

    三皇子却说:“不。”

    两人看向他。

    他轻轻一笑:“往下挖他还会再断,这一次断人,下一次就未必只是人。”

    沈昭宁看着他“那你想怎么做。”

    三皇子看向那具尸“让他以为我们停了。”

    四皇子目光一沉“你要收线?”

    三皇子摇头“明面上收,暗里换。”

    沈昭宁没有立刻表态,她看着两人,很久,然后说:“我同意。”

    四皇子看着她,停了一息,然后点头“那就这么做。”

    午后,天光亮,但宫中气氛却更沉。东宫,四皇子正在批折,动作很稳,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内侍在旁。低声回报:“殿下,西巷一事已经压下,外面只传是寻常斗殴。”

    四皇子点头“很好。”

    他放下一封折子,又问:“沈主事那边......”

    内侍顿了一下:“今日未出门。”

    四皇子轻轻一笑“她会出来的。”

    他说完,将一封未封的文书推到案边“把这个,送去她那里。”

    内侍一愣。“殿下,这是......”

    “四成真,四成假,四成够她看。”

    他说得很平,却清楚,他要“给她看”。

    内殿,沈昭宁正在看账,笔未落。

    门外通传:“东宫送来文书。”

    她的手微微一停,然后说:“进。”

    文书送上,未封,她打开,一眼扫过,目光微微变了。内容不多,却极关键:西巷死者身份(模糊),曾与宫外商队往来,与一名“中间人”有接触而,最重要的一行“此人曾在三日前,入宫外东市”

    沈昭宁看完,没有合上,只是轻轻问了一句:“谁送的。”

    “东宫。”

    她点头,没有再问,但她已经明白:这不是“给她线索”是给别人看。

    她在查什么她合上文书,轻轻一笑“有意思。”

    她站起身“备车。”

    她要出宫。

    另一边,三皇子府,同样的一份消息也到了。

    但不是文书,是口信。“东宫那边动了东市。”

    三皇子听完,没有说话,只是笑了一下“他终于开始了。”

    内侍低声:“殿下,要不要拦?”

    三皇子摇头“不拦。”

    他站起身“让他放,放得越明显,越好。”

    他转身“备车。”

    内侍一愣:“殿下也要去东市?”

    三皇子淡淡道:“她会去,那我自然也要去。”

    宫外,东市,人来人往,与宫中的冷完全不同,热闹,却也最容易藏人。沈昭宁下车,没有带多余的人,只一名随侍,她走进市中,没有停,像是早就知道要去哪里。不远处,一处不起眼的茶铺,门半开,她停下。

    刚要进去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你也信那份文书?”

    她没有回头,只说:“我不信。”

    三皇子走到她身侧“那你还来?”

    沈昭宁这才看他一眼“因为他想让我来。”

    三皇子轻轻一笑“那你还来?”

    她也笑了一下,很淡“因为,有人更想让我不来。”

    这一句,两人同时停住,对视,都明白了,这不是线索,是诱饵,而他们都选择咬。就在这时茶铺内,一只杯子轻轻落下,声音很小,却突兀。沈昭宁的目光瞬间冷下,三皇子也停住,两人没有说话,同时迈步。门被推开,屋内空,只有一张桌,一只还温的茶杯。

    人刚走,沈昭宁走过去,手指触了一下杯沿,温。

    她轻声说:“他看见我们了。”

    三皇子看向门外,人群如常,没有异常。

    他低声:“也许不止他。”

    空气一瞬收紧,沈昭宁放下手,目光微冷:“他在试我们。”

    三皇子点头“看我们谁先动。”

    沈昭宁轻轻一笑“那就让他看。”

    她转身,走出茶铺,没有再停。

    三皇子跟上,侧头看她:“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沈昭宁没有看他“知道,我在告诉他,我会上钩。”

    她停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但我不是被动上钩。”

    远处,人群中,有一双眼看着他们离开,没有动,也没有追,只是静静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