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沙走钟来
沙瑞金调动的太突然。
以至于还有很多调整没来得及做。
这些事，能拜托给赵德汉吗？
那也不能拜托给田国富吧？
自己栽了。
认不认，都栽了。
以后的汉东，是钟和赵搭班子。
沙瑞金今天来找高育良，就是为了维护身后事。
高育良的汉大帮，还有祁同伟在。
势力依然不能小觑。
而且高育良，祁同伟和赵德汉关系都还挺深。
今天拉下老脸，也得把态度表明。
“育良书记，陈海可是你的学生，祁同伟的师弟。
你们还是要互相支持。”
“是吗？你不提醒，我倒是忘了还有个学生。
得有好几年没见到陈海的影子了。
当了书记，忙啊。”
高育良的话里，全是埋怨。
沙瑞金也只能受着。
看着沙瑞金那吃瘪的表情，高育良跟喝了冰镇绿豆汤一样，畅快。
这就叫报应。
我高育良怎么下来的，你沙瑞金也一样。
高育良就这么夹枪带棒的聊天。
沙瑞金实在吃不消。
一个小时也没到，就准备离开。
高育良作为东道主，没有这么小气。
亲自把沙瑞金送到楼下。
看着沙瑞金的腰，不像以前那么直了。
沙瑞金在汉东最后一顿饭。
是跟赵德汉一块吃的。
他没有把握赵德汉会来。
没有让小隋打电话，而是自己打的电话。
“德汉同志啊，搭班子这么久，都搭出感情来了。
走之前，我再请你吃顿饭。
叫上鸿运，陈海，姜安几个人。”
赵德汉一口答应下来。
他现在在汉东不用再看任何人脸色。
沙瑞金这一次见面的目的，就是把自己的嫡系，交给赵德汉。
这里面申鸿运位置最高。
陈海次之。
姜安是新来的，但是位置很关键。
他不指望赵德汉能给他们进一步的机会，能维持住就好。
赵德汉的人，在省委常委里，很少。
一个郑行健，镀金以后很有可能要走。
还有一个祁同伟，比较铁。
田国富，姜爱国，还有即将到来的钟明仁，赵德汉指望不上。
申鸿运还有陈海，算是两个得力助手。
几个人见到赵德汉，脸上都带着恭敬。
这一顿饭，没有谈任何具体问题，都是务虚。
饭后，沙瑞金把赵德汉请进休息室。
这算是老沙对赵德汉最后一点要求。
“德汉同志，我沙瑞金到汉东这几年，我自认为还是合格的。”
“我是空降到汉东，面对赵立春留下来的局面，我也很棘手。”
“李达康这个人，转向很快，我知道这样的人靠不住，但是我手里无人可用，只能先用他。”
“你现在坐到这个位置，我觉得你能理解我。”
“鸿运同志能力非常强，也有底线。
陈海嘛，能力一般，人品还可以。
这都能帮你一把。”
沙瑞金要走，说话真是非常直。
但是赵德汉不行，他还要在汉东。
只能点点头，算是同意沙瑞金的看法。
“德汉同志。
我只希望，你能把月牙湖工程搞好。
沐源虽说接了几个工程，但是我让人查过，施工质量还是靠得住。
这都是汉东人民的财富。
不能浪费。”
赵德汉开口了：“瑞金书记，这事我自有计划。”
沙瑞金知道，人走茶凉。
他在这的时候，赵德汉都不鸟他，更何况走了？
只能把汉东的利益摆在赵德汉面前。
月牙湖真出事，沙沐源跑不了，陈海跑不了，自己也跑不了。
月牙湖搞好，沙沐源的事最多就是个违规招投标，算不了什么事。
正式文件是第二天下午三点下发的。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这就是手机上的一条推送。
“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同志另有任用，钟明仁同志任汉东省委常委，书记。”
点进去看，是官方通稿，四百字，把钟明仁的履历交代了一遍：边西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省委书记……简历干净，每一步都走得很正。
评论区已经有人在问这是那个钟明仁吗，也有人说汉东又换书记了，以后发展怎么样，然后各说各的，话题三十秒后就被后来的新闻盖过去了。
百姓的生活，照常过。
但在省委大院里，在各个市的书记市长的办公室里，这条消息落下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陈海看到通知，觉得脑袋后面空空，好像有一阵凉风。
沙瑞金，自己最大的后台，走了。
他接了个电话，出去一分多钟，回来坐下，神情已经变了。
月牙湖旅游区领导说书记，刚才汇报到了月牙湖整改进度，陈海点了点头，看着桌上的材料，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王政在京州知道消息更早。
他拿着手机看了很久那条通稿，然后给田国富发了条消息：“田书记，游泳馆已经准备好了。
我安排车去接您。
达康省长今晚也会来游泳。”
田国富回了两个字：“好。”
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钟明仁到汉东的日期定了。
省委这边，提前两天开始准备。
迎接的人站在省委大院的主广场上，按照职务高低，排列整齐。
赵德汉、田国富、姜爱国、申鸿运、祁同伟、郑行健、陈海，等全体常委到场。
省政府那边，厅局级主要领导也来了大半。
整整齐齐的一大片人，在上午的阳光里站着。
天气不错，有点风。
考斯特的车队从省委大院南门缓缓驶入。
中组部派来陪同上任的副部长坐前面，钟明仁坐后排。
车在广场中央停稳。
车门开了。
钟明仁先下来。
他个子不矮，国字脸，浓眉，站起来的时候肩膀很宽，站姿本能地挺直，像是养成了多年的习惯改不掉了。
他站定，环视了一圈。
第一眼落在赵德汉身上。
两个人的目光碰到一起。
钟明仁深吸了一口气，好大的气场。
赵德汉站在欢迎队伍的最前排，西装笔挺，脸上的表情不冷也不热——就是一个正常的欢迎姿态。
钟明仁看了他大约两秒钟。
赵德汉也看了他两秒钟。
打量。
互相打量。
就像两个棋手在落子之前，先把对方这个人看一遍。
然后中组部副部长开口，打破了这三秒钟的空气。
“德汉同志，我把新班长给你们带来了。”
掌声响起来。
钟明仁迈步向前，伸出手，跟赵德汉握手。
“明仁书记。”
“德汉同志。”
握手，力道都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