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陛下还没死,他就那么迫不及待想要只手遮天对忠臣下手

    “陛下.....”兰锦低声提醒。

    “有信。”

    杨岚这才回过神来,手指微微发颤,解开绑在鹰隼腿上的竹筒。

    里面是一张地图,是从楼兰通往乌孙国的路线图。

    地图下面,一行小字:

    “一切安好,勿念。”

    杨岚的泪水夺眶而出,止都止不住。

    她地图紧紧捧到心口,像是捧着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传朕旨意.....”她猛抬起头,声音恢复沉稳,同时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

    “备足粮草。大乾开远侯已为我们找到了一条通往乌孙国的道路,十日后,举国迁徙!”

    群臣面面相觑,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虽昼夜温差大,但只要备足木炭柴火,生火还能扛过去。

    若等到来年天气转暖,需要的粮草水源更多,路上死的人未必比现在少。

    “迁徙路上,无论遇到任何事、任何人....”杨岚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不得遗弃孩子妇孺。否则,以贩卖儿童妇孺罪论处。”

    “陛下圣明!”

    “二十万大军,三日后开拔。扫平沿路匪徒,为举国迁徙清除障碍。”

    “陛下圣明!”

    杨岚一条接一条地下令。

    她这么急,不只是为了楼兰千万百姓。

    她担心他,担心他只有两百人,怎么面对乌孙国大军?

    大乾京城。

    李长民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每日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南宫羿、李国公率南征军班师回朝,今日是第一天上朝。

    本该是论功行赏的大日子。

    可南征将士的功劳还没宣读完,龙椅上的李长民便再次昏睡了过去。

    满朝文武齐齐将目光投向太子李晟。

    李晟坐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昏睡中的李长民,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转向赵公公,语气不咸不淡:

    “陛下睡着了。带陛下下去休息。论功行赏,等陛下醒后再议。”

    他又环顾殿中群臣,声音拔高:“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群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皇帝都去睡觉了,太子又没有监国之权。

    这算什么?可谁也不敢多说什么,一个个低着头,鱼贯退出奉天殿。

    南宫羿和李国公并肩走出宫门,眉头紧锁,追上前面的秦国公。

    “陛下这样多久了?”南宫羿压低声音询问秦国公。

    “怎么会突然这样?太医怎么说?”

    秦国公叹了口气,满脸无奈。

    “宫中的御医都看过了。陛下更是下诏寻找天下名医,来了不少民间的大夫,现在都束手无策,找不到病因。”

    李国公沉吟片刻问:“开远侯呢?陛下现在这样,开远侯知不知道?有没有通知他回京?”

    他又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在乌蛮国征战的三皇子,知道此事吗?”

    秦国公看了看四周,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微微摇头压低声音:“二位回京,咱们好久没聚了。走,去满香楼,为二位接风洗尘,今日不醉不归。”

    满香楼是陈北与陈三爷合开的酒楼,里面有他们专属包间,隔音极好,最适合谈话。

    “好!”南宫羿拍了拍胸脯,一副嘴馋的模样。

    “老夫也好久没吃到满香楼的饭菜了。今个儿咱几个老伙计,不醉不归!”

    河兴王和夏昌王走在后面,看着三人的背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忧虑。

    他们摇了摇头,没有跟上去。

    南征军凯旋,陛下没能为将领们接风洗尘,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这个时候,太子本该与这些老将多走动、拉拢人心,可太子却有意疏远他们。

    河兴王和夏昌王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已有了决断。

    明日,称病在家,避嫌。

    群臣都感觉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

    侯府还在重建,张静兰等人还借住在陈家。

    张博文下朝回来,在书房里坐了片刻,又站起来,走出去,找到陈兴尧。

    “陈大人。”他神色凝重。

    “陛下若是继续这么下去,京城的天恐怕会变。不如让静兰和希希他们去西山住段时间吧?”

    陈兴尧看了张博文许久,吐出一口浊气:

    “你是担心太子对他们不利?想送他们离开京城去岭南?”

    心思被看穿,张博文索性不再遮掩:

    “下官就是觉得,太子会效仿前太子。小北的功劳太大,陛下信任他,不代表诸位皇子信任他。”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下官想送他们离开京城。”

    陈兴尧琢磨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好。那就依你说的,让他们去西山住段时间吧。”

    “谢陈大人。”

    张博文拜别陈兴尧,立刻让人准备马车。

    连东西都没收拾,便把张静兰、希希、自己的夫人和儿子一股脑塞进了马车。

    几人面面相觑,问他为何这般着急。

    他只说一家人很久没出城了,今日去西山走走。

    想法很好。

    可马车刚到城门口,便被拦下了。

    “张大人,您就别为难小的了。”

    守城的兵卒面露难色。

    “上面交代过,城外不安全,勋贵家眷还是留在城里好。”

    话音刚落,一辆马车从后面驶过来,车帘掀开,露出一个熟悉的面孔是兵部尚书。

    “张大人,你们也出城吗?”

    张博文对那官员拱了拱手。

    “刘大人,你现在出城是探亲?”

    “是啊!昨日夫人家来信,让我们回去一趟,今日刚好得空。”

    那官员笑眯眯地说着,马车顺利地驶出了城门。

    张博文看着那辆远去的马车,又看了看面前拦路的兵卒,没有再为难他。

    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有人,不想让陈北的母亲和妹妹离开京城。

    马车掉头,回到陈府。

    刚停下,陈兴尧正好从大门口出来,见到他们回来,微微一怔:

    “你们是忘记什么东西了?怎么又回来了。”

    张博文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进了门,他才压低声音说:“有人下令,不许我们出城。看来我的担心并不多余,有人不放心我们,不放心开远侯。”

    陈兴尧的脸顿时沉了下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我去找太子....”

    “算了。”张博文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太子多次阻挠,不让给小北传信,告知陛下的情况,我就该想到了。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哎。”

    陈兴尧没有松手。

    他的拳头握得更紧了,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我进宫,去找陛下。”他的声音压抑不住的怒意。

    “我就不信,陛下还没死,他就那么迫不及待想要只手遮天,对忠臣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