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割喉
众人一鼓作气冲进鬼子军营,猝不及防的突袭,将日军杀得方寸大乱。可等大部队全数攻入营区,预想之中的顽强抵抗并没有出现。放眼整座军营,遍地都是横七竖八的日军尸体,皆是方才炮火轰炸留下的战果。
就在这时,又一支队伍冲杀进军营,正是任中仁带着他仅剩的残余弟兄。十几号人浴血奋战,个个身上都挂了彩,没有一人完好无损。眼前这惨烈又热血的一幕,让苗云凤心中满是动容。这一场突袭的初步胜利,离不开任中仁一行人拼死的牵制与配合。
苗云凤环视整座军营,满目狼藉,尸横遍地,却寻不到一个活着的鬼子身影。一股强烈的诡异感涌上心头,她当即转头看向身旁的任中仁,出声询问:“任中仁,你们方才和鬼子正面交战了?”
任中仁沉声回道:“打了。日军起初火力极其凶猛,可不知为何,忽然就彻底停火、没了抵抗,我们抓住机会,立刻吹响冲锋号,顺势打进了军营。”
所有人都有着同样的疑惑,苗云凤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立刻下令手下士兵分散开来,全方位搜捕残余鬼子。这座军营本就规模不大,士兵们逐一搜查了残破散落的帐篷、被炸毁损毁的汽车与军械设备,还有营区外围所有的战壕,角落无一遗漏,最终依旧一无所获。
苗云凤心中越发费解,这座驻扎着一千多鬼子的军营,即便经炮火折损了一部分兵力,绝大部分日军也不可能凭空消失。她转头望向丁头带队支援的方向,那边安安静静,没有半点进军、交战的动静,仿佛全程按兵不动。
苗云凤气得咬牙攥拳,他们拼死冲锋拿下军营,丁头的队伍却全程袖手旁观,丝毫没有发挥半点作用,实在令人费解又气愤。
士兵们一边满心疑惑,一边照常收缴战场上的战利品,将能用的枪支弹药尽数收拢收纳。诡异的氛围始终笼罩在营区,鬼子前期凶猛的抵抗戛然而止,上千鬼子如同人间蒸发,实在不合常理。
苗云凤不甘心就此作罢,亲自走遍营区的每一处角落,细细查验每一道战壕,想要找出鬼子突然撤离的蛛丝马迹。一番细致探查下来,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效线索。她伸手摸了摸战壕里遗留的枪管,触感依旧滚烫有余温,足以证明不久前,还有日军在此持枪持续扫射交战。
她立刻高声向周遭将士发问:“所有人仔细查看四周,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线索?”
话音刚落,一名士兵立刻高声呼喊:“苗副官,您快来看!”
这名士兵冲进一顶破旧帐篷,扯开了地面铺设的地布,下方赫然露出一个黝黑的大洞。
苗云凤快步上前查看,瞬间了然所有疑惑。这个洞口宽敞开阔,足够上千日军分批陆续撤离,完全能解释鬼子凭空消失的蹊跷状况。她立刻让人取来火把,抬手将火把扔进洞内照明。
火光映照下,能清晰看见洞穴四壁的岩壁光滑平整,并非人工开凿而成,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洞窟。苗云凤心中暗自猜测,这处洞穴大概率和任中仁之前藏身的洞窟一样,是一处仅有单一出入口的隐秘死地。
为摸清敌军踪迹,她打算亲自下洞探查情况。一旁的任中仁连忙上前阻拦,劝道:“苗副官,太危险了!洞内情况不明、暗藏凶险,您万万不可贸然冒险!”
苗云凤轻轻摇头,眼神坚定果敢:“艺高人胆大,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耍出什么花样。你们在此等候,等我探查归来的捷报便可。”
话音落下,她高举火把,纵身一跃,稳稳落在洞穴底部。洞窟深度不过数米,前方延伸出一条蜿蜒曲折的通道。火把微光摇曳,照亮洞底,地面散落着不少杂物,仔细看去,全是鬼子仓促遗弃的衣物、鞋子,显然是日军慌乱撤退途中,丢盔弃甲、狼狈逃窜留下的痕迹。
可这条幽深通道不知通往何方,苗云凤深知深处必定暗藏鬼子埋伏,不敢贸然深入。她当即折返,快速爬出洞口,神色凝重地对着众人下令,让大家抓紧时间打扫战场、收拢物资、全员准备撤离。
她早已察觉局势诡异,预判鬼子必定暗藏诡计,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众人尚未动身,军营外围骤然响起密集的枪声,枪声层层环绕,形成合围之势,死死将他们困在营区。
苗云凤脸色骤变,厉声大喝:“不好!立刻撤退!”
众人这才看清鬼子的歹毒算计——日军从密道悄然撤离后,转头就布下包围圈,将突袭军营的众人彻底围困在此地。
队伍慌乱撤退之际,人群中突然传出几声凄厉的惨叫。大家循声望去,只见三五名士兵直直倒地,再也无法起身。
苗云凤快步上前查验伤亡情况,只见倒地士兵皆是咽喉被利刃割断,一刀毙命,死状惨烈。几人的腿脚仍在无意识抽搐,双眼圆睁,满是不甘与求生的渴望。
这般干净利落、阴狠毒辣的手法,绝非普通日军士兵所能做到。苗云凤立刻扫视四周,厉声质问在场士兵:“谁看清了凶手是谁?方才是谁暗中出手屠戮弟兄!”
一众士兵面色惨白、瑟瑟发抖,声音带着恐惧颤抖回道:“是黑影……是一道黑影!在人群里快速穿梭,碰到谁、谁就瞬间殒命!”
“是鬼魅!是鬼魅作祟!这地方有鬼!快撤!快跑啊!”几名士兵彻底慌了心神,失声尖叫起来。
夜色漆黑,视线受阻,苗云凤只当是众人过度惊慌,看错了虚影黑影。她立刻高声安抚军心,沉稳喊话:“大家别怕,不过是夜色扰眼,并无鬼魅邪祟。有我苗云凤在,必定护大家周全!我能带大家打进来,就一定能带大家平安冲出去!”
这番沉稳的话语,暂时稳住了慌乱的军心。苗云凤昂首挺胸,走在队伍最前方,打算带领众人冲破包围,撤回斧头帮的寨子。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的外部伏击,严防外围鬼子的进攻,万万没有料到,致命的危机竟来自队伍内部,隐藏的黑手在暗中不断屠戮战友。军心彻底大乱,外敌尚可正面抗衡、躲藏周旋,可内部暗藏的致命叛徒,让人防不胜防。
苗云凤怒声嘶吼:“到底是谁!是谁在暗中残害自家弟兄!战场之上,残害同胞,你究竟意欲何为!”
她始终以为是残余鬼子混在队伍中伺机作乱,凝神紧盯周围士兵的情况,由于黑夜她也看不远,始终找不到任何可疑面孔,只能立刻下令身边将士:“全员互相排查!务必找出残害弟兄的凶手!”
就在众人慌乱排查之际,一道清朗又诡异的笑声骤然从人群深处响起。
听到这熟悉的笑声,苗云凤心头猛然一沉,瞬间辨认出了来人——正是行踪诡秘、身手莫测的神秘女子,花雪!
她竟然再次暗中出手,而且全程隐匿身形、不见踪迹。苗云凤心头大骇,这般无休止的暗中屠戮,若是持续下去,队伍里无数鲜活的性命都会白白葬送!
危急关头,苗云凤不再迟疑,俯身捡起地面上鬼子遗弃的一把佩刀,双手紧握刀柄,在混乱的人群中快速穿梭,凝神戒备,随时准备出手斩杀暗处的凶手。她心中清楚,对待花雪这般心狠手辣的女鬼子,绝不能有半分手软,必须全力以赴、狠厉回击。
可花雪行踪诡秘至极,苗云凤追到东边,她便窜去西边杀人;苗云凤赶往西边搜寻,她又隐匿到南边杀人。全程只闻其诡异笑声,始终不见其人踪影。
无奈之下,苗云凤只能高声下令:“所有人互相靠拢、抱团戒备!团结一心,务必抓住这个残害弟兄的凶手!”
将士们还来不及响应指令,外围的子弹便如暴雨般倾泻而来,密密麻麻扫射进营区。
苗云凤急忙提醒,让所有人就地隐蔽、规避火力。此时鬼子的合围之势已然彻底成型,四面八方的火力都在持续加强。士兵们渐渐看清局势,他们已然深陷绝境、中了敌军的圈套。
只要有人贸然冲出战壕突围,迎接他的便是数颗接踵而至、凌空袭来的手榴弹,瞬间便是轰然爆炸。足见,外围的鬼子距离极近,埋伏周密。
不过瞬息之间,原本大获全胜的战局彻底逆转,胜势转瞬变成绝境。鬼子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故意放任他们攻入空营,再反手合围,将所有人死死困在军营之中,彻底断绝突围生路。
苗云凤急得连连跺脚,心底又急又怒。就在这时,人群中再次传来凄厉惨叫,又有几名弟兄惨遭割喉屠戮,一具具尸体缓缓倒在隐蔽处,触目惊心。
苗云凤心中满是惊疑,花雪难道真的能隐身无形?她骤然想起此前花雪一路尾随众人至斧头帮山寨,途中接连残害数名弟兄的过往。此人猖狂至极、阴狠无比,根本无从防范。
她藏身掩体之后,高声怒喝:“你这个女鬼子!速速现身!躲在暗处偷袭伤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便明刀明枪正面对决,藏头露尾暗中屠戮同袍,你还算得上是人吗!”
身旁的将士们纷纷附和呐喊,可回应众人的依旧是无声的死寂,以及接连响起的凄厉惨叫。短短片刻,已有十几名弟兄惨死在花雪的偷袭之下。
外围的炮火尚且能够勉强规避,可这藏在暗处、神出鬼没的内敌,让所有人束手无策。恐惧的氛围彻底席卷整支队伍,人心溃散、军心大乱。
几名心理防线崩溃的士兵失声哭喊:“我不打了!我不打了!这根本不是打仗,就是白白等着被割喉送死!我要回去!我不想死在这里!”
话音未落,这名士兵一时慌乱脱离隐蔽位置,外围鬼子的子弹瞬间精准击中他的头颅,鲜血四溅,当场倒在血泊之中,再无生机。
苗云凤悲愤交加,狠狠一拳砸在地面,满心愤懑。她心中暗骂丁头,全程毫无动静、按兵不动,眼睁睁看着众人深陷重围,始终不曾发兵支援。
一旁的任中仁连忙开口劝道:“苗副官,让弟兄们暂且放下外围的顾虑,眼下暗处的偷袭之人才是近在咫尺的致命威胁,必须优先应对!”
他话音刚落,骤然发出一声痛呼,下意识抬手死死捂住脖颈。苗云凤距离极近,看得一清二楚——一道锋利的刀刃骤然划过,直接划开了他手背的皮肉,鲜血瞬间涌出。所幸他抬手及时格挡,避开了致命的割喉,只让手背受了伤。
苗云凤瞬间锁定方向,知道是花雪再次出手。她紧握手中军刀,甚至来不及细看人影,凭着精准的直觉与经验,奋力将长刀朝着黑影藏匿的方向狠狠投掷而出。
虽不见人影,却恰好赌中了对方的位置。一声凄厉的女子惨叫骤然响起,长刀落地,血线顺着地面拖出数米远,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血迹延伸至一块巨石后方,便彻底不见。
苗云凤不敢迟疑,抬手朝着巨石方向连开两枪,随即弯腰抓起战场上遗留的沉重弹药箱,三步并作两步迅猛冲向巨石旁。
刚抵巨石侧边,一股凌厉的劲风骤然扑面而来。苗云凤反应极快,高举手中弹药箱,狠狠朝前砸去。
“砰”的一声闷响,沉重的弹药箱结结实实砸中扑来之人。那人重重撞在巨石之上,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借着微光,苗云凤终于看清来人的模样。对方身着一身紧身黑衣,面部被黑布遮掩,身上的衣料特殊诡异,融入黑夜之中,寻常视线根本无法分辨人影动静,只有贴近身前,才能隐约察觉踪迹。
仅仅一瞬的功夫,那人借力翻滚,再次诡异消失,不见踪迹。
苗云凤伸手抚过冰凉的巨石,心中已然笃定,自己重创来敌。方才投掷的长刀先刺伤了对方,大概率伤及腿部,再加上沉重弹药箱的重击,足以让她重伤卧床、半年难以行动。
经此一击,暗处的偷袭彻底停歇,军营内终于恢复短暂的平静。除了外围依旧密集的子弹封锁,再也没有弟兄莫名受伤殒命。
可苗云凤的心头却被浓重的愁绪笼罩。全员被困死地,外有鬼子重兵合围,究竟该如何带大家突围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