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阎解成殷勤撒了一院子
易中海把最后一口烟吸完,掐灭烟头,踩一脚,回头看一大妈一眼。
“他打什么主意我心里有数,这事别理他。”
语气不重,但不容商量。
一大妈低下头,转身回去洗碗。
水哗哗冲在碗上,盖住别的声音。
她心里头还是不得劲。
三大妈今天坐在这屋里,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
说阎阜贵晚上在被窝里叹气,一宿一宿睡不踏实。
这些话真假掺半,但那个愁,是真的。
当妈的人都认得出来。
可当家的发话,她也不好再多嘴。
易中海回屋躺下,枕着胳膊,盯着天花板。
他阎阜贵,想让儿子阎解成进轧钢厂。
这回是冲自己来了。
拜师。
收徒弟。
他在脑子里,把这两个词翻来覆去嚼了嚼。
阎阜贵盘算得精——轧钢厂招工要么靠分配,要么靠招聘,要么靠关系,要么走师徒这条路。
分配轮不上阎解成,招聘还没开始,关系阎阜贵又没有,剩下的就只有师徒。
而整个四合院里,能在轧钢厂收徒弟的,只有自己和刘海中俩人。
但刘海中是锻工,阎解成细胳膊细腿,首先应该就是自己。
易中海眼前闪过贾东旭的脸。
瘦,黑,话不多,手脚倒还算勤快。
那个徒弟,他教了好几年。
手把手带,一个零件一个零件盯。
从最基本的车床操作教起,怎么装卡盘,怎么对刀,怎么控制进刀量。
可到头来呢?
废品率比车间平均线高出一截。
上个月车一批轴套,报废三根,组长当场黑脸。
带班师傅跟他谈话的时候,那眼神里的意思他读得出来——老易,你这徒弟不太灵光啊。
他能说什么?
说贾东旭底子差,学得慢?
那不等于打自己的脸。
师傅教不好徒弟,怨谁?
但话说回来,不灵光归不灵光,贾东旭是个实诚人。
这师徒关系早就不是单纯的师徒了,是半个父子。
是自己培养的养老对象。
要是再收一个?
贾家怎么想?
贾张氏第一个不答应。
那老虐婆疑心重,嘴又碎,要是觉得自己另外找了养老人选,抛弃贾家,能把四合院的天掀翻。
到时候闹起来,自己里外不是人。
再说了,退一万步讲,就算自己要找第二个养老人——也不会选阎家的。
阎阜贵是什么人?
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占便宜还嫌不够,吃亏能记一辈子。
有其父必有其子。
阎解成就算进了轧钢厂,学了手艺,到时翅膀硬了,还能记着师傅的恩?
顶天逢年过节提两瓶酒,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指望阎家人养老送终?
下辈子都没指望。
易中海翻个身,面朝墙。
这个忙,他帮不了,也不想帮。
但阎阜贵不是省油的灯。
拒绝,得找个合适的时机,用合适的话。
不能伤面子,不能撕破脸。
毕竟一个院子住着,往后的日子还长。
这事,得晾一晾。
让阎阜贵自己掂量掂量分量。
..................
接下来几天,阎解成像是被人在屁股后头点了把火。
放学到家,书包往桌上一扔,撒腿就往中院冲。
第一天。
他一进院就瞧见一大妈在拍被子。
棉被搭在绳上,一大妈拿竹拍子一下一下敲打着。
阎解成几步窜过去。
“一大妈,我帮您!”
一大妈回头:“哎不用不用,你回去写作业去。”
他不听,伸手就抻被角。
劲使猛了,绳子那头“咯吱”一歪,被子“啪”一声栽地上。
阎解成傻了。
一大妈也愣了半秒,赶紧弯腰去捡。
他也弯腰,俩脑袋差点撞一块儿。
“对、对不起一大妈,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没事,你这孩子。”
一大妈把被子抖了抖,重新搭上去,拍了几下,转身进屋。
阎解成站在原地,脸烧得能煎鸡蛋。
院里晾衣服的几个媳妇捂着嘴乐,他恨不得当场原地消失。
第二天,他学精了。
掐着点儿,估摸易中海下班的钟点,搬个小马扎蹲在中院水龙头跟前。
手里一块抹布,搓得起沫子。
水龙头哗哗淌,他眼睛却时不时往门洞那边瞟。
脚步声一响,他噌地站起来。
“一大爷!您下班啦!”
易中海手里拎着饭盒,瞅他一眼。
“嗯。”
一个字。
完了。
人进屋,门“吱呀”一带,关上。
阎解成那只举着打招呼的手,还半悬在空中,慢慢放下来。
他蹲回去,继续搓那块已经快搓出窟窿的抹布。
第三天,他给一大爷家提了桶水。
一大妈隔着门缝接过去,谢一句,门又关上。
第四天,他在中院扫地,从东扫到西,又从西扫到东,扫帚都快秃了。
易中海进出两趟,眼皮都没抬一下。
几天折腾下来,阎解成殷勤倒是撒了一院子,易家那头愣是滴水不漏。
一大妈见着他客客气气,该笑笑,该应应,仅此而已。
易中海更省事,从头到尾,一句多的话都没有。
让他主动收徒?
钻被窝想屁吃呢。
阎解成耷拉着脑袋回前院。
“爸......一大爷他.......他啥也没说。”
阎阜贵叹口气,手指头在桌面上敲着,想着下一步该咋办。
阎解成蔫头耷脑往旁边一坐,他不知道——
易家隔壁那扇窗户后头,何家屋里有人把这几天的来来回回,看了个一清二楚。
..............
这天傍晚,何雨柱进门。
秦凤把热好的菜一样样端上桌,雨水趴在旁边写作业。
何雨柱洗把手,坐下抓起一个馒头。
吃了几口,秦凤把筷子搁下。
“柱子,跟你说个事儿。”
“嗯,说。”
“前几天三大妈来找一大妈,俩人坐门口择菜。”
“我屋窗户没合严,听了个七七八八,三大妈翻来覆去就一桩事——解成即将毕业找工作。”
“还有这几天,阎解成跟中了邪似的,天天往中院钻。”
“一会儿扫地,一会儿替一大妈晒被子,前天还给易家提了桶水。”
何雨柱抬头,嘴角往上挑了挑。
“易家是不是不咸不淡,搭理也搭理,热乎也不热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