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这事我的掂量掂量

    阎解成将信将疑:“就这么说?”

    “就这么说,夸他,使劲夸,夸他手艺好,夸他在厂里有威望,夸他带出来的徒弟个个有出息。”

    阎阜贵继续叮嘱。

    “但你要夸得自然,别像背课文,他爱听这个,但你太假了他也烦。”

    阎解成点头,把这几句话在心里过两遍。

    三大妈收拾碗筷,碗碟磕碰着响。

    “但愿这回别再白跑一趟。”

    阎阜贵坐在那儿,心里也没底。

    易中海那边堵死,何雨柱那边碰过钉子,刘海中是最后一张牌。

    这张牌要是再打不出去——

    阎阜贵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念头按下去。

    不能想。

    想了就慌。

    慌了就乱。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

    礼拜天。

    后院,刘家。

    一大早,刘海中就搬把藤椅坐在院子里,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

    六级锻工,一个月七十多块工资,喝茶这点排场还是要摆的。

    二大妈在屋里收拾,锅碗瓢盆叮当响。

    两个儿子在院子里追着跑,一个揪另一个衣领子,吵吵嚷嚷。

    “光福!光天!消停点!再跑把你俩腿打折!”

    刘海中吼了一嗓子,两个小子立马站住。

    三秒钟。

    然后又开始闹。

    刘海中懒得管,端着茶缸子吹了吹热气,眯着眼晒太阳。

    日子过得不错。

    工资高,媳妇听话,儿子虽然皮点,但好歹健康。

    院子里谁见了他不得叫声二大爷?

    就在这时。

    一个人影从前院方向过来。

    是阎解成。

    他手里端着个碗,碗上盖着块布。

    走路姿势有点僵,脖子伸得老长,两条腿迈得又快又碎,跟赶着去投胎似的。

    刘海中斜眼看一下,没动。

    心里头已经明白七八分。

    阎家前阵子围着易中海转了半个月,没转出个结果来。

    这是换方向了。

    “二大爷!”

    阎解成走到跟前,脸上挤出笑来。

    “我妈今早蒸了窝头,蒸多了,给您拿两个尝尝。”

    他把碗递过去,掀开布——两个棒子面窝头,还冒着热气。

    刘海中看一眼碗,又看一眼阎解成。

    窝头。

    棒子面窝头。

    他刘海中一个月七十多块工资,你送他两个棒子面窝头?

    “你妈蒸的?”

    “对,刚出锅的,我妈说蒸多了,让我给您送过来。”

    刘海中没伸手接。

    “搁那儿吧。”

    他下巴往门口石台上一点。

    阎解成把碗放好,站在旁边,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搁。

    先揣兜里,觉得不恭敬,又拿出来。

    搓了两下,最后背到身后去。

    刘海中喝口茶,没赶他走,也没让他坐。

    就这么晾着。

    此时,刘光福和刘光天不知道跑哪去了,连吵闹声都没了。

    “你小子,平时不往后院来,今天怎么想起我了?”

    刘海中开口,语气不咸不淡。

    阎解成张了张嘴,把他爹教的那套词儿往外倒。

    “二大爷,我就是.......我快毕业了,想跟您请教请教。”

    “请教什么?”

    “我想学门手艺。”

    刘海中把二郎腿放下来,身子往前探了探,茶缸子搁在膝盖上。

    “学手艺?学什么手艺?”

    “锻工。”

    刘海中愣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里头有几分意外,也有几分得意。

    有人主动上门说要学锻工,这事搁谁身上都高兴。

    尤其是之前被易中海挑剩下的人,现在跑来找他——说明什么?

    说明他刘海中的手艺,不比易中海差。

    “锻工?你想学锻工?”

    “是。”

    阎解成把他爹教的话往外搬,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我看二大爷您在厂里受人尊敬,觉得有门手艺的人活得硬气。我也想——”

    “行了行了。”

    刘海中摆手打断他,但脸上的笑没收。

    被人夸,谁不爱听?

    就算知道是拍马屁,那也得看拍得舒不舒服。

    他把茶缸子搁在地上,上下打量阎解成。

    瘦。

    确实瘦。

    这种身板站在八百度的锻炉前面,一锤子下去,锤子没动,人先晃了。

    “你这身板,抡得动锤子吗?”

    阎解成挺了挺胸,把肩膀往后撑了撑。

    “能吃苦。”

    刘海中哼了一声,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他端起茶缸子,慢悠悠喝一口,把阎解成从头到脚又看一遍。

    “你爹让你来的吧?”

    阎解成脸上一僵,嘴唇动了动,想否认,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刘海中看他那表情,什么都明白。

    “别装了,你爹那点心思,院里谁看不出来。”

    “前阵子天天往中院跑,给易中海献殷勤,又是帮着扫院子,又是帮着搬煤球,没成吧?”

    阎解成的脸红到脖子根,耳朵尖发烫。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恨不得地上裂条缝钻进去。

    刘海中看他那样,乐了。

    “行了,别臊得慌。”

    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松了些。

    “你爹想让你进厂,这事不丢人,当爹的给儿子找出路,天经地义,要是连这点心都不操,那才不是个东西。”

    阎解成松口气,但不敢接话,就那么杵着,等刘海中发落。

    刘海中把椅子往后一仰,重新翘起二郎腿,手指头在茶缸子上敲两下。

    “锻工这活儿,不是谁都能干的,你知道我车间里一天干什么吗?”

    阎解成摇头。

    “八百度的炉子,铁块烧红了夹出来,放砧子上,一锤一锤打。”

    “打完一块再来一块,一个班八个小时,中间歇不了几回,一天下来,胳膊肿三圈,手上全是茧子和水泡。”

    “夏天车间里跟蒸笼一样,汗都不用擦,流下来就干了,冬天也热得穿不住棉袄,你受得了?”

    阎解成咽口唾沫。

    “受得了。”

    声音不大,但没打磕巴。

    刘海中盯着他看几秒。

    这小子眼神里有点东西。

    不是那种嘴上说说的虚劲儿,是真想干。

    也是,被易中海拒了,自己成绩又不好,走投无路,能不想干吗?

    “回去跟你爹说,这事我考虑考虑。”

    阎解成眼睛一亮。

    “真的?二大爷——”

    “考虑考虑,不是答应。”

    刘海中把手一抬,食指竖起来在空中点了点。

    “别高兴太早,我说考虑,就是考虑,成不成的,回头再说。”

    他顿一下,又加一句。

    “他一大爷不收的人,我二大爷就能收了?这事我得掂量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