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疯母狮之怒

    第九安全屋。

    安全屋的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铁门上刻着圣光符文,铁门两侧的墙壁是用加固过的花岗岩砌成的。

    一个圣骑士带着几十个士兵守在铁门外面,盾牌在前长矛在后,严阵以待。

    大地开始颤抖。不是从远处传来的震动,是脚下实实在在的地动。

    “注意!”圣骑士举起了盾牌,“地下有东西!”

    地面塌陷了。

    不是从地道里涌出来的仆从军,是整个地面直接塌了下去,像有一只巨大的手从地下把地面掀翻了。

    圣骑士脚下的石板碎裂了,他整个人往下一沉。

    他奋力一跃跳到了旁边的实地上,但手下的几十个士兵没能全跳出来,掉进了塌陷坑里。

    塌陷坑里涌出了尸鬼、僵尸、骷髅士兵,以及十几个人影——巫师。

    为首的那个巫师穿着一身土黄色的长袍,双手结印,脚下的地面在他面前自动裂开一条通道。

    魔壤三阶巫师,土系巫术专精。

    他的身后跟着掘土巫师,擅长挖掘地道;血嚎巫师全身笼罩在暗红色的雾气中,那雾气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闻之欲呕;还有哭嚎巫师等十几个死灵巫师,周身环绕着幽绿色的死灵能量,所过之处地面上的青草枯萎凋零。

    血嚎巫师一眼就看到了安全屋的铁门,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他吸了吸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美味佳肴。

    “圣光信徒的气息。”

    他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像指甲划过黑板。“这么多圣光信徒的灵魂,沾染了圣光的灵魂,做成材料可是高价钱。”

    哭嚎巫师的眼睛也亮了。他的眼眶深陷眼球突出,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笑容。

    “我喜欢慢慢折磨,让他们一点一点地感受痛苦,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抽出灵魂——那样炼出来的怨灵品质最高。”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圣光信徒的怨灵,啧啧,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血嚎巫师和哭嚎巫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动手。

    十几个巫师同时朝安全屋的入口冲了过去。

    守在入口处的圣骑士举起盾牌挡在最前面,双手大剑在手,光芒闪烁。

    “为了圣光!”

    他喊道,身后的几十个士兵也举起了武器。巫师们甚至没有停下脚步,掘土巫师双手一挥,地面裂开一道缝隙将圣骑士的双脚卡住。

    血嚎巫师抬手一道暗红色的血箭射出,穿透了圣骑士的铠甲、穿透了他的胸膛、从他的背后穿出。

    圣骑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个正在流血的血洞,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巫师们轰开了铁门。

    铁门后面的安全屋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灯火通明。

    数千名老弱妇孺挤在一起,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抱着婴儿的母亲,有牵着弟弟妹妹手的孩童。

    他们看到铁门被轰开的那一刻,有人尖叫,有人哭泣,有人抱着孩子往角落里躲,有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祈祷。

    血嚎巫师站在门口,看着这些惊恐的面孔,嘴角慢慢咧开。

    “上午好呀,我的材料们。”他说。

    哭嚎巫师第一个动手,双手间凝聚出一团幽绿色的能量,能量中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面孔,那些面孔在无声地尖叫、哭泣、嘶吼。

    他把那团能量朝人群中扔了过去:一个老人被那团能量击中,幽绿色的火焰在他身上燃烧起来,老人发出了非人的惨叫,那不是普通的火焰,是直接灼烧灵魂的火焰。

    老人在地上翻滚、抽搐、惨叫,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微弱,最后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哭嚎巫师满意地看着这一切,那团幽绿色的能量从老人的尸体上飘回他的手中,颜色深了一层。

    血嚎巫师不甘示弱,双手间凝聚出暗红色的雾气,雾气在空中化作无数只血红色的触手伸向人群。

    一个母亲抱着婴儿被触手缠住了脖子,母亲拼命挣扎但触手越缠越紧。婴儿在母亲的怀里哭,母亲的脸涨成了紫红色,嘴唇发紫眼睛翻白。

    触手猛地收紧,咔嚓一声,母亲的脖子断了。

    婴儿还在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不停地哭。

    其他巫师也开始了屠杀。有人施放毒雾,有人施放骨刺,有人召唤死灵生物撕咬活人。

    塞西莉亚在厕所里还没系好衣裤,就听到了外面的惨叫声。

    那不是一个两个人在叫,是成百上千的人在叫,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喊、老人的哀嚎混在一起,像一把烧红的铁锥刺进了她的耳朵。

    塞西莉亚推开了厕所的门。

    外面如同地狱,巫师们在屠杀,老人们在惨叫,母亲们在哭泣,孩子们在奔跑。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抱着一个婴儿跑出了安全屋的铁门,被一个骷髅士兵追上砍倒,婴儿从老妇人的怀里滚落出来哇哇大哭,一只僵尸走过去踩在婴儿身上。

    塞西莉亚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她的银发在风中飘散,她的银白色铠甲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腰间的佩剑还没有出鞘,因为她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沫沫冲进厕所,看到塞西莉亚站在厕所门口,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是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像是什么东西在体内碎裂了又重铸了的表情。

    “塞西莉亚大人——”沫沫的声音在发抖。

    塞西莉亚没有看她。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巫师身上,落在那些正在屠杀平民的巫师身上,落在那些把人类当材料、把灵魂当商品、把生命当蝼蚁的巫师身上。

    柯基站在塞西莉亚身后不远处,吓得腿都软了。

    他是一个文书,一个外交官,一个在办公室里写写画画、在宴会上吃吃喝喝的人,他的战斗力约等于一只躺平的柯基犬。

    柯基抱着头蹲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完了完了,塞西莉亚大人救命!”

    塞西莉亚看了他一眼,然后拔出了腰间的圣剑。

    剑刃出鞘的声音在惨叫声和哭泣声中格外清脆,像一盆冷水泼进了沸腾的油锅。

    塞西莉亚握着剑,银白色的铠甲上开始浮现出金色的圣光纹路。

    不是那种圣光法师施法时的柔和光芒,而是一种如同实质的、带有压迫感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斗气光焰,那是圣域强者才有的斗气外放。

    圣光教廷最强的神佑骑士,圣域强者,“疯母狮”。

    西莉亚迈步了。第一步很慢,第二步比第一步快了一些,第三步更快,第四步已经快到了普通人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

    沫沫只看到一道银白色的残影从她面前闪过,那道残影冲进了巫师群中,剑光亮起。

    血嚎巫师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转身双手结印一道暗红色的血箭射向那道残影。

    残影没有闪避,一剑斩开了血箭继续冲刺。

    血嚎巫师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剑光从他的颈部划过,他的头颅飞了起来,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

    他看到自己的无头身体还站在原地,脖子上的切口整整齐齐,暗红色的血液从颈腔中喷涌而出,像一座喷发的火山。

    然后他的意识消散了。

    哭嚎巫师看到血嚎巫师被斩首,大惊失色,双手间凝聚出幽绿色的能量想要释放诅咒。

    残影已经到了他面前,银白色的铠甲在幽绿色的光芒中格外刺眼。

    哭嚎巫师看到了一张脸,银发飘散,五官精致,眼眶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那不是人的眼睛,是疯子的眼睛。

    疯母狮的剑从哭嚎巫师的胸口刺入从背后穿出,剑刃上附着的圣光斗气在哭嚎巫师的体内炸开,他的身体像气球一样膨胀了好几圈,然后从内部炸裂。血肉、骨骼、内脏碎片四散飞溅,落了一地。

    其他巫师看到两个同伴瞬间毙命,本能地想要逃跑。但塞西莉亚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她的剑,在屠杀。

    不是战斗,是屠杀。

    掘土巫师的土墙在她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被一剑斩开,剑刃去势不减从掘土巫师的肩部斜劈到腰部,将他整个人斩成了两截。

    被斩成两截的掘土巫师还没死,双手按在地面上,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想要把塞西莉亚吞进去。

    塞西莉亚一跃而起,在空中翻转身体,剑尖朝下如同一颗流星坠落,在掘土巫师的头顶爆发神圣斗气,整个人被炸的粉碎,再无复活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