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剑碎伪面,暗影藏凶
云渺山的雾,从来都不是仙雾,是迷障。
迷了眼,也迷了心,把仙盟的圣洁,裹成了一块烂棉絮,内里藏着的,全是刀光血影。
凌霄殿的殿门,已在林墨身后重重合上,合住了外面的云雾,也合住了最后一丝退路。
檀香依旧袅袅,却呛得人喉头发紧,盘龙玉柱上的龙纹,像是活了过来,鳞甲泛着冷光,龙目死死盯着殿中那道玄色身影,仿佛下一刻便要扑杀而下。数十名刑律堂死士已将林墨团团围住,利刃泛着寒芒,灵气凝成的杀气,如实质般压在他周身,每一寸空气,都重若千斤。
林墨立在殿中,脊背挺得笔直,如苍松傲雪,玄铁剑横在身前,剑身淡金色流光流转,剑鸣未歇,嗡嗡之声震得殿内玉瓦微颤。他没有率先出手,只是垂眸看着剑尖,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冷的剑刃,指尖微微泛白——那是极致紧绷下的本能,可他的脸,依旧平静无波,看不出半分惧色,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抹孤绝的冷。
他不是不怕死。
只是他不能死。
废丹峰上,有等着他回去的玄夜,有守着山门的猫七、阿玳,有百余口宗门弟子的性命,有喵仙宗的存续。他若倒在这里,喵仙宗便会成为落霞界的笑柄,成为仙盟刀下的亡魂,那些枉死的弟子,那些坚守的初心,全都成了一场笑话。
可他也清楚,仙盟从没想过要听他辩解,所谓的传召对质,不过是一场早已布好的杀局。黑袍长老要的,是他的命,是喵仙宗的传承,是上古猫仙遗迹里的秘宝,所谓勾结魔修的罪名,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顽抗到底,死路一条!”
为首的死士厉声大喝,身形骤然动了,手中长刀劈出,刀气纵横,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直劈林墨头顶。其余死士紧随其后,刀光剑影交织成网,封死了林墨所有闪躲的空间,灵气碰撞的破空声,刺耳至极。
殿内众人纷纷屏息,目光死死盯着场中,有人冷眼旁观,有人面露不忍,却无一人出声,更无一人出手。在他们眼里,喵仙宗本就是异类,林墨今日必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为了一个将死之人,得罪权势滔天的刑律堂。
黑袍长老端坐在座椅上,阴鸷的眼眸眯成一条缝,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指尖再次轻轻敲击扶手,每一声,都像是在为林墨敲响丧钟。他早已算尽一切,凌霄殿内布下的是绝杀阵,林墨就算有通天本事,也插翅难飞。
面对扑面而来的杀招,林墨终于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他手腕轻转,玄铁剑斜挑,简简单单一剑,却快如闪电,精准至极,恰好点在为首死士刀身的破绽之处。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为首死士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喷涌而出,长刀脱手飞出,狠狠砸在盘龙玉柱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他身形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过一剑,便破了他的必杀之招。
林墨脚步未停,身形如鬼魅般在刀光剑影中穿梭,玄衣翻飞,剑光流转,每一次出剑,都精准无比,直取死士要害。他的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带着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剑风所过之处,死士纷纷倒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古龙写剑,从不写繁复招式,只写剑意,写心境。
林墨的剑,是孤剑,是守宗之剑,剑里藏着责任,藏着不屈,藏着对伪善的不屑,更藏着一腔孤勇。他孤身一人,立于这满殿伪君子之中,以剑为盾,以身为矛,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血路。
“废物!全是废物!”
黑袍长老见状,脸色骤变,猛地拍案而起,周身黑袍鼓荡,黑色灵气汹涌而出,“都给我上,联手布阵,今日必取他性命!”
死士们闻言,不敢怠慢,立刻变换阵型,灵气交织,结成一道漆黑的困杀阵,阵纹闪烁,魔气与仙气混杂,诡异至极,将林墨彻底困在阵中。阵内灵气紊乱,杀机四溢,无数利刃虚影从四面八方袭来,避无可避。
林墨眉头微蹙,周身淡金色灵气暴涨,将自身护住,剑光愈发凌厉,可困杀阵威力极强,他一时之间,竟难以破阵,身上玄色衣袍,已被剑气划开数道口子,露出些许肌肤,却依旧没有半分退缩。
殿内一片死寂,只剩剑鸣、兵刃碰撞声与死士的喘息声,众人看着殿中浴血奋战的身影,心中皆是一惊。他们原以为林墨不过是仗着些许机缘,侥幸成为宗主,却没想到,他的修为竟如此高深,心性更是远超常人,身陷绝杀阵,依旧从容不迫。
青云宗长老捻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悄悄攥了攥袖中的令牌,心中已有了决断。他素来不喜刑律堂的蛮横手段,今日之事,本就是仙盟理亏,若真让林墨死在凌霄殿,正道颜面何存?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废丹峰,愁云惨淡。
夕阳已落,夜幕降临,繁星点点,可废丹峰的夜空,却像是蒙着一层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猫七坐在玄夜的榻边,一夜未眠,眼眶泛红,指尖依旧紧紧攥着那枚林墨留下的灵玉,玉上的温度早已散尽,凉得刺骨,就像她此刻的心。她时不时抬手,轻轻抚摸玄夜的额头,小家伙睡得依旧不安稳,小眉头蹙着,嘴里时不时呢喃着“宗主”,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袖,生怕一松手,就再也见不到林墨。
“宗主……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猫七轻声呢喃,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哭腔,一滴泪珠滑落,滴在玄夜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她自幼在喵仙宗长大,先宗主待她如亲女,林墨继任宗主后,又处处护着宗门,护着她,在她心里,林墨早已是亲人,是依靠。她不敢想,若是林墨回不来,她该如何带着玄夜,带着宗门弟子活下去,更不敢想,仙盟的人杀来,废丹峰会变成什么样子。
殿外,夜风呼啸,吹得山林呜咽,阿玳拎着玄铁锤,依旧守在山门前,像一座铁塔,一动不动。他的脚边,放着那个空空的酒葫芦,往日里,他总爱喝两口烈酒解闷,可今日,他连碰都没碰,只是死死盯着云渺山的方向,粗粝的手掌一遍遍摩挲着铁锤,眼底满是焦急与坚定。
“宗主,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俺和小主子,还有全宗门的人,都等着你回来呢!”阿玳低声嘟囔,东北口音浓重,带着实打实的赤诚,“俺守着这山门,谁也别想靠近半步,俺等你回来,咱再一起喝酒,一起重建宗门!”
他身旁,几名猫武士团的弟子手持兵刃,来回巡查,个个神色凝重,不敢有半分懈怠。昨夜大战的痕迹还未完全消散,空气中的腥气虽淡,却依旧提醒着众人,危机从未远离,他们能做的,只有守好宗门,等着宗主归来。
废丹峰的风,带着弟子们的牵挂,一路向南,吹过云海,吹过山林,飘到了凌霄殿,轻轻拂过林墨的脸颊。
林墨似有所感,剑势陡然一变,剑意之中,多了几分暖意,多了几分执念。他知道,远方有人在等他,他必须活着回去。
“破!”
一声低喝,响彻凌霄殿,林墨周身灵气尽数灌注于剑中,淡金色剑光暴涨,如烈日升空,刺眼至极,玄铁剑狠狠劈出,正中困杀阵阵眼。
“咔嚓——”
阵纹瞬间碎裂,困杀阵应声而破,数十名死士被剑气震飞,口吐鲜血,倒地不起,殿内地面,布满裂痕,狼藉一片。
黑袍长老见状,目眦欲裂,没想到自己布下的绝杀阵,竟被林墨轻易破掉,他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闪,亲自出手,黑色灵气凝聚成爪,带着无尽阴毒,直抓林墨心口,“小娃娃,竟敢毁我阵法,今日老夫亲自送你上路!”
黑袍长老乃化神期修为,在仙盟中地位尊崇,实力极强,这一爪,蕴含着他毕生修为,威力无穷,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林墨脸色微沉,不敢大意,横剑格挡,剑爪相撞,一股巨力袭来,他身形踉跄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可握着剑的手,依旧稳如泰山。
“化神期又如何?”林墨擦去嘴角血迹,眼神锐利如剑,直视黑袍长老,“仙盟伪善,你助纣为虐,就算修为再高,也不过是个藏在圣洁面具下的小人!”
“放肆!”
黑袍长老怒极反笑,再次出手,招式愈发狠辣,招招致命,黑色灵气与林墨的金色剑光在殿内交织,碰撞之声不绝于耳,整个凌霄殿都微微晃动,盘龙玉柱上的龙纹,仿佛随时都会崩裂。
殿内众人早已退到殿角,心惊胆战地看着这场大战,谁也没想到,林墨竟能与黑袍长老缠斗如此之久,甚至不落下风。
就在二人激战正酣之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老者快步走入殿中,正是青云宗宗主,他身后跟着数名青云宗弟子,神色肃穆。
黑袍长老动作一顿,转头看向青云宗宗主,脸色阴沉:“青云老儿,你敢拦我?”
“刑律长老,此事尚有蹊跷,怎能贸然取人性命?”青云宗宗主缓步走到殿中,目光扫过林墨,又看向黑袍长老,语气沉稳,“喵仙宗抵御魔修,弟子死伤惨重,何来勾结魔道之说?你不分青红皂白,便布下杀局,置仙盟法度于何地?置正道公义于何地?”
一番话,掷地有声,殿内顿时一片哗然,原本沉默的宗门长老,纷纷开口附和,指责刑律堂行事鲁莽。
黑袍长老脸色愈发难看,没想到竟有人敢当众反水,坏他好事,他刚想开口呵斥,却突然脸色一变,猛地看向盘龙玉柱,眼中满是惊惧。
只见盘龙玉柱之中,那缕隐秘的魔气,竟顺着剑鸣与灵气碰撞的波动,悄然蔓延,顺着玉柱纹路,快速游走,最终汇聚于殿顶,形成一道漆黑的雾团,雾团之中,隐隐有兽影闪烁,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与此同时,废丹峰遗迹入口处,地面突然震动,遗迹石门微微开启,一股浓郁的魔气喷涌而出,与凌霄殿的魔气遥相呼应,天地间的灵气,瞬间变得紊乱不堪。
林墨也察觉到了异样,转头看向盘龙玉柱,眉头紧锁,心中暗道不好,这魔气,绝非刑律堂所有,背后定有更大的阴谋。
而殿外梁柱之后,那道隐秘黑影,看着殿内乱象,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悄悄转身,消失在云雾之中,只留下一枚破碎的黑色令牌,落在地上,令牌上,刻着一只诡异的猫形纹路,与玄夜眉心的印记,有几分相似。
凌霄殿内,魔气弥漫,仙气浑浊,一场大战尚未结束,更大的危机,已悄然降临。
林墨握着玄铁剑,眼神凝重,他知道,仙盟的伪善已被撕破,可隐藏在背后的暗影,才是真正的威胁。他不仅要为喵仙宗讨回公道,还要查清这魔气的来历,守护好他在意的一切。
云渺山的雾,更浓了。
这一次,雾里藏的,不仅是仙盟的刀,还有未知的凶,一场关乎整个落霞界的阴谋,才刚刚拉开序幕。
下集预告:魔气溯源,玄夜印记异动,幕后黑手初露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