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大乔逐,糜贞留

    曹昂俯身凑到她耳畔,低声含笑道,“其实……我更喜欢你们俩一起。”

    “一起......什么一起?”

    大乔一怔,须臾回过神来,羞恼间猛地挣开,随手捞过枕边软枕,便朝他砸去。

    “你这登徒子!贼心不死!”

    曹昂避笑着躲闪,却故作怅然,“这可怪不得我,原是你要我据实直言,还答应绝不生气的……”

    他欲起身,又被她攥住衣袖,身形一踉跄,又跌坐榻边。

    大乔伸手捶他,嗔道:“快走快走!今夜休想在此留宿。”

    曹昂无奈,理了理衣袍,行至门边又蓦然回首,轻轻眨了眨眼:

    “真不留我?那我便往贞儿那边去了?”

    大乔又羞又恼,连连挥手:“爱去哪去哪!再也不要见你这不知羞的!”

    她抓起榻上的蜜饯罐子作势要砸,曹昂已笑着溜出了院子。

    哎,这大小乔姐妹俩......搞不定啊。

    看来得好好想个法子了。

    ———?———

    是夜,月色颇佳。

    曹昂踱到糜贞所居的“海棠苑”时,屋内还亮着暖黄的烛光。

    推门进去,便见糜贞正坐在灯下织一件小小的虎头鞋,针脚细密。

    见他进来,她慌忙把鞋样往袖里藏了藏,脸颊微红:“夫君怎来了?方才不是说要去靓儿妹妹那边吗?”

    曹昂在她身旁坐下,“靓儿凶得很。想来贞儿这儿讨碗安神茶喝。”

    糜贞起身去烹茶,他跟到灶边,从后轻轻环住她纤细的腰。

    她身子微僵,却没有躲开,只低声道:“茶……茶要洒了。”

    两人对坐饮茶时,曹昂说起大乔刚才赶他出门的趣事,糜贞听得抿嘴直笑,眉眼弯弯。

    笑够了,她却忽然安静下来,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轻叹一声:

    “夫君……今日我见梅姐姐抱着阿诺,那孩子,长得真快。”

    糜贞眼神有些失神,“粉雕玉琢的,冲着人笑的时候,心都要化了。”

    曹昂忆起糜贞和甘梅的过往,深知二人虽素来亲近,心底难免存着几分比较之心。

    他放下茶盏,握住她手:“贞儿也想要个孩子?”

    糜贞耳根通红,轻轻点了点头。

    曹昂心中一软,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温声道:

    “贞儿莫急,你尚且年轻,慢慢来。往后我若得闲,便多来你这儿歇着。”

    糜贞偎在他怀中轻轻应了声,唇角悄悄弯起。

    目光流转间,忽地凝落在曹昂唇上。

    “夫君……”她伸出纤指,轻轻触了触他下唇,声音里带着疑惑,“你这唇上……怎地破了口子?”

    曹昂神色不变,“哦,这个啊。前番在襄阳,蔡夫人邀我议事,

    她养的那只鹦哥不知怎么飞了出来,我捉它时不小心被啄了一下。”

    “鹦哥?”糜贞抬眸看他,“那只鹦哥……可是惯会学舌的。它啄人,夫君竟躲不开么?”

    “那畜生动作迅捷,我也没防备。”曹昂面不改色,“怎么,贞儿心疼了?”

    糜贞轻哼一声,抬眸又望了望,忽然微微仰起小脸,对着他下唇那道浅浅伤痕,轻咬了一口。

    “嘶——”曹昂倒吸一口凉气,眸色瞬间幽深了几分。

    他将她紧紧揽入怀中,低眸轻问:“贞儿这是做什么?”

    糜贞小声嘟囔道:“谁让你骗人…… 旁人咬得,我自然也咬得。”

    她耳根红透,“那鹦哥……可是绿色的?”

    “......随你怎么说。”曹昂语气宠溺又无奈,

    “只是下次想咬,记得换个地方。旁人见了,还当是我家贞儿太凶了。”

    “都怪你!”糜贞羞恼地在他怀里轻捶了一下。

    烛影摇曳,映着一对璧人。

    曹昂唇上的伤痕未消,又添了新的印记,只觉得心口甜得发腻。

    ......

    “贞儿,你与霜儿究竟怎么了?瞧着她似是对你心存芥蒂。”

    “为何这么说?”

    “回来时,她说靓儿心情不好,撺掇我前去宽慰,可靓儿明明好得很。”

    “许是白日里,我问霜儿,那日枫林里……你们去做什么了。”

    “.......哦?她怎么答的?”

    “她登时便恼了,嗔道我做姐姐的好不害臊,偏来打听她。”

    “哈哈,傻贞儿,谁教你打听这些有的没的?”

    “还不是...哼,不告诉你,那你当真只是教她骑马?”

    “不然呢?贞儿以为是做了什么?”

    “那是...看枫叶?”

    “看枫叶,也看...别处景致。”

    “我听不懂,你正经些。”

    “怎么个正经法?是政务上要正经,还是这夜里……也要正经?”

    “你明知故问!”

    “你方才还同我要孩子,怎么现下倒要正经一点了?”

    “我……我只是随口一提!”

    “随口一提,便要给孩子缝虎头鞋了?”

    “那是因为我爹娘来信催过好几次了,说想抱外孙……”

    “哦,只是外姑她们想?”

    “我……我也想着,若有个孩子,夫君出征时,我便……”

    “便如何?”

    “便有人陪着我等夫君回来……”

    “只是有了孩子,你更要把我往外推了,夜里孩子哭闹,你便没空理我了。”

    “才不会……夫君别瞎说。”

    “是吗?可我记得某人前番还写信同缘缘告状,说她想要个孩儿,是因为我……欺负人。”

    “那夫君就是会欺负人……”

    “生孩子可是正经事,哪能叫欺负人?”

    “不一样……是夫君你……总折腾人……”

    “我哪舍得折腾你。明明是看贞儿自己喜欢才......”

    “才不是……夫君你别说了。”

    “不说就不说,要不我今夜还是去霜儿那里吧,她说不定还等着我呢。”

    “你……你敢!”

    “这就急了?贞儿,你这口是心非的毛病,可得改改。”

    “……夫君最坏了,又欺负人。”

    “你说说看,我到底怎么欺负你了?”

    “你……说好了只一次的……你总是不依……还问些羞死人的话……”

    “那贞儿可喜欢我那些话?”

    “……不喜欢...

    真的?”

    “不准再问!”

    “好,不问。那贞儿想要个什么样的孩儿……阿诺那样的?”

    “阿诺像梅姐姐……我想要个像你的。”

    “像我有什么好?调皮捣蛋,还日日欺负人。”

    “我乐意……”

    “那好,我现在可要‘欺负’你了。”

    “你等等。”

    “等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