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子桓梦成空

    烛火明灭不定,鲛绡帐中,人影轻漾,恍若惊涛掠岸。

    “贞儿……为夫今夜这般,可还算正经?”

    “夫、夫君……”糜贞脚趾蜷缩,声音发颤。

    “慢?方才谁说想要个孩儿的?这般不经事,如何能行?”

    话音未落,再度席卷而来。

    “别……”

    “这就受不住了?”

    糜贞惊喘一声,这般......像是要了她的命。

    “说句好听的。”他轻咬她圆润的耳垂,“我便轻些。”

    糜贞断断续续地呜咽:“子修……夫君……饶了我吧……”

    曹昂眸色幽深,“饶了你?那可不行。我可是拿官渡那泼天的战功换了你。”

    “你还说……你那时,就是太会算计了。步步为营,连我爹娘都被你收买了。”

    “那贞儿现在,可还怪我?”

    “不怪了……夫君和缘姐姐待我一向都是极好的。”

    “那下次让你缘姐姐一起?”

    “......你又胡说!夫君,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欺负我?”

    “因为我的贞儿最是可人,明明想要,还......”

    你闭嘴,我不要听!”

    “不要听还是不要停?!”

    “......”

    这一夜,海棠苑内的动静,窗外侍女都听得面红耳赤,悄悄溜走了。

    ------?------

    翌日,晨光透过窗棂,一地碎金。

    曹昂正对镜整冠,镜中映出唇上那处新鲜的齿痕,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糜贞端着铜盆悄步走近。

    她眼帘低垂,连脖子都漫着粉霞。

    曹昂故意叹道,“看来往后真得节制些,否则我家贞儿这小身板,怕是真......”

    “夫君,别说了……”她声音细若蚊吟,“该洗漱了。”

    曹昂转过身,眸含笑意凝望着她,指腹轻抚过唇上伤处,“嘶”地吸了口凉气。

    糜贞指尖一颤,水差点泼出来,“你、你别碰它……我也没使劲啊。”

    “这还没使劲?”曹昂低头凑近,嗓音里裹着笑意,

    “贞儿这牙口,比那只鹦哥厉害多了。”

    糜贞耳根通红,轻轻把帕子搭在他肩上,指尖虚虚碰了碰那伤处,“……疼不疼?”

    “疼啊。”曹昂顺势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往怀里一带,

    “昨儿个被贞儿咬的时候疼,现在被贞儿盯着看的时候,这儿……”他指了指心口,“这儿也疼。”

    糜贞羞恼地瞪他。

    忽又踮起脚尖,在他唇角那处伤上,轻轻吹了口气。

    “呼呼就不疼了。”她小声嘟囔。

    曹昂一怔,随即低低笑出了声,“这法子好。”

    他低头,“那今晚贞儿再受累,多吹几下?”

    “曹子修!”糜贞终于炸了毛,一把推开他,端起铜盆就往外走,步子迈得又快又飘。

    走到门边,她又顿住脚,没回头,只侧着半张绯红的脸,小声地补了一句:

    “晚上……晚上去靓儿妹妹那吧,这几天,你、你可别再来我这了!”

    话音未落,那抹倩影已一溜烟跑没影了。

    “就这样,还想要孩儿?”曹昂摇头低笑。

    ------?------

    邺城,司徒府。

    赵温抚着雪白长须,看着手中曹丕言辞恳切、姿态谦卑的拜帖和一篇关于《春秋》微言大义的习作,沉吟不语。

    “父亲,曹子桓此举,怕是意在结好,另有所图。” 其子赵昱在旁低声道。

    “为父岂不知?”赵温缓缓道,“曹子桓,聪敏而性狭,有其父之风,然锋芒内敛,善隐忍。

    如今见其兄势大,心有不甘,欲寻外援耳。”

    “那父亲之意是……”

    “曹孟德势倾朝野,其子之争,已现端倪。老夫乃汉室老臣,本不当卷入其家事。”

    赵温目光深邃,“然,曹昂权重,更兼才略过人,隐隐有凌驾其父当年之势。若将来……恐非汉室之福。

    曹丕虽亦非善类,然其势弱,或可制衡。”

    他顿了顿:“曹丕以请教经史、整理旧章为名,倒也算个由头。

    他既有心示好,老夫便顺水推舟,看看他究竟有几分斤两。至于辟他为掾……”

    赵温眼中精光一闪:“且看曹孟德如何反应。若他默许,便是许其子自立门户,朝局将更有趣。

    若他反对……呵呵,老夫正好借此,看看这位曹司空,对规矩二字,还剩下几分尊重。”

    数日后,一道出自司徒府的辟令,送达司空府——司徒赵温,辟曹丕为司徒掾。

    消息传出,邺城、许都暗流骤急。

    曹操的反应,快得超乎所有人预料。

    辟令送达不过三日,一道奏疏便以八百里加急送至许都天子御前。

    奏疏中,曹操痛心疾首,直言司徒赵温“选举不实”,

    “以朝廷名器,私相授受,结交司空之子,有辱朝纲、有损国体”,

    更罗列数条赵温昔日“怠慢公务”、“用人唯亲”的旧账。

    天子刘协在曹操恳切的目光下,能作何想?

    旋即,诏书下:司徒赵温,罢免归家。

    这还没完。

    紧接着,曹操再上奏疏,言“方今天下未定,政出多门,非利国也。宜仿汉初旧制,政归丞相,以一事权,方能号令统一,平定四方。”

    几乎毫无阻力,诏书再下:罢三公(太尉、司徒、司空)之制,朝廷设丞相一人,总揽朝政。

    进曹操为丞相,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短短旬日之间,司徒罢免,三公废除,

    曹操进位丞相,权柄更上一层楼。

    朝野震动,却无人敢置一词。

    曹丕呆坐东院书房,手中那封还没来得及捂热的“司徒掾”辟令,仿佛成了最烫手的炭火,更成了天大的笑话。

    他守丧期间的“破局”之路,尚未起步,便被父亲以雷霆万钧之势,连棋盘带棋子,砸得粉碎。

    许攸闻讯,长叹一声,闭门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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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州,废弃驿站。

    “咳咳……”

    吕玲绮掩口,喉间泛起腥甜。

    连日奔波,风寒入体,伤口也隐隐作痛——

    那是官渡之战时落下的旧伤,颜良的冷箭贯穿右肋,几乎要了她的命。

    她记得自己从马背跌落,坠入无边黑暗。

    养伤那些日子,他日日来探,喂药换衣,无微不至。

    有次她疼得厉害,咬破嘴唇不肯出声,他竟将手臂递到她唇边。

    “疼就咬我。”他说得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