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恢复记忆

    赵归涯看着柳烟那张写满不忿的脸,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把脸上蒙眼的粉纱往下拉了拉,把那双金色横瞳露了出来。

    柳烟对上他瞳孔的一瞬间,无数种关于自己未来的走向一股脑的充斥着她的大脑。

    柳烟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像被钉在了原地。

    那些画面不是幻觉,不是臆想,是真实的、正在向她走来的未来。

    每一个选择都通向不同的结局,每一条路都铺满了她未曾想过的可能。

    她的手指在发抖,从指尖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手臂,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赵归涯将粉纱重新拉上去,金色的横瞳再次被那层薄薄的纱遮住。

    柳烟身体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冷汗如雨,混着眼泪往下淌。

    殿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柳烟身上,看着她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白得像纸,冷汗和眼泪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

    云孤鸿坐在她身侧,眉头紧皱,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轻,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清心。”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柳烟没有回应,但看着云孤鸿的眼神越发疯狂。

    她看见了,她在无数未来里看见了一条极好的结局。

    她可让云孤鸿眼里只有她!她可登上世界顶峰!她可将众生踩到脚下!

    云孤鸿看着柳烟那双疯狂的眼神,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手还按在她肩上,力道加重了几分:“清心,醒醒。”

    柳烟没有醒,或者说她不想醒。

    那些未来画面还在她脑海里翻涌,每一条都通向极尽辉煌的终点。

    她看见自己站在云端,云孤鸿站在她身侧,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看见众生匍匐在她脚下,连修仙盟的那些老怪物都要仰她鼻息。

    她看见自己登上了世界之巅,凰九倾算什么,神明算什么,都不过是她通往至高之路的垫脚石。

    那些画面太美了,美得她不想醒来,美得她愿意用一切去交换。

    赵归涯靠在桌沿上,看着柳烟那双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翻涌着贪婪、欲望、疯狂,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

    他嘴角弯着一如既往的浅笑,那笑容温和无害,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意味。

    楚安芷站在一旁,看着柳烟那双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眉头微微皱起。

    她见过这种眼神,在那些被欲望吞噬的人脸上,在那些为了登仙不惜一切代价的人眼里。

    柳烟正在被自己的欲望吞噬,而她甚至没有意识到。

    楚安芷暗叹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赵归涯。

    赵归涯侧过头,金色的横瞳透过那层薄薄的粉纱看着楚安芷,嘴角那抹淡笑没变,却多了一丝询问的意味。

    楚安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柳烟那双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翻涌的贪婪与疯狂,然后收回目光,对上赵归涯那双金色的眼眸,微微摇了摇头。

    赵归涯看着楚安芷摇头的动作,点了点头,知道楚安芷是想她来处理。

    随即唤出斩愿,羽扇轻挥,一道无形的波纹从羽扇的扇面荡开,如涟漪般扩散,精准地撞上柳烟的眉心。

    柳烟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剧烈收缩,那些翻涌在她脑海中的未来画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攫住,戛然而止。

    她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混着眼泪往下淌,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云孤鸿的手还按在她肩上,力道不轻,眉头紧皱,目光从柳烟脸上移开,落在赵归涯身上。

    赵归涯对上云孤鸿的目光,羽扇在手中转了一圈,嘴角的弧度不变。

    他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多看柳烟一眼,仿佛方才那一下不过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纸纸,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至于后续关于我的身份……”

    赵归涯望向楚安芷,沉默片刻:“嗯……,你知道的都可以说,我就不插手了,毕竟我终究有限制。”

    楚安芷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赵归涯收回目光,将斩愿收回体内,化为一缕烟雾消散在大殿之中。

    楚安芷站在原地,看着那缕烟雾消散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

    殿内依旧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看着柳烟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白得像纸,冷汗和眼泪混在一起往下淌,目光从涣散渐渐恢复焦距,却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惊惧。

    云孤鸿的手还按在柳烟肩上,眉头紧皱,他抬起头看向楚安芷:“他做了什么?”

    楚安芷看着柳烟那副劫后余生的模样,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开口:“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让清心前辈看到了自己的未来,至于未来是什么样,只有她自己知道。”

    云孤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低头看着柳烟,看着她眼底那抹尚未完全消散的惊惧与贪婪,手指微微收紧,却没有再追问。

    楚安芷看着殿内那些或明或暗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开口:“诸位想问什么,便问吧。我能答的,自会答。归涯因某些原因,不好亲自回答。”

    殿内安静了一瞬。

    阮桃妩团扇轻摇,目光在楚安芷脸上转了一圈,率先开口:“漱玉,你方才叫他老师。为何?”

    楚安芷思考了片刻,慢慢开口:“因为千年前,他确是我的老师。那时我不叫楚安芷,叫赵行止。当然,你们也可称我为行止元君。”

    行止元君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殿内骤然炸开了锅。

    阮桃妩的团扇停在了半空,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震惊。

    慕韶华的大刀差点脱手,刀柄磕在桌沿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瞪大眼睛看着楚安芷,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悟心大师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手指捻动佛珠的速度明显快了几分。

    百里天歌则疯狂摇晃赵惊昼,企图让她说句准话。

    赵惊昼被她晃得脑袋直晃,伸手按住百里天歌的手腕:“别晃了,再晃就散了。”

    百里天歌停下摇晃,目光却还黏在楚安芷身上,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发飘:“破暝,你早就知道?”

    赵惊昼揉了揉被晃得发晕的额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开口:“嗯。恢复前世记忆之后,就知道了。”

    “哦,恢复前世j……等等!前世记忆!”

    百里天歌一脸震惊:“破暝,你还有我们不知道的?!”

    李慕萧也一脸八卦:“你们这两天昏迷,不会就是恢复了些很厉害的记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