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召集
北门的战局结束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突兀。
秦烈的疾风鹏双翼展开,青灰色的风暴灵力在翼尖汇聚成两道长达数米的旋转风刃,带着足以切开山脊的锋锐之气当头劈下。
老三的暗红蝎兽举起两只巨大的螯钳格挡,轰的一声巨响,风刃与蝎兽甲壳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将街道两侧残存的墙壁震得瑟瑟发抖,碎石和尘土如同瀑布般从屋檐上倾泻而下。
双方很快就技能的攻防转换了数十招。
轰!!!!
轰!!!!
南门方向传来一声沉闷而剧烈的轰鸣。
那声音带着一种特殊的频率——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护城大阵核心枢机被强行切断后,大量积存的灵力失控、炸裂、向四周无序扩散的巨响。
南门方向的天空被一片刺目的火光染成了暗橙色,火光照亮了整座城池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一个被点燃的巨大火炬。
紧接着,灵力爆裂产生的冲击波从南门方向向内城席卷而来,沿途的房屋和建筑在冲击波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碎瓦和木屑被卷到半空中,又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老三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老五和老六成功了。
护城大阵已经被瘫痪,南门门户大开,暗宗的真正主力正在涌入城中。
他嘴角咧开一个带着狰狞意味的笑容,拍了拍暗红蝎兽的背甲,蝎兽会意地后退了数步,两只螯钳缓缓收拢,从攻击姿态转为了防御姿态。
我们俩就到这里吧。老三隔着数百步的距离,对秦烈嘿嘿一笑。
那笑容在黑烟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带着一种轻蔑。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拍了拍暗红蝎兽的后背,蝎兽庞大的身躯转了一个方向,迈开八条粗壮的节肢,沿着来路向军团深处退去。
撤退的姿态不紧不慢,甚至带着一丝戏谑般的从容——他料定秦烈不会追击。
秦烈确实没有追。
他的目光从老三撤退的方向移开,投向那一片被火光照亮的南门天空,眉头深锁,眼中尽是凝重。
疾风鹏缓缓收拢双翼,青灰色的飓风从翼尖散去,重新化作一层薄薄的气旋包裹在羽毛表面。
秦烈从疾风鹏背上翻身落地,靴底踩在一片碎裂的瓦砾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南门传来的那道冲击波余势未消,大地还在微微震颤。
护城大阵的崩塌意味着整座城池的核心防御体系已经被撕开了一道致命的缺口,不像北门这边只是外围的被冲散。
穆宏远那边……希望他能应对。秦烈低声自语。
他的声音在北门废墟的寒风中被吹散,没有人听到。
但他的目光已经重新变得锐利——北门的战线还没有结束,老三虽然撤退了,但那些暗宗的前锋部队和散落的小队仍然在城北的街道中游荡,他们的推进虽然暂时被打断,但远没有彻底停止。
秦烈现在的任务,是尽快在北门建立一道新的防线,将暗宗在北门区域的活动空间压缩到最小,为内城争取更多的喘息时间。
疾风鹏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振翅飞起,盘旋在北门废墟的上空。
它的鹰瞳在夜色中如同两盏青灰色的探照灯,将下方数条街道的动静全部纳入视野。
秦烈没有去管老三,他踏上了废墟中一处相对平整的高地,站在一块巨大的断裂墙石上,深青色的劲装在夜风中猎猎飘动,他将体内的灵力注入声带,发出一声带着特殊灵力频率的长啸。
那啸声不高亢,却穿透力极强,如同水面上的涟漪般向北门区域的每一条巷陌、每一处废墟扩散开去。
是梧桐城军方的特定召集讯号——所有残存的军士,听到这个频率的啸声后向啸声来源处靠拢集结。
从废墟中、从倒塌的建筑后面、从被震裂的巷口阴影中,开始有人影陆续出现。
那些人身形狼狈,脸上和身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有的还扶着受伤的同伴,有的和自己受伤的灵兽相伴,有的甚至只能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向秦烈所在的高地靠拢。
但他们来了。
那些被暗宗前锋部队冲散的第六军团残余军士们,在听到了秦烈的召集啸声后,一个个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一个人、两个人、五个人、十个人……不断有人影在夜色中汇聚向秦烈所在的高地。
有些人的脸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恐惧,但目光在看到秦烈和他身后那只青灰色的巨鹰时,明显稳定了许多。
秦烈在梧桐城多年,他的名望和能力在这些军士中有着足够的说服力。
秦烈站在高地上,目光扫过这些陆续汇聚而来的残兵。
他粗略数了一下,目前聚集到他身边的军士大约有七十多人,其中大部分是普通的士兵,只有三四名高级灵师伍长。
这样的力量远远不足以对抗老三的整编军团。
一位浑身是伤的伍长被两个军士搀扶着走到秦烈面前。
那伍长的皮甲已经破碎了大半,左臂用一条从袍子上撕下来的布条紧紧扎着,布条上的血已经凝固成了暗褐色。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干裂,但目光中还残留着一丝力气。
秦……秦副城主。那伍长喘了几口气,声音嘶哑而虚弱,孙承业族长还活着。他……他的主战灵兽在城墙被破的时候战死了,他本人也被爆炸波及,目前还在昏迷中,被我们的人藏在铜雀街一家地窖里。第六军团长他……
伍长的声音哽了一下。
他在带我们撤退的时候遭到四个暗宗低等灵宗的围攻。我们只来得及把他……把他从战场上抢回来,但他已经……
秦烈的脸色一沉。
四个低等灵宗围攻一个第六军团长。
在完全没有援军的情况下被四名同阶实力的灵宗围杀,那种局面意味着什么,秦烈心里很清楚。
第六军团长在北门防御战中负责协调第六军团和孙家的私军的作战调度,他的战死意味着第六军团在北门的指挥系统彻底断绝了,怪不得第六军团会被暗宗冲散。
遗体找到了吗?秦烈问。
找到了……被我们抢回来了,暂时放在铜雀街东头的祠堂里。
秦烈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的目光从那个受伤的伍长身上移开,扫过周围那些疲惫而警惕的军士面孔。几十双眼睛都在看着他,等着他的命令。
分成三组。
秦烈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第一组去铜雀街,把孙承业和他的族人撤到内城第二道防线后面去。第二组去铜雀街东头祠堂,把第六军团长的遗体带上,他是梧桐城的军人,不能留在这里。第三组继续召集那些被冲散的同胞。各组的伍长自己推选,半盏茶之内行动。
军士们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始无声地分工。
没有人争抢,没有人多话,每个人都在用最快的速度找准自己的位置。
这些人在暗宗的突袭中丢了阵地、失了建制,但他们没有丢掉军人的基本素养。
秦烈看着那些移动的身影,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北门的防线还能撑起来,只要有这些人在,暗宗的推进就不可能毫无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