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手疼
闻阅躺在地上,看着岩壁上的水珠一滴一滴往下落。他缓缓伸手,想去触碰一下何青的脸。
“青青……”
指尖刚抬起来,话还没出口,就被何青的笑晃了晃。
何青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伸出手,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没等闻阅站稳,手腕一翻一拧,整个人往下一压,又把他重新摁回了防潮垫上。
这一次面朝下,严严实实。
闻阅的声音堵在喉咙里,只发出一声闷闷的“嗯——”。
青青,你手下留情啊,这样下去,他会真的废了的,到时候都没地吃后悔药去。
何青俯下身,膝盖抵着他的后背,一只手反扣着他的手腕,动作干净利落。
“闻阅,你有一句话我想说很久了。我不喜欢你了,你,从我的人生中出局了。”
闻阅趴在那里,整个人像是一根弦被卸掉了所有力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又低又涩:
“青青……你不能食言。”
闻阅的声音闷在防潮垫里。
“你说过,不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放弃我,永远都会保护我。那些话,还作数吗?”
他问得认真,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何青沉默了两秒,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有毛病”的无语:
“闻阅,以前说过的话谁记得那么多?早忘了。”
她顿了顿,膝盖又往下压了一分。
“最后警告你一次啊,不要跟我卖惨。一点用都没有?”
闻阅趴在垫子上,轻轻“嗯”了一声,不知道是在回应她,还是只是在证明自己还没死透。
外面几个人原本竖着耳朵听动静,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
容易第一个站起来,蹭蹭跑过去一看,愣住了。何青正把闻阅摁在地上,膝盖压着他的背,那画面利落得像是排练过很多次。
南征也凑过去看了一眼,整个人定住了。
堂堂蓝军东线指挥长,就这么被前女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过肩摔、摁在地上摩擦。
这这是大型社死现场。
南征默默往后退了半步,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谈恋爱太恐怖了。这辈子都不能谈。坚决不能谈。
随后赶到的阿兰歪着头看了一眼,低声说了一句:
“观局牛大发了啊。”
李秀英在旁边点了点头,眼睛里带着一种肃然起敬的光:
“果然,去掉恋爱脑,无敌了。”
陈静蹲在旁边,看着被摁在地上的闻阅,小声嘀咕了一句:
“突然有点同情他了。就一点点。真的,不能再多了。”
她举起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小小的缝,又缩回去半截。
“大概就这么多。”
洞里安静了几秒,闻阅的声音闷在防潮垫里,带着点喘:
“青青,如果摔我能让你开心点,那你尽管摔,我受得住。”
何青嘴角抽了抽,手劲儿没松,但声音已经不如刚才那么硬了:“闻阅,你再说一句试试。”
“试。”
闻阅回答得干脆利落,像早就等着这句话。
“你摔多少次我都试。”
南征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这人刚才在暗道里不是黑着脸一声不吭吗?怎么一见到何青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那些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他皱着眉搓了搓胳膊,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实在忍不住转头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都什么台词……”
旁边的容易听见了,很是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这叫情话。”
南征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闻阅那副“你摔多少次我都试”的样子,一脸抗拒:
“你一个小丫头,很懂吗?”
容易摇摇头,理直气壮:
“不懂可以看啊!你懂吗?”
南征赶紧摇头,语气坚决:
“不想懂,谢谢。”
容易“啧”了一声,没再理他,转头继续看戏。南征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一点距离,像是在用行动证明。
这热闹他不想凑,这情话他也不想学。
陈静蹲在旁边,扭头凑到阿兰耳边:
“没看出来啊,这位,还是个情话满篇的类型?跟刚才那个黑着脸装高冷的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阿兰点点头,一脸被迫长了见识的无奈:
“呵,男人。”
李秀英在旁边补了一句:
“怪不得观局以前会被他骗,这嘴……确实会说。”
何青低头看着被自己摁在防潮垫上的闻阅,沉默了几秒,然后松开手站了起来,退后半步。
闻阅慢慢翻过身坐在垫子上,仰头看着她,手腕上还有扎带勒出的红印。他好像根本没注意到,只是看着她,笑了一下:
“青青,你变强了。”
何青轻哼一声:
“我是变强了,但你……变烦了。”
闻阅嘴角一弯,没有反驳,没有接话,就这么看着何青,跟块石头一样。
何青不想理他,转头看向苏婉宁:
“扶摇,这人问不出话。还不配合,总之很烦。”
苏婉宁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她再次看了闻阅一眼:
“最后一次,蓝军临时指挥部在哪?”
闻阅没动,目光还是落在何青身上,好像那问话是空气。
苏婉宁嘴角轻轻扯了一下,转向南征:
“你呢?”
南征目光直视前方,像一尊不会说话的石像。
苏婉宁等了两秒,然后轻轻扶了一下额头:
“好。这个机会是你们自己不要的,怪不得别人。”
她说完转过身,某个方向喊了一声:
“天枢,导演部怎么说?”
声音不大,但落在石壁上,带着一种“你们会后悔”的笃定。
容易从洞口探进头来:
“导演部说,活捉的俘虏无法接收,建议原地击毙!”
南征的瞳孔明显动了一下。闻阅依旧没说话,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苏婉宁听完,伸手先指向闻阅:
“这位,先是无故通缉我们青鸾,被俘后还一点俘虏的自觉都没有,鉴于态度恶劣,建议大卸八块。”
闻阅猛地抬起头,一脸的震惊。
然后,她的手又转向南征,虚空点了点。
“这位,该发言的时候在那儿装哑巴装石头,不该发言的时候,话忒多。就地活埋。”
南征眉头跳了又跳,声音终于破了功:
“你……什么意思?来真的?我抗议,我要写书面抗议。”
然而,南征的抗议无人搭理。
苏婉宁转头看向何青:
“大卸八块的这个任务交给你了。”
何青嫌弃地皱了皱眉:
“换人吧,我手疼。”
她看了一眼闻阅,那眼神像在看一件不太想接手的麻烦事。
闻阅猛地抬头看向何青,嘴唇动了动,就差说“你怎么忍心”了。南征忍不住小声劝了一句:
“不要吧……好歹也是前任……”
何青偏头看向南征,语气平平的,说出的话却很是“心惊肉跳”。
“怎么,你想试试新的?比如生不如死?”
南征赶紧摇头:
“不必了不必了,我错了,我多嘴。”
说完,恨不得立马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