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引蛇出洞
五里的距离,在骑兵的全速冲锋下,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
当沈烈登上野马泉旁的一道土坡时,他终于看到了那支尉头骑兵——三千余骑,正在野马泉旁的平地上列阵,似乎在等待什么。他们的阵型并不严整,战马也没有披甲,显然是一支轻骑兵部队。队伍的中央,竖着一面黑底狼头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
“果然是尉头人。”沈烈冷笑一声,“他们在等——等萨珊人的前锋斥候,或者等凉州方向的消息。尉头既然已经倒向萨珊,那就不必客气了。”
他深吸一口气,催动体内百炼诀气血。金色的光芒在他身上亮起,沿着虎魄刀的刀身蔓延开来!
“全军——楔形阵!随我——冲锋!”
沈烈双腿一夹马腹,火龙果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天长嘶,然后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沿着土坡猛冲而下!
身后,近千骑兵齐齐催动战马,以沈烈为锋矢,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楔形冲锋阵型,如同山洪暴发般,朝着野马泉畔那支尉头骑兵猛扑而去!
马蹄声瞬间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大地在颤抖!
野马泉畔,那支尉头骑兵显然没有想到,会有一支大夏骑兵如此突然地出现在这里。他们原本的任务是协助萨珊前锋探查凉州边境的动静,顺便封锁野马泉这个重要的水源地。但沈烈的骑兵来得太快了——快到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组成有效的防御阵型!
“敌袭!敌袭!”尉头骑兵阵中,一名千夫长声嘶力竭地喊道。
但已经晚了。
沈烈的楔形阵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撞入了尉头骑兵尚未完全成型的阵型中!
最前面的尉头士兵甚至来不及举起兵器,便被火龙果那恐怖的冲击力撞飞出去!沈烈虎魄刀横扫,金色的刀芒化作一道匹练,将面前三名尉头骑兵连人带甲斩成两段!鲜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在晨光中画出一片惨烈的红色!
紧随其后的近千大夏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敌阵!刀光闪烁,长矛突刺!尉头骑兵原本就阵型松散,又遭此突如其来的猛攻,瞬间便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前排的士兵被砍倒,后排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冲上来,便被溃退的同伴冲散了阵型!
“稳住!稳住阵型!”那名尉头千夫长挥舞着弯刀,拼命呼喊。
但他话音未落,沈烈已经策马冲到他面前!千夫长看到那浑身沐浴在金光中的身影,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举刀格挡——但沈烈的刀实在太快了!虎魄刀自下而上撩出,一刀便将他连人带刀劈成两半!尸体从马背上滑落,鲜血染红了野马泉畔的沙地!
主将一死,尉头骑兵最后的斗志瞬间崩溃。有人开始扔掉兵器转身逃跑,有人跪在地上高喊着“投降”,还有人试图向野马泉西侧溃逃——但沈烈早已安排了赵风率领一百骑兵封死了西侧的退路,将那些逃兵一一射杀或俘虏。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
野马泉畔,横七竖八地躺着数百具尉头骑兵的尸体。鲜血汇成小溪,流入泉水中,将清澈的泉水染成了淡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几匹失去了主人的战马在战场上茫然地徘徊,发出凄凉的嘶鸣。
“清点战场!俘虏全部绑了,收缴兵器马匹!”沈烈收刀入鞘,翻身下马,“赵风,审几个带头的尉头军官,问清楚萨珊人的前锋现在到了哪里,兵力几何,主将是谁!”
“是!”赵风领命而去。
沈烈走到野马泉边,蹲下身,掬起一捧染血的泉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刺激着他的皮肤,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尉头骑兵出现在野马泉,说明萨珊人已经推进到了凉州边境。而萨珊人能够悄无声息地调动五万大军逼近疏勒,沿途的西域各国要么已经被收买,要么已经被武力震慑——而这一切的背后,都有暗月天公的影子。
“天公……”沈烈站起身,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天际线,目光中闪过一丝寒光,“你到底布了多大的一盘棋?”
这时,赵风快步走过来,抱拳道:“国公爷,审出来了。据俘虏交代,萨珊前锋约一万五千人,由一名叫‘巴赫拉姆’的万夫长率领,已经抵达疏勒以西一百五十里的青石峡,正在那里扎营休整,等待后续主力到达。”
“青石峡……”沈烈目光一凝,“那里距离疏勒城只有两天的路程了。萨珊人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赵风,你说,如果萨珊前锋知道野马泉的尉头接应部队被全歼,他们会怎么做?”
赵风一怔:“他们会……加强戒备,或者提前拔营西进?”
“都不对。”沈烈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们会派更多的斥候来探查——而斥候探查的方向,一定是野马泉。也就是说,青石峡的萨珊人很快就会知道,有一支大夏骑兵已经出现在了野马泉。”
“那我们岂不是暴露了?”
“我要的就是暴露。”沈烈站起身,拍了拍赵风的肩膀,“萨珊前锋有一万五千人,我们只有一千人。正面硬拼,就算能赢,也是惨胜,而且会耽误驰援疏勒的时间。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打赢他们——而是拖住他们。”
“如何拖住?”
“打一下,就跑。”沈烈咧嘴一笑,“让他们以为我们只是一支小股骚扰部队。他们追,我们就跑;他们不追,我们就骚扰他们的后勤线和斥候队——就像当年在草原上对付突厥人一样。”
赵风眼睛一亮:“末将明白了!”
“传令全军:就地休整半个时辰,喂马饮水,补充干粮。半个时辰后,留下一百人看守俘虏和重伤员,其余所有人——随我向青石峡方向前进!”
半个时辰后,马蹄声再次在戈壁上响起。
沈烈率领八百余名骑兵,沿着一条隐蔽的干涸河谷,朝着青石峡的方向疾行。他特意避开了大道和开阔地带,专走那些崎岖难行、便于隐蔽的路径——他要让萨珊人摸不清他的真实兵力和意图。
在距离青石峡还有三十里时,沈烈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隐蔽。他带着赵风和几名斥候,摸到一处地势较高的土丘上,远远观察青石峡的地形。
青石峡是一座南北走向的狭长山谷,两侧是陡峭的灰褐色岩壁,谷底有一条干涸的河床,宽约数十丈。萨珊前锋的营地就扎在青石峡的北口外——那是一大片连绵的帐篷,炊烟袅袅,时不时有骑兵队在营地周围巡逻。从规模和布局来看,这支萨珊前锋的指挥官确实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将——营地背靠峡谷,正面开阔,易守难攻。
但沈烈注意到一个细节——萨珊人的斥候队巡逻路线虽然周密,但他们的营地西侧靠近一处乱石坡的地方,却相对薄弱。那处乱石坡的地势起伏很大,藏得下不少人马。如果能在夜幕的掩护下,从那处乱石坡发动突袭,打乱萨珊前锋的营地,就算不能重创他们,也足以让他们寝食难安,从而延缓他们向疏勒推进的速度。
“赵风,你看到那处乱石坡了吗?”沈烈指着营地西侧。
赵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点了点头:“地势险要,易进难退。但也正因为如此,萨珊人的防守比较薄弱。如果能从那里摸进去……”
“不是摸进去,是打进去。”沈烈打断他,“我们不需要歼灭敌人,只需要制造混乱——烧毁他们的粮草辎重,射杀他们的马匹,毁掉他们的攻城器械。只要把青石峡搅得天翻地覆,巴赫拉姆就不敢轻易西进。”
赵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国公爷,末将愿率三百精骑夜袭!”
“不急。”沈烈微微一笑,目光扫向远处那连绵的萨珊营地,“夜袭之前,我们先送他们一份‘见面礼’。”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戈壁的夜晚降临得很快,当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西方的天际线时,黑暗便如同巨兽般吞噬了整片大地。青石峡外,萨珊前锋的营地中燃起了篝火,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烤着羊肉,喝着奶茶,谈论着家乡和即将到来的战事。
虽然万夫长巴赫拉姆已经下令加强警戒,但连续多日的行军和不久前收到野马泉遇袭的消息,让一些士兵心中蒙上了一层不安的阴影。
没有人注意到,在营地西侧那片乱石坡的阴影下,一支不到百人的小部队,正如同幽灵般悄然接近。
为首的正是沈烈。他没有骑马,而是徒步潜行,身上穿着一件缴获的尉头皮袍,外面罩了一层黑色的披风。他的腰悬虎魄刀,背上还背着一张铁胎弓和一壶羽箭。在他身后,百名挑选出来的精锐士兵同样黑衣打扮,背负弓弩,腰佩短刃,悄无声息地跟在沈烈身后,如同一群在暗夜中潜行的猎豹。
沈烈在距离营地外围栅栏约莫百步处停下,伏在一块岩石后,仔细观察着营地内的布防情况。萨珊人的栅栏虽然简陋,但每隔几步就插着一根火把,将营地外围照得半明半暗。栅栏内侧还挖了一道浅浅的壕沟,虽然不深,但足以迟滞骑兵的冲锋。
沈烈他们并没有打算冲锋。
他取下铁胎弓,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特制的火箭——箭头裹着浸透了火油的麻布,在夜幕下散发着淡淡的油味。他没有急着点燃,而是先闭上眼睛,感受着夜风的方向和速度。
“风从西北来,正好。”他睁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然后,他引弓搭箭,将箭头在一块随身携带的火石上猛地一擦——嗤的一声,箭头上的火油被点燃,在黑暗中亮起一团跳动的火焰!
弓弦绷紧!沈烈稳稳地瞄准营地中一处堆放草料的位置,手指轻轻一松!
咻——!
火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掠过夜空,精准地命中了那堆干燥的草料!火焰瞬间腾起,向周围蔓延!
几乎在同一瞬间,沈烈身后的百名士兵齐齐引弓——百支火箭如同流星雨般升空,划过黑暗的夜空,落向萨珊营地各处!箭矢钉在帐篷上、草料堆上、木质的辎重车上,火焰立刻燃烧起来!
营地中顿时炸开了锅!
“敌袭!敌袭!”萨珊哨兵发出凄厉的警报声。
士兵们从睡梦中被惊醒,慌乱地冲出帐篷,看到的却是营地四面八方同时燃起的火光!浓烟滚滚,人喊马嘶!一些马厩中的战马被火光惊吓,纷纷挣断缰绳,在营地中狂奔冲撞,将本就混乱的场面搅得更加不可收拾!
但沈烈的目的,并不仅仅是放火。
当萨珊士兵们手忙脚乱地开始救火时,沈烈已经带领那百名精锐,趁着混乱,摸到了营地西侧那处防守薄弱的栅栏附近。他挥刀斩断栅栏的木桩,带着士兵悄无声息地潜入营地,迅速分散开来,如同暗夜中的猎手般,开始猎杀那些在混乱中落单的萨珊军官和哨兵!
一名正挥舞着弯刀指挥救火的萨珊百夫长,只觉得脖子一凉——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便被赵风从背后一刀割喉,软软地倒在地上。
另一名正在大声呼喊着组织士兵集结的千夫长,刚刚跨上战马,便觉得后背心一凉——一柄淬了剧毒的匕首,从阴影中无声无息地刺入他的肋下!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回头——只看到一张被黑布蒙住的脸和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然后眼前一黑,栽下马来。
还有几名试图向中军大帐奔去的传令兵,在奔跑的途中忽然猛地顿住脚步——喉间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支弩箭,箭簇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光芒……
混乱中,至少二十余名萨珊中低级军官被无声无息地清理掉。
当巴赫拉姆终于从最初的火光和混乱中反应过来,组织起了一支稳定的部队准备反击时,沈烈已经带着那百名精锐,如同鬼魅般撤出了营地,重新消失在乱石坡的黑暗中。
萨珊士兵们举着火把搜索了半天,却连一个敌人的影子都没有找到,只在地上发现了十几具被割喉或弩箭射杀的同伴尸体,以及几支插在燃烧的帐篷上、尾羽上绑着布条的箭矢。
一名士兵取下一支箭矢,看到布条上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萨珊文:“今夜只是见面礼。明夜,后夜,我还会来。——大夏·沈烈。”
那名士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颤抖着将布条递到了巴赫拉姆面前。
巴赫拉姆看着那行字,脸色铁青,狠狠将布条揉成一团扔进火堆中:“传令——全军加强戒备!加派双倍斥候!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单独行动!”
当天夜里,萨珊前锋营地的篝火燃得比往常更旺,巡逻队的脚步声也更密集。但许多士兵在黑暗中翻来覆去,无法入眠——那双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夺走同袍性命的眼睛,仿佛就潜伏在每一片阴影中,随时准备再次出手。
而在那片乱石坡深处,沈烈正靠在一块岩石上,用匕首削着一块干硬的烤饼,慢慢嚼着。在他身后,那百名精锐士兵也都在默默进食、擦拭兵器,为下一轮袭击做着准备。
“国公爷,”赵风低声道,“刚才那一轮突袭,至少干掉了他们二十个军官,还烧了七八顶帐篷和不少草料。巴赫拉姆这会儿肯定气得跳脚。”
沈烈咽下嘴里的烤饼,淡淡道:“才二十个而已。萨珊前锋有一万五千人,这点损失对他们来说就是皮外伤。不过,皮外伤虽然不致命,但多了——也会让人烦躁。”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让他们再烦躁两天。两天后,等他们疲惫到极点时,我们再给他们来一记狠的。”
“然后呢?”
“然后?”沈烈望向东方那片还沉浸在夜色中的大地,目光深邃,“然后,就该轮到我们真正的对手登场了。”
沈烈的话如同一块投入静水的石头,在赵风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真正的对手……”赵风压低声音道,“国公爷是说,天公真的会亲自来西域?”
“我不确定。”沈烈摇了摇头,目光却依然锐利如刀,“但我有一种直觉——他在凉州的局被我破了,断峰岭的据点也被我端了,夜枭和血枭都死在我刀下。以天公的行事风格,他不可能咽下这口气,更不会坐视我回到西域重整防线。”
“他一定会有所行动。而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在西域战场上,当着萨珊人和西域诸国的面,把我彻底踩进泥土里。”
赵风沉默了片刻,低声道:“那我们要不要调整计划?”
“不。”沈烈斩钉截铁道,“计划不变。明夜,继续骚扰萨珊营地。我要让巴赫拉姆每夜都睡不安稳,让他摸不清我们的虚实,让他疑神疑鬼——直到他做出那个我们想要的错误决定。”
“什么错误决定?”
“分兵。”沈烈淡淡道,“他只有一万五千人,又要守营,又要防我偷袭,又要赶路西进——他一定会忍不住分出兵力来追击我。而只要他一分兵,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夜风呼啸,吹过乱石坡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沈烈却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闭上眼,开始调息。他需要尽快恢复体力——明夜的战斗,只会比今夜更加激烈。
翌日黄昏,萨珊前锋营地中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压抑气氛。
昨夜的那场袭击虽然造成的直接伤亡不大,但对士气的打击却是致命的。士兵们整夜不敢合眼,生怕黑暗中会突然飞出一支夺命的弩箭。连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也开始私下议论——说那支神出鬼没的大夏骑兵,根本不是普通的边军,而是大夏军队中最精锐的“夜不收”,专门在夜间收割敌人的性命。
巴赫拉姆知道,如果任由这种恐慌情绪蔓延下去,不等沈烈再次发动袭击,他的军队就会先在恐惧中崩溃。他必须在夜幕降临之前,采取措施稳住军心。
“传令!”巴赫拉姆站在中军大帐中,脸色阴沉,“今晚,营地内所有篝火加倍,每隔十步插一支火把!壕沟外侧再铺一层干柴,泼上火油——只要有人敢靠近,立刻点火,把整片营地外围烧成一片火墙!”
“另外,从各千人队中抽调三百名弓箭手,布置在营地西侧那片乱石坡对面的高地。一旦发现任何可疑动静,不要请示,直接放箭!”
“是!”副将领命而去。
命令下达后,萨珊士兵们开始忙碌起来。营地中脚步声杂乱,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捆捆干柴被搬到栅栏外侧,一桶桶火油被抬到壕沟边。弓箭手们扛着弓袋,爬上了营地西侧的高地,开始搭建简易的射台。
没有人注意到,在距离营地约莫三里外的一处土丘背面,沈烈正趴在一块岩石上,手里拿着一支单筒远镜,仔细观察着萨珊营地中的一切动向。他的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丝笑容。
“巴赫拉姆果然中计了。”沈烈放下远镜,对身边的赵风道,“他在加强营地的外围防御,尤其是西侧乱石坡方向——这恰恰说明,他怕了。”
“他怕我们再从那里摸进去。所以他会在乱石坡对面布置弓箭手,在西侧壕沟外铺火油——这些都是防御性的布置。但防御,就意味着被动。只要他被动防守,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
赵风问道:“那我们今晚还从西侧摸进去吗?”
“不。”沈烈摇了摇头,“他既然在西侧布下了重兵,我们就换个方向。”他伸手指向营地北侧,“那里,有一条小河沟,虽然水已经干了,但河床两岸长满了半人高的枯草。那条河沟正好通到营地北侧的木栅栏下——而北侧,是萨珊人存放辎重和粮草的区域。”
“今夜,我们从北侧进去,烧他们的粮草。”
赵风眼睛一亮:“末将明白了!”
“去吧。让弟兄们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沈烈收起远镜,“入夜之后——咱们再给巴赫拉姆送上一份‘大礼’。”
夜幕再一次降临在戈壁上。
萨珊营地的火光比昨夜更加密集,栅栏外围的干柴堆在壕沟外侧堆成了一堵矮墙,空气中弥漫着火油的刺鼻气味。弓箭手们在高地上紧张地注视着西侧那片乱石坡的阴影,手指搭在弓弦上,随时准备松手射出致命的箭矢。
但今夜,沈烈没有从西侧来。
他带着那百名精锐士兵,绕了一个大圈,摸到了营地北侧的那条干涸河沟中。河沟两岸的枯草比人还高,是最好的天然掩护。士兵们弯着腰,沿着河沟悄无声息地潜行,很快就摸到了距离营地栅栏不足五十步的地方。
沈烈探出头,观察着栅栏内侧的情况——北侧果然堆放着一袋袋粮食和一捆捆草料,用油布盖着,垒成了一座座小山。看守辎重的萨珊士兵明显比西侧的巡逻队少,只有七八个人,正围坐在一堆篝火旁打着哈欠,显然认为营地北侧有河沟和枯草阻挡,易守难攻,不会有人从这里摸进来。
“他们果然把重兵都调到西侧去了。”沈烈低声冷笑,然后向身后的士兵们打了个手势。
百名精锐士兵悄无声息地取出弓弩,箭矢上缠着浸透火油的麻布。他们没有立刻点燃,而是等待沈烈的命令——等待夜风的方向再次变得有利。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北风渐起,吹动河沟中的枯草沙沙作响。沈烈感受着风向的变化,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取出火石,将箭头猛地一擦——火焰在黑暗中亮起!
“放!”
百支火箭同时离弦,如同一片流星雨,划过夜空,精准地落在那些粮草堆和辎重车上!火焰瞬间蔓延开来,浓烟滚滚,将营地北侧映得一片通明!
“粮草着火了!北侧!北侧有人!”萨珊哨兵发出惊恐的呼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