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破水幕屏障
深海黑渊之下,静得让人心底发毛。
那层吸饱了覆海夜叉精血的黑水幕,像一头倒扣在海底的巨型活物,阵纹在水幕表面黏稠地游走。
丁五带人摸到了左侧“休门”。
九黎领着剩下的一半死士,就位右侧“生门”。
二十个天人境初期的高手,此刻全把呼吸压到了最低。海底的龙涎水压在他们身上,逼得他们只能用护体罡气死死撑起周身三尺的活动空间。
雷重光站在正面的“死门”前。
他左手握着那块残破的“天”字玉牌,右手提着星辰剑。剑脊贴着玉牌边缘,左手食指上的七星指环正扣在玉牌的缺角处。
三件沧澜宗的正统信物,此时连成了一体。
雷重光闭上眼,识海中将这九龙锁海大阵的阵脉流转走向,一寸一寸地拆解。
其实这种大阵,最怕的不是外面硬砸,而是内部阵眼的调度失衡。只要两侧受到致命威胁,阵灵为了自保,必然会抽调正面的灵气去补漏。
那半个呼吸的迟滞,就是破局的刀口。
雷重光猛地睁眼,眼中银紫电芒暴跳。
“动手!”
这声厉喝夹杂着法相真气,直接震穿了黏稠的海水,砸在九黎和丁五的耳膜上。
两边的人同时动了。
“开山!”九黎浑身肌肉暴突,刑天巨斧高举过头。他身后的九名死士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丹田里苦修来的天人境罡气,一股脑全拍在九黎的后背上。
十人的气血融为一体,化作一道长达数丈的冰蓝斧芒,照着右侧的水幕狠狠劈下。
同一时间,左侧的丁五长刀出鞘。十把太乙庚金暗金刀斩出一道十字错落的刺目刀网,直切水幕薄弱的阵节。
“轰!”
两声巨响在海底同时炸开。
那层坚不可摧的黑水幕剧烈凹陷下去。阵法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强悍外力压迫,内部的灵气网络瞬间做出反应。
肉眼可见,水幕正面的黑色阵纹,像退潮的江水一样,疯狂向左右两侧涌去,去填补那被劈砍出来的凹陷。
正面的水幕,颜色瞬间由黑转灰,变薄了三成。
就是现在。
雷重光脚下一踏白玉广场的地砖,整个人迎着水幕爆射而出。
“锁!”
他左手七星指环蓝光大盛。这光芒顺着玉牌的残破纹路,强行注入水幕。
这一下,不是去破坏,而是去“篡改”。指环带着沧澜宗最高统帅的权限,强行切断了这片水幕正在回流的阵法指令。
水幕的修复机制,硬生生被卡死在了半路。
紧接着,星辰剑递了出去。
剑尖贴着玉牌,太虚星辰的绝对穿透力在此刻展露无遗。没有声响,没有气浪翻滚。
剑锋轻而易举地刺穿了那层变薄的水幕。
玉牌上的气息顺着剑刃,在水幕内部彻底炸开。同宗同源的气机,直接让这片水幕的局部防御彻底瘫痪。
“嗤啦。”
雷重光手腕向下一压,剑刃顺势在水幕上划出一道丈许长的裂口。
缺口一开,里面龙宫大殿的古老空气混杂着干燥的微风,直接倒灌出来。
“进!”
雷重光一脚踢开边缘试图愈合的阵纹,侧身抢入裂口。
外面的九黎和丁五见状,立刻撤了罡气。二十名死士连滚带爬,借着海水往里灌的推力,接二连三地从那道豁口扎进了龙宫内部。
最后一人刚滚进去。
七星指环的压制力耗尽,水幕上的黑色阵纹重新反扑回来。
“啪。”
裂口严丝合缝地闭死,把那亿万吨重的龙涎水全数挡在了外面。
众人摔在坚硬的地面上,大口喘着气。
进来了。
没有了深海那要把人骨头压碎的水压,也没有刺骨的冰寒。
这龙宫内部,居然是一片干燥的陆地空间。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檀香和浓郁到让人浑身舒泰的灵气。
“娘的,总算能喘口活气了。”丁五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大口呼吸着。
九黎提着斧头站起身,甩干身上的水渍。
他环顾四周,这大殿的奢华程度,远超外面那座山顶破庙。
地面全是用一整块一整块的羊脂白玉铺成,踩上去温润生烟。两侧矗立着十六根粗大的盘龙晶柱,柱子里流转着活水,水里竟然还有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在上下浮沉。
“这沧澜宗,当年是真阔绰。”刑九要是没被留在上面看船,看到这满地的白玉,估计能乐出声来。
雷重光没去管地上的玉砖。
他将星辰剑斜提在身侧,目光直视大殿的正前方。
那里有一座高台,台上放着一张空荡荡的宽大龙椅。龙椅背后,是一堵刻满万兽朝宗图的巨大白玉屏风。
“都起来。握紧刀。”雷重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森寒。
丁五一骨碌爬起来,手里的横刀横在胸前。
“大帅,有埋伏?”
“这不是死阵。这是别人家的后院。”雷重光盯着那面白玉屏风。
屏风后面,传来了呼吸声。
那呼吸声极长,一次吐纳,整个大殿里的气流就跟着倒卷一次。吹得十六根晶柱里的水都泛起了涟漪。
这绝不是人在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