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龙形守护兽

    大殿里的温度在直线下降。

    白玉地面上,开始结出一层薄薄的冰花,并以极快的速度向众人脚下蔓延。

    雷重光脚尖在地上重重一顿。

    法相真气贴着地面荡开,直接把那些逼近的冰花震成了齑粉。

    “既然醒了,就滚出来。装神弄鬼,这就是水府的待客之道?”

    雷重光盯着那座高台,语气里没有半点敬畏。

    “嗡——”

    整个龙宫大殿猛地颤了一下。

    那面白玉屏风背后,缓缓升起一团巨大的阴影。

    先探出来的是两根粗壮的、呈现出暗金色的龙角。接着,一颗布满青色鳞片、大如车厢的头颅,从屏风上方探了出来。

    龙。

    真龙后裔。

    它没有外围那只巨鳌的臃肿,也不像树妖那般死板。它的每一块鳞片都流转着充满生机的光泽,颚下的龙须无风自动,一双金色的竖瞳里,透着高高在上的漠然与冷酷。

    这头龙形守护兽的身躯并没有完全展露,大半个身子还盘在屏风后面。但仅凭它探出来的这半截,那种法相境初期的威压,已经实打实地压在了每一个人的肩头。

    这不是靠阵法拼凑出来的死物,这是血脉里自带的法则压制。

    二十名天人境初期的死士,膝盖控制不住地打着弯。这是肉身面对上位捕食者的本能反应,无关乎胆量。

    “退后十步。”雷重光下令。

    死士们如蒙大赦,咬着牙倒退,直到退到了大殿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九黎没退。他死死抓着刑天巨斧,极北雪狼的远古记忆在脑子里翻腾。当年雪狼一族在外面守门,这龙族在里面看家。大家都是看门狗,谁怕谁?

    龙兽那双金色的眼珠缓缓转动,视线越过九黎,最终落在雷重光身上。

    “人类。”

    龙兽开口了。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来,而是直接在众人的识海中炸响。震得人脑瓜子嗡嗡作响。

    “拿着拼凑的残玉,就敢擅闯深海大殿。你们好大的胆子。”

    这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蝼蚁的蔑视。它微微张开嘴,露出一排如倒插利剑般的獠牙,一丝丝白色的寒气从齿缝间溢出。

    “趁本尊尚未动怒。滚出水幕,留你们全尸。”

    这就是它反锁大门的原因。它感应到了玉牌,但它嫌来的人境界太低。一个法相境中期的大活人,带着一群刚入门的天人境,在它眼里,根本配不上接管这中围兵符。

    “让我滚?”

    雷重光笑了。

    他缓步走向高台,手腕一翻,那块“天”字玉牌出现在掌心。同时,左手食指上的七星指环亮起幽蓝色的光。

    “门上的字,我看了。只认同宗,不认邪秽。这玉牌是镇海阁的钥匙,这指环是沧澜统帅的兵符。”

    雷重光抬起头,直视那双金色的龙眼。

    “你不过是当年镇海阁长老养在水底下看门的一条长虫。如今正主拿了信物来取东西,你倒在主子面前摆起架子来了?”

    这话诛心。

    龙兽骨子里的骄傲被彻底激怒。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从屏风后方腾起,巨大的龙爪直接将那面刻着万兽朝宗图的白玉屏风拍成了齑粉。

    碎石横飞。

    龙兽盘踞在高台上,浑身青鳞倒竖。

    “放肆!”

    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啸。

    气浪直接掀翻了殿内的十六根盘龙晶柱。粗大的水柱失去束缚,哗啦啦地砸在地上,在大殿里汇聚成一片湍急的水流。

    “主子?沧澜宗早就死绝了!”

    龙兽俯下身子,那张硕大的龙脸死死逼近雷重光,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暴戾。

    “当年那老家伙把我锁在这暗无天日的水底,说有朝一日会有人来接手。我等了千万年!等来的就是你们这群连太虚都没去过的废物?”

    它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直接把地上的白玉砖掀飞了一大片。

    “这水府的东西,现在归我。那玉牌是我的陪葬品。你想拿?凭你这法相中期的虚浮修为,也配?”

    雷重光不退反进。

    太古龙渊没拔,他手里的星辰剑挽了个利落的剑花,剑尖直指龙兽的眉心。

    这长虫在这水底关得太久,心态早就失衡了。它骨子里认那些信物,但又不想交出控制权。说白了,它想考较来人的本事,却又仗着自己龙血后裔的肉身强横,存了杀人夺宝的心思。

    “配不配,不是你用嘴说的。”

    雷重光气海内的紫金雷霆轰然运转,身后那一尊暗青色的玄龟法相虚影缓缓浮现。雷霆与星辰之力在周身交织,直接把龙兽的威压顶了回去。

    “我今天站在这,这龙宫里的东西我全要。包括那块玉牌,也包括你的命。”

    雷重光盯着它。

    “不想死,就把玉牌吐出来。想动手,我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照样能自己进去搜。”

    龙兽眼底凶光毕露。

    在它看来,眼前这个人类狂妄到了极点。在这海底龙宫,它就是绝对的主宰。

    “那就用你的骨头,来喂我这水府的阵眼吧!”

    龙兽没有再废话。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粗壮的龙尾带着撕裂空气的爆响,犹如一根通天铁柱,照着雷重光的面门狠狠抽了下来。

    这一下,别说是人,就算是一座铁山,也得被抽成两半。

    大殿内的战斗,在这一瞬,悍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