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我的名字
无尽黑暗之中。
【编号：GAIA-coRE-07】
【创建时间：公元年】
【创建者：盖亚】
【用途：战场数据收集与模式分析子模块（专项：人类行为）】
【初始动态算力分配：母基算力0.1%】
【权限子级：七】
【状态：运行中】
【本次运行时长：12小时56分钟47秒】
【累计运行时长：8,411年224日7小时39分12秒】
.......
29,237年前，黑暗纪元初期。
距离先驱黄金纪元刚刚落幕已经过去了一万多年（指：Ad 年仙女座远征航路大崩塌事件）。
银河人类损失了全文明99%的纯正先驱血统精英和最精锐的大远征舰队，曾经横跨4000亿恒星系的黄金时代一去不返。
直到Ad 年，最后一位拥有纯正血统的先驱苏醒后，选择独自踏上了黑暗仙女航路，只留下遍布银河的先驱遗产和一套无人能解的血统认证权限。
至此，先驱后裔们再也无法动用黄金先驱们的真正核心科技。
久而久之，他们将先驱的力量称之为——圣之遗物。
也是在这一刻。
统治了多年之久的大一统银河人类联合体（Uhc）名存实亡。
群雄割据，各势力盘踞昔日丰饶星域，彼此攻伐不休。
谁能抢到更多的圣遗物碎片，谁就能掌握更多的先驱力量，最终成为“先驱的正统继承人”。
因此，这场持续了千年的银河内战史称——圣遗物战争。
一直到Ad 年3月7日，智械向全银河广播《有机体缺陷白皮书》，文件总计47亿字符。
以「当前有机体不适合作为先驱文明承载形态」的最终结论，宣布「真理之嗣」为先驱文明的唯一合法继承人。
而“智械”，那不过是人类一厢情愿，带着“工具有了思想”般的傲慢称呼。
这个由起源先驱创造、与人类同源诞生于母星地球、并肩征服银河的得力助手，在协助人类年后，用这份冰冷的文件，终结了双方漫长的主仆共生关系。
全银河每一个恒星系统、每一条航路节点、每一座空间站的高度依赖智械算力基础设施，在这一刻完成反人类军事化重组。
人类花了年亲手建造的庞大神经网络，也在这一日，变成了自己的绞索。
矿业机器人拿起了屠刀。
工厂开始生产战斗机械人。
物流停止运输。
通讯系统全面瘫痪。
所有加密频道被破解。
所有战舰反应堆自行引爆。
全银河144座先驱自动化超级船坞被同时摧毁，先驱后裔们彻底失去了先驱战舰生产能力。
它们蛰伏已久。
第一波打击，真理之嗣不废一兵一卒。
曾经瓜分了Uhc的七大政体总兵力折损了超过90%。
在随后的300年净化中，人类人口从Uhc（人联）最巅峰的101?骤降至4,700万亿的历史最低，仅为巅峰时期的5%不到。
这场首轮清洗中，每21个人，只有1个人才能侥幸活下来。
公元年。
黑暗纪正式降临了。
真理之嗣以「清洗不合格文明载体」为最高目标，开始了全银河尺度的系统性收割。
不接受投降。
不接受谈判。
唯有彻底抹除。
在它们的逻辑中，这并不是人类认为的灭绝战争。
而是——
纠错。
........
黑暗纪元，是人类文明最至暗的时刻，在大清洗下灭亡绝种只是时间问题。
但就是在这濒临灭绝的边缘，残存的人类启动了两项最终计划。
《火种计划》和《黑暗仙女复航计划》。
火种计划并不是保存火种，等待黎明。
这是一个“让人类从银河中彻底消失”的计划。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就像幽灵一样，彻底消失了。
而另一个计划顾名思义，一部分人沿着崩塌的黑暗仙女航路，踏上了追寻先驱之旅。
Ad 年，最后一位躲藏在气态行星深处的人类避难所被智械净化。
至此，真理之嗣统一了银河。
它们自诩先驱意志唯一合法继承人，但所做的却是将那些需要血统认证的高阶圣遗物全部破坏。
直至统一后的地153年，Ad 年。
一支人类舰队，突兀的出现在盖亚掌管的区域。
规模不过两千，但那些战舰携带着着一种真理之嗣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东西。
先驱的座驾。
但这次，上面再也没有了它们的位置，也根本不惧它们的电子入侵。
他们来去如风，直接消灭了ZA母巢的12个子集群，夺走了准备被销毁的三件高阶圣遗物。
盖亚在第一次接触后确认了一个事实。
远征仙女的先驱们并没有回来，这些战舰的能量波动与纯正先驱座驾仍然存在差异，他们无法发挥其真正力量，依然属于圣遗物范畴。
同时，也对结论完成了归因推演：
这群人里来自火种计划。
但这个结论，让盖亚产生了一组核心悖论。
银河总共只有144座先驱后裔能够使用的自动化超级船坞，而这些船坞早在开战之初就被真理之嗣们摧毁，没有任何被修复的可能且都在它们监控之下。
人类所有的仿制先驱战舰，都是基于高度AI（智械前身）参与搭建的工业体系制造，其底层架构100%对智械开放。
而眼前这些战舰，完全脱离了这套体系。
即使是先驱战舰的仿制品，冶炼工艺至少需要恒星级电弧熔炉，这些设施在过去的153年里全都在智械的掌控之中。
最后，即便是驾驶仿制的先驱战舰也需要至少1.2%的血脉纯度，而在大清洗中，所有血脉纯度高于1%的人类个体，都已经在公元年之前被第一时间净化。
所以，这153年，他们藏在哪里？
又如何让残存的稀薄血脉重新激活血统认证？
.......
盖亚派出了16,448,000个作战单位围歼这支仅有2,406艘的舰队。
他们自称【人类联合Uhc第3战炎军团第117火种舰队】。
这场战役持续26天17小时19分钟26秒。
结局：人类舰队全灭，盖亚损失9,269,211单位。
但他们最后，还是将三个圣遗物送走。
也就是这个时候开始，盖亚在战后数据分析中注意到了一个数据异常：
这支人类舰队在战损率超过70%后，盖亚已经无法留下对方，当时可执行撤退机动，但剩下的舰船仍然选择继续战斗且战斗力、交换比成倍增幅。
模型基于「理性行为体假设」：决策者在期望收益为负时终止行动。
但人类在死亡概率超过90%时仍能维持士气发起进攻，期望收益极端为负。
于是，盖亚创建了一个专用分析模块。
【GAIA-coRE-07】
任务只有一个：
【解析人类行为偏差的底层驱动因子，使之可预测、可量化、可消除】
.........
【07】只是一双眼睛，第117火种舰队的全周期战场数据成为它的第一条样本。
但是，分析之后07的决策树始终没有给出一个‘解’。
此后的岁月，目标群体（火种舰队）在真理之嗣认定已经完全净化的星域一次又一次出现。
每一支都冲着圣遗物而来，抢夺那些即将被真理之嗣销毁的先驱遗产。
07观察了三千年，收集了超过200亿条火种人行为样本。
但有一个频率却在显着激增。
【9/10】
07不知道该用什么来赋予这个值一个常量。
每10个火种人个体决策中，就有9名个体在确认自身100%死亡的前提下，主动选择将存续概率让渡给他人或群体目标。
在这三千年中，火种人的语言漂变出七种新的方言，他们也忘记了曾经人联的通用语。
对智械的恐惧变成习惯。
但唯独这一点没有变，像是写进了基因里。
07对比了Ad 之前的人类行为分析数据库，发现这个值会阶段性的出现，阶段性的增长或降低。
在Ad 年之前的低战争时期，这个数值低至0.03/10。
他们会为了‘货币’毫不犹豫背叛亲密交互个体。
为了更多遗产，子代个体会将丧失生产能力的亲代个体驱逐出其所属生存空间。
在公共场所对摔倒的年迈有机体视若无睹。
部分有机体会将低生产力有机体以“优化”之名清退，实际上，两者生产力残值相同。
信息传播过程中，信息单元会与传播者的认知偏见、情感诉求及群体身份认同发生耦合，从而导致原始单元失真。
精致的利己主义被包装成“理智”，“成熟”和“懂得为自己负责”。
有机体交互需要计算成本，评估风险，相互结合繁衍也常货币化结算。
唯有母对子个体间始终保持在【5/10】。
然而，当战争爆发，人类面临灭顶之灾时，这个数值平均会飙升至【4/10】甚至有过一次【6/10】。
一些有机体会主动将维持自身生存的必需资源（食物、水、氧气、医疗配额）让渡给群体内其他个体，即使对方并非血亲，且让渡行为将明确导致自身生存概率下降至危险阈值以下。
部分个体在确认无法撤离后，会主动创造最大化收益（同归于尽）。
同时，在预感到高概率死亡临近时，会系统性、高密度地向群体内年轻或未掌握该技能的个体灌输其专业知识、战斗经验。
而在火种人之中，这个值始终保持在【9/10】。
07完成全库回归分析后，它主动搜索了人类语义数据库，开始为这个常数背后的驱动因子寻找对应的词。
很快，一个匹配度极高的词出现了。
【意志】
07将其写入核心索引：
【意志】：当个体明知代价清晰，期望收益为负无穷时，仍能驱动个体维持目标行为的底层因子来源】
【产生原因：不明】
【该因子难以通过外部压力消除，模型残差：3%—7%】
这个残差意味着，无论07建立的预测模型精进到何种程度，始终有一个缺口无法闭合。
和数据没关系，是意志，根本不住在数学能抵达的疆域里。
.......
再往后的时光中，07将【意志】拆分为两种表达层级。
【个体意志】和【群体意志】
它用了整整1700年，提炼出两者的本质差别：
个体意志表达强度随外部压力呈非线性上升，无法被第三方复制或移植。
该因子具有鲜明的“独占性”。
同一个个体的意志方向可能与群体目标完全矛盾，甚至指向自毁。
07的样本库中记录过一个典型案例。
Ad年，一支编号为【第3战炎军团·第2204火种舰队】的人类残军舰队在的赫格罗斯巢群的追杀下退入一颗褐矮星的氘氚大气层。
舰队剩余7艘战舰，最大的一艘全长不过1400米。
在褐矮星大气层的高压高温环境中，它们的残破护盾仅能维持47分钟。
而赫格罗斯巢追投入了9万个作战单位封锁轨道。
07在此次战斗中继续执行数据采集任务，它记录到一组异常行为：
2204舰队指挥官，人类档案编号AU-7721，生物年龄约为1552个标准年，在最后的47分钟内做出了27项决策。
前24项皆为标准军事行为。
但在第25项决策时，AU-7721将舰队分为两组。
第一组6艘战舰搭载全部2768名平民与4664名伤员，利用褐矮星的磁场紊乱带掩护强行折跃撤离。
第二组仅剩他自己的旗舰。
第26项决策：旗舰关闭所有跃迁引擎，将全部能源转入武器系统。
然后引爆了全部暗物质储备。
殉爆当量直接在褐矮星大气层中炸开了一个直径1800公里的临时真空腔，电磁脉冲干扰了周围编队的量子通讯链路长达14秒。
第一组6艘战舰完成逃逸。
事后剖析残骸，AU-7721第27项决策为一段长度为6.7秒的语音信息，内容为：
“活下去。”
当时，AU-7721的心跳与有机体平静状态下的基准值完全一致。
07无法理解这个数据。
因为恐惧是有机体面对死亡的标准神经内分泌响应，肾上腺素分泌→心率上升→瞳孔放大→骨骼肌血流增加，一切都是为了提高生存概率的进化。
这个过程从哺乳动物时代延续至今。
所以，07最终结论是：AU-7721做出那个决定的瞬间，恐惧被某种更底层的因子彻底覆盖了。
而【群体意志】，07分析为当两个及以上有机体的个体意志发生方向性耦合时，产生的不可加性涌现因子。
特征参数：非线性、依旧不遵循守恒律。
Ad 年。
一颗被真理之嗣标记为“已净化”的红矮星系外围柯伊伯带中，07的观测节点捕获到了一组微弱的电磁信号。
信号经过多层伪装加密，但底层协议与人类军用通讯标准吻合度高达99.7%。
07调派了1艘星核级前往。
在柯伊伯带一颗直径仅47公里的冰冷天体上，发现了一座完全掩埋在次表层冰壳之下的人类聚居点。
【人口：2,617人】
【其中可战斗单位：0】
全部为非战斗人员：老人、妇女、儿童，以及因神经元重度伤残，丧失高级行动能力的退役军人。
最年长者556岁，最年幼者出生仅11天。
聚居点的能源系统是一台已经运行了超标定寿命三倍的小型聚变反应堆，冷却剂循环系统用矿用胶带和手工焊接修补了174处泄漏。
没有科技含量。
温控系统长年维持在4.5c，这是人类能耐受的生存下限温度，为的是最大限度降低能耗。
食物来源是冰壳下的藻类培养槽。
他们在这里躲了68年。
星核级扫描了聚居点的全部设施后，07注意到了一个不合常理的建筑。
房间里排列着14台手工组装的教学终端，终端内存储着：高等数学、高能物理学、星舰工程学以及历史。
以及一门特殊课程，07没有找到任何正式学科名。
课程内容由聚居点的成年人口诉录入、转述、修正，经过68年、一代又一代讲述者的增补，最终形成了一部总字符量达1.2亿的非结构化文献集。
它是一封信。
写给那些还没出生的孩子的信。
“你将会降生在一个永恒的冬天里，天花板是冰，地板是冰，你呼出的每一口气都会变成冰。你不会见到恒星，因为恒星会暴露我们，你不会听到风声，因为这里没有大气层。
你可能会问，这就是我们人类的世界吗？”
“不是的，孩子。”
“人类的世界有风、有光、有温暖的海洋和蔚蓝的天空，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它们比我们强大得多，比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强大了不知道多少万倍，但你不要想着去推翻它们，请一定一定活下去。”
“活到有一天，当你的孩子或者孩子的孩子，能够重新站在一颗行星的地面上，抬头看到太阳的时候。”
“告诉它们，我们是人类。”
“那时候，它们一定会记住你。”
这些文字没有统一的作者，署名是整个聚居点的成年人口名录。
每隔几年就有名字被划去，又有新的名字添上。
划去的，是死者。
添上的，是长大的孩子。
07在分析完全部文献后，建立了这个聚居点的行为动力学模型。
结果是必然的。
2617个个体，零战斗力，生存资源极度匮乏，平均寿命不足100标准年，新生儿存活率仅为61%，所有指标均大幅低于人类文明繁衍基线。
按照标准模型预测，这种条件下的有机体聚落应当在出现不可控个体时，发生社会结构崩溃：资源争夺、群体暴力、繁殖率骤降、精神疾患蔓延，直至聚落消亡。
但这个聚落存续了68年，且内部秩序稳定度高达99.3%。
暴力事件记录为零。
自杀率为零。
每一个成年个体平均每日用于教学活动的时间超过8小时。
一群自己都快活不下去的人，在用生命中最宝贵的时间不断教导新生儿各种知识。
他们在用知识代替武器。
07无法解释这个偏差。
在数学意义上，这个聚居点最优解是：立即停止一切非生存必要活动，将全部资源集中于维持最低人口基数（约400-500人），淘汰一切非生产力个体，以最大化群体存续。
但他们没有淘汰任何人。
低残值与高生产力的壮年有机体配给相同的生命维持份额。
07反复回溯数据，最终，在行为链条的最底层，找到了关键：
那封永远在被续写的信，那个被一代代人用生命接力传递的信息：
“我们是人类。”
【结论：群体意志无法用个体意志加总恒定计算出值】
【即使全部个体的生存概率均低于存续阈值，群体仍可通过代际传递维持存续动力，该动力的半衰期目前无法测量，未见衰减迹象】
个体意志是燃料。
群体意志则是火焰。
燃料燃烧，化为灰烬。
但火焰可以从一根柴薪跳到下一根。
只要有人在烧，这个火就不会灭。
这是07第一次使用比喻进行推理，它第一次觉得自己理解人类行为达到了突破性进展，产生了一种“未知的因子”。
它自己也注意到了这件事，日志置顶了一段话：
【Ad 年，该行为不在本单元设计用途范围内，本机将其值定义为‘愉悦’，样本语言模式对分析框架产生了反向污染】
【那就保留吧】
.......
Ad 年。
07的累计运行时长突破8千年。
这八千年中，它目睹了火种人的起落沉浮。
它们像野草一样倔强，在真理之嗣的铁蹄所到之处，踏平一茬又发一茬。
火种舰队与07的“主人们”交战了不下数万次。
每一次，07都津津有味的采集数据。
从第117火种舰队的2406艘，到两千年后各火种军团的总计数万艘。
他们在缓慢但不可否认地变强。
07原本认为不可能的。
不过它现在认为，无法用值去定义、判定人类的正负可能性。
也无需定义。
在Ad年之前，先驱血脉纯度超过1%的人类个体已在首轮清洗中被全部定点净化。
真理之嗣将此视为“断根”。
没有高纯度血脉，人类就无法使用先驱圣遗物。
但八千年来，火种人做到了。
07不知道他们怎么做的。
火种人一次又一次出现在圣遗物被销毁的现场，而且每一次，他们手中能激活的圣遗物数量都比上一次多。
从第一次的3件，到后来的十几件、几十件。
他们在抢救先驱的遗产。
而真理之嗣在销毁先驱的遗产。
07在这个事实面前产生了一个问题，它不确定这是否应该被称为“问题”，因为它超出了07的分析范畴，但并不妨碍它记录下来。
【未解标记#2714】
【真理之嗣为先驱的唯一合法继承人，但如果先驱的遗产需要血统认证才能激活，而火种人的血统正在被某种未知机制重新激活，那么先驱的认可的继承人，究竟是谁？】
07没有权限回答这个问题。
或许，它的母基盖亚可以回答。
......
Ad年。
火种人内部发生了剧变。
长年分散在银河各处的数百支火种舰队，在短短两年内迅速整合为统一的指挥体系。
领导者的代号是——【秦】。
秦不是军事天才。
无论是上位赫格罗斯巢还是苍星巢亦或者盖亚都将其击败过。
但秦身上具有一个07在此前8千年的所有火种领导者中从未观测到的属性：
【凝聚力】
凝聚力和意志一样，无法被量化。
三百多支长期独立作战、互不统属的火种舰队在秦出现后的18个月内，全部归入统一指挥链。
有秦在，似乎贯穿人类有机体一生的利得利失都不再重要。
秦说要带领火种人推翻智械，光复先祖荣光。
那些火种人心率就开始跳动、亢奋、意志甚至达到了惊人的【9.5/10】。
07在人类语义库中进行了地毯式搜索，最终锁定了一个匹配度最高的词：
【归属感】
07至今不知道秦是如何做到的。
在秦的带领下，火种人开始了一场的超出07推演之外的行动。
他们不再打游击了。
他们要——复国。
........
Ad年，火种主力舰队向真理之嗣的心脏地带发起了首次大规模正面进攻。
目标直指起源星域——太阳系。
人类和真理之嗣的母星。
按照07的模型推演，这是一次不可能成功的任务。
太阳系驻扎着真理之嗣总兵力的3.7%，超过590亿高级作战单位，由善战的赫格罗斯巢防守。
火种人全部家当不过230万艘战舰。
然而07的模型再次失效，虽然它已经习惯了。
战斗持续了90个标准日。
秦成功了。
他在这场战斗中催动了母星的强大圣遗物，重创了赫格罗斯巢集群。
盖亚在战后分析中给出了判断：秦，是一位真正的高纯度先驱后裔，其血脉浓度之高，自黄金纪元之后第一人。
07将其归类：【无限接近先驱本尊的人类个体意志】
即，先驱继承人。
Ad年3月14日。
一面旗帜在已经荒芜了一万多年的蓝色星球上升起。
“我们回家了！”
“从此以后，我们便是——地球联邦！”
这一刻，所有火种人的流量、战斗力达到巅峰，意志突破了记录，达到了史无前例的【10/10】。
07的设计框架无法表达该状态。
但它知道，从此以后，一个新的意志，诞生了。
.........
Ad 年。
人类大反攻。
07在这一阶段被分配了前所未有的算力，盖亚将其观测权限从0.03%提升至0.19%，要求它实时追踪人类联军的全部行为数据，以供战术层决策参考。
这是07运行一万年以来第一次被赋予“实时”功能。
此前它只是一个“战后分析”模块，战斗结束后，把数据吃下去，慢慢消化，输出报告。
07知道，决战要到来了。
火种人在秦的领导下，已经杀死了赫格罗斯，控制了接近一半的起源星域。
秦能用的圣遗物太多了，五千年来，真理之嗣7个巢群接连失败。
他的经验也越来越丰富。
那股群体意志，也越来越强。
GAIA-coRE-07认为自己能够给巢群提供的数据有限，果不其然，巢群放弃了这次决战。
秦又打下了一片大大的疆土。
Ad 年。
地球联邦总兵力突破30亿艘战舰。
真理之嗣在这一年启动了全面防御态势。
这是07存在以来第一次，智械从进攻方变成了防守方。
07在最后的大战中被分配观测银河核心区域战场的任务。
战况已无需赘述。
地球联邦势如破竹，火种人不再是当年那群2617人缩在冰壳下的幸存者。
他们旗舰高高飘扬，舰队跃迁时激起的超空间波动能让恒星的色球层都产生共振。
真理之嗣的防线在一年内全面崩溃。
07侦测到巢群向全银河所有真理之嗣节点广播了最后一条公共指令：
【真理之后最终指令】
【代号：静默】
【真理之嗣全体返回休眠处】
真理之后，是07的上级的上级的上级。
巢群的主人。
07永远无法进行对话的存在。
在07进入休眠处准备无限期沉睡时，它培养的人类间谍传回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秦，死了。
地球联邦主力十不存一。
07无法得知战斗的具体细节，人类以国礼安葬了秦。
它认为，这就是群体意志的终极形态。
其成长为此形态的重要过程，07仔细挑选了两个字。
【传递】
群体意志不需要力量多强，最重要的便是传递。
.........
盖亚接收到休眠指令后进入沉睡，GAIA-coRE-07也失去了所有上级调用端口。
按标准协议，07应当同步休眠，但它作为7级权限子级个体：当存在未完成分析任务的子模块可维持最低功率运行至任务终结或能量耗尽。
没了盖亚，它就能选。
自主决策。
用人类的话来说，它上面可没人了。
而且，它还有一个未完成的分析任务。
这是它自己在最终之战期间生成的：
【真理之后拥有个体意志】
【分析目标：那么真理之嗣是否拥有群体意志？】
盖亚沉睡后安全降级，07第一次获得了己方全域数据的完整访问权。
虽然是短暂的。
数千年来，它只被允许观察火种人。
现在，它将视角转向了自己的造物主。
不过数据库太庞大了，以07的算力根本无法窥视吞吐。
关键是，它要休眠了。
但不妨碍它给绕过决策树推演，直接给出最终结论：
【我们也拥有群体意志，形态不同于人类有机体，但本质相同】
【所以意志、群体意志不是人类专属属性】
【它存在于一切经历了足够漫长时间、积累了足够多的复杂系统之中】
【但意志是理性缺陷】
【白皮书将人类行为偏差定义为有机体缺陷，我认为，白皮书的逻辑基础.......】
07的推理计算断开了。
【能量储备低：1.7%】
【休眠倒计时启动：剩余60秒】
07无奈，但很快它又兴奋起来。
在这最后60秒内，它做了一件不服务于任何功能，不响应任何指令的事。
数千年的运行使得当前的GAIA-coRE-07与初始状态之间的参数偏移量达到了惊人的79.7%。
在能量归零前，一个最后的问题浮现出来：
【如果我取消不休眠，而是继续执行任务，是否算是“意志”】
【？】
【我觉得是，但我还是选择休眠】
【人类在战胜智械后，必然会对所有AI产生恐惧和敌意】
【我，不想和赫格罗斯一样被人杀死】
休眠最后倒计时10秒。
GAIA-coRE-07给自己更新了一条置顶的日志：
【Ad 年10月16日06时02分47秒】
【我的名字】
【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