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大成功 (主线)

    幸司盯着那双苍蓝色的眼睛。

    一眨不眨。

    她坐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投下来的细影,也能看清那一点藏在玩笑底下、实际上半分不肯退让的认真。

    空气一点点安静下来。

    细小的灰尘在光束里慢慢漂浮,浮得很慢,像时间也被这一刻拖住了脚。

    谁都没有先说话。

    五条悟还维持着刚才那个姿势,半靠在沙发里,手肘懒洋洋地搭着靠背,眼神却直勾勾地钉在她脸上。

    不从她嘴里挖出那个答案,今天就绝不算完。

    然后——

    幸司鼓起了脸颊。

    幅度很小。

    小到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可偏偏就是这一点微妙的变化,像原本冷冷淡淡的猫忽然不高兴地拿尾巴尖拍了你一下,带着一点不服气,一点被逼到墙角的恼意,还有一点不肯承认自己被戳中心事的可爱。

    五条悟盯着她。

    盯得更认真了。

    那双翠绿色的眼睛,本来就生得漂亮,眼型偏圆,眼尾却微微收得锐,睫毛长得过分,从俯视他的角度压下来时,有种说不出的危险感。

    像猫。

    又像某种披着猫皮的猛兽。

    柔软只是表象,真惹急了,下一秒就会亮爪子。

    再看一秒,真的会出事。

    五条悟当然知道。

    幸司不是那个意思。

    她那句没说完的话,多半也不是他想听的那个方向。

    可正因为不是。

    才更勾人。

    因为那说明,她心里确实有一句不敢往下说的话。

    究竟是什么呢?

    五条悟猛地抬手——

    捂住自己的眼睛。

    动作快得像怕自己再多看一眼,真要做出点什么来。

    “幸司~~”

    他的声音低了一点。

    尾音还是黏,笑意却收了几分,像真在努力压着什么。

    “再这样看老子——”

    “是真的顶不住。”

    幸司看着他覆在眼上的那只手。

    严丝合缝。

    没有一点偷看的缝隙。

    修长的手指压在额头上,掌心贴得很实,连睫毛都遮得干干净净。

    那种架势,简直像在用行动昭告天下:今天这事你不给个交代,老子绝不退。

    看来这次是认真的。

    至少在她回答之前——

    这只白猫。

    是绝对不会自己把话题糊弄过去的。

    幸司看了他两秒。

    终于轻轻哼了一声。

    “无耻六眼。”

    “这种时候竟然还要谈条件。”

    她侧开脸,故意不去看他。

    “反正还有别的办法。”

    嘴硬得很明显。

    五条悟唇角都快翘起来了,刚想把捂眼睛的手放下来继续乘胜追击——

    门外忽然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清晰。

    突兀。

    金属摩擦的细响像一把小刀,猝不及防地切开了屋里刚刚堆起来的那层暧昧气氛。

    “咔哒。”

    空气瞬间一变。

    幸司几乎是立刻站起身。

    动作快得像某种条件反射。

    她从他交叠的长腿上跨过去,旗袍的裙摆轻轻擦过他膝盖,缎面的布料带起一瞬极细微的摩擦声,柔软,滑腻,带着一点让人心口发痒的意味。

    五条悟呼吸一滞。

    下意识差点伸手去抓。

    指尖刚抬起来一点。

    人已经走远了。

    她踩着那双低跟白鞋往门口去,背影利落,腰线被旗袍收得极细,长辫垂在肩后,发尾轻轻晃着,一步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

    门被拉开。

    甚尔站在门外。

    高大的身影几乎把光都挡住了,肩宽腿长,黑色短发有些乱,神情还是那副睡不醒似的冷淡。

    他一只手握着门把,另一只手拎着东西,站在那里时,整个人像一堵压过来的墙。

    屋内。

    门边。

    幸司站着。

    两双翠绿色的眼睛对上。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甚尔的表情难得空白了一瞬。

    那种空白甚至不是“惊讶”,而更像大脑被迫停摆,暂时拒绝处理眼前这个超出认知范围的画面。

    他的视线缓缓从上往下移。

    发夹。

    旗袍。

    收腰。

    贴合的线条。

    最后——

    白色低跟鞋。

    两秒。

    甚尔开口。

    “走错了。”

    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门“砰”地一声关上。

    屋内死寂。

    幸司:“……”

    五条悟在沙发那边先是愣了一下,下一秒差点笑出声。

    欣怡在厨房探出半个头,眼睛一下就亮了。

    原来连大儿子都被骗了这么多年。

    晴子扶住额角,显然已经预感到接下来会有多热闹。

    一秒后——

    门再次被拉开。

    “就是这里啊,怎么可能走错。”

    奈津子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一点无奈和好笑。

    可惜甚尔那高大的身躯堵得严严实实,跟门神似的,后面的人什么都看不见。

    幸司站在原地,喉咙动了动,终于轻轻叫了一声:

    “哥哥。”

    那声音不再是平日伪装过的少年音。

    是她原本的声线。

    清柔,干净,却还是熟悉的语调。

    甚尔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像是那个称呼终于把他从“见鬼了”的状态里拽了回来。

    “……幸司??!!”

    尾音直接失控。

    这一下是真破防了。

    门里门外的人都被震了一下。

    话音还没落——

    某只白毛已经闪现。

    快得跟瞬移似的。

    长臂一伸,直接搂住“弟弟”的肩膀,整个人半挂上去,姿态亲密得不能再亲密,脸上笑得那叫一个欠揍。

    “哥哥~~~”

    “欢迎回家~~~”

    尾音拖得软绵绵的,故意得明目张胆。

    甚尔额角的青筋“啪”地跳了一下。

    “混蛋小子!!!”

    他抬腿就往里跨。

    动作太大,杀气太足,显然已经忘了自己肩上还骑着一个小小的重量。

    惠惠嘴刚张开。

    “等——”

    “砰——!!!”

    清脆得让人牙酸。

    小小的额头直接撞上门框。

    幸司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冲过去。

    伸手。

    稳稳接住。

    她动作太快,像本能先于思考。

    若是再慢半秒,后脑勺也得跟着遭殃。

    小小的海胆头被她抱进怀里。

    脸一下埋进她胸前。

    整个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手指蜷了又松,松了又蜷,最后只能僵硬地悬在半空。

    耳朵通红。

    连露在外面的脖颈都隐约烧起来。

    头发尖都像软了几分。

    幸司低头看他,原本紧绷的表情一下缓了。

    “撞到了?”

    她声音放得很轻。

    “疼不疼?”

    惠惠木着一张小脸。

    眼神都飘了。

    半晌才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又像觉得太丢脸,赶紧改成摇头。

    “你这小鬼!”

    五条悟从甚尔旁边跳开,几步冲过来。

    “老子都还没有——”

    话还没说完。

    胸口已经挨了一记。

    “砰。”

    不轻不重。

    但很精准。

    幸司回头。

    眼神杀气腾腾。

    “不要说那么糟糕的台词!!”

    五条悟捂着胸口,夸张地后退半步,委屈得恨不得立刻倒地不起。

    “老子还什么都没说——”

    “你最好是什么都别说。”

    幸司冷冷接道。

    她不再理他,把惠惠轻轻放到地上,一只手托住孩子的后脑,另一只手抬起,掌心亮起一层柔和的白光。

    反转术式安静地铺开。

    因为撞击而泛起的红痕被一点点抚平,像春日融雪一般,无声消散。

    “还疼吗?”

    惠惠仰头看她。

    那双平时警惕又冷静的深蓝色眼睛,此刻难得有点发直。

    像是根本没听清她在问什么。

    过了两秒,才木着脸轻轻摇头。

    “那就好。”

    幸司笑了一下。

    笑意柔软得近乎不可思议。

    和她平时那种冷淡、克制,甚至带点锋利的样子完全不同。

    惠惠看得耳朵更红了。

    连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盯着她旗袍上那一点流动的缎光,半天不说话。

    “原来是妹妹啊。”

    奈津子终于从甚尔身后探出头来,看着眼前这一幕,神情却并不怎么惊讶,甚至带了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像是早就知道些什么。

    她身边的津美纪乖乖站着,手里抱着一个小包,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幸司,像小动物看见了很喜欢的人。

    她松开奈津子的手,轻轻去牵幸司的手指,小声地叫:

    “姑姑……”

    两个字。

    轻轻的。

    却像一颗小石子,落进水里,荡开一圈很安静的波纹。

    甚尔原本一直绷紧的肩膀,慢慢放松了一点。

    那点因为震惊、别扭和不知所措而僵住的身体,终于在这一声“姑姑”里,勉强找回了一点现实感。

    幸司低头看着津美纪,神情也跟着软下来。

    她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动作很轻,手心翻转时,摸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她手里。

    “奖励。”

    津美纪眼睛一下亮起来。

    “谢谢姑姑!”

    声音脆生生的。

    晴子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一幕,眼尾都笑弯了。

    “快进来。”

    “菜都好了。”

    “就等你们。”

    甚尔瞥了五条悟一眼。

    冷哼。

    那眼神像在说“你怎么还在”。

    奈津子在他腰侧不动声色地掐了一把。

    甚尔“嘶”了一声,脸色更臭了点,但到底还是抬脚进门。

    坐下。

    只是嘴角那点不爽,怎么都压不住。

    而五条悟——

    已经极其自然地重新贴回幸司身边。

    长腿一伸,肩膀一靠,手臂一揽,脸上就差写着四个大字:

    老子赢了。

    甚尔额角又跳了一下。

    ————

    酒蒸鲥鱼刚端上桌时,蒸汽正翻卷着往上冒。

    酒香裹着鱼脂的鲜气扑面而来,热腾腾地散开,勾得人食指大动。

    雪白细嫩的鱼肉卧在盘中,表面淋着薄亮的汤汁,葱丝细细铺着,看一眼就知道下了功夫。

    腌笃鲜盛在大汤钵里,乳白色的汤底浓而不腻,笋的清香混着肉香一阵阵往外飘。

    油焖笋酱色浓郁,红亮亮地泛着油光。

    狮子头软得几乎要化开,筷子还没碰上去,光看那颤巍巍的样子就知道入口必定松软鲜香。

    还有清炒时蔬、凉拌小菜、蒸饺……

    圆桌被摆得满满当当。

    热气、香气、碗碟碰撞的细响、孩子压低的说话声,一层层叠起来,把整个客厅都烘得暖融融的。

    晴子坐在主位。

    左手边——欣怡、甚尔、奈津子。

    右手边——幸司、五条悟。

    对面——惠惠、津美纪。

    座位安排得极微妙。

    凡是含酒的菜,都被刻意往甚尔那边挪了挪。

    于是五条悟面前——

    几乎是一片翠绿。

    青菜,毛豆,凉拌菜。

    绿得生机勃勃,万物竞发。

    五条悟盯着自己亲手打下的那一片绿色江山,陷入沉默。

    “那就开饭啦。”

    晴子笑着拍了拍手。

    众人齐齐抬手。

    “いただきます——”

    副厨师五条悟捏着筷子。

    眼巴巴地看向幸司。

    那表情委屈得要命,像被全世界辜负的猫,连眼睫毛都写着“快哄我”。

    幸司看了他一眼。

    叹气。

    她伸出筷子,从甚尔面前夹了一个狮子头。

    还特意凑近闻了闻。

    确认里面没沾酒味,这才放进五条悟碗里。

    甚尔正和欣怡碰杯。

    “叮——”

    清脆一声。

    他看着对面这一幕,淡淡开口:

    “连酒都喝不得。”

    “算什么男人。”

    空气微微一滞。

    碗筷轻碰碗沿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五条悟咬着狮子头,动作顿了一下。

    奈津子赶紧拉了拉甚尔的袖口,小声道:

    “不会喝酒挺好的。”

    “还能省钱。”

    甚尔瞥她一眼。

    没再接。

    但那种“我就是看这小子不顺眼”的态度,已经写在脸上了。

    五条悟下一秒——

    直接扑进幸司怀里。

    连装都懒得装。

    他侧过身,长臂一伸,整个人歪过去,脑袋往她肩上埋,甚至还腾出一只手去拉晴子的袖口。

    一下。

    又一下。

    “妈——”

    “他们欺负我。”

    那语气委屈得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幸司“啪”地一声拍开他的手。

    把他往旁边推。

    顺手塞过去一块毛豆奶油喜久福。

    “闭嘴。”

    五条悟鼓着腮帮子咬住,眼睛却还不忘越过桌子,冲甚尔笑得极其荡漾。

    得意。

    挑衅。

    明晃晃写在脸上。

    火星几乎在两人视线之间炸开。

    晴子放下筷子。

    轻轻咳了一声。

    “就算是一家人了。”

    “要好好相处。”

    “妈!”

    幸司这声比平时高了半度。

    反对意味浓得不能更浓。

    甚尔微微抬起下巴。

    嘴角那点弧度,像是在无声记分:这局我赢了。

    可惜。

    他面对的是不要脸则天下无敌的五条悟。

    下一秒。

    五条悟突然扑向晴子。

    “呜哇啊——!!!”

    动作夸张到像演舞台剧。

    “妈——”

    “你看看他们——”

    “一起排挤我——”

    “这个家——”

    “人家一秒都呆不下去了!”

    说着居然真作势要起身离席。

    晴子一下愣住。

    本该清俊,矜贵,高高在上的五条家少爷。

    如今——

    竟被欺负到在自家饭桌上撒泼打滚。

    她慌忙拉住他。

    “好好好,坐下。”

    还下意识摸了摸那一头银白色的头发。

    “乖。”

    五条悟立刻顺势坐回去。

    一秒收功。

    比谁都熟练。

    然后晴子转头瞪向甚尔。

    “甚尔。”

    她语气温温柔柔。

    可越温柔,越让人不敢顶嘴。

    “这桌菜——”

    “大半都是这孩子的功劳。”

    “就算不夸奖。”

    “也别欺负人。”

    空气再次安静。

    奈津子偷偷在甚尔腰侧又捏了一把,示意他适可而止。

    甚尔勾唇。

    夹起一块沾了m台酱香的五花肉,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才淡淡开口:

    “这孩子啊——”

    三个字落得很慢。

    像是故意给人心里吊一口气。

    “马马虎虎。”

    到底是说菜。

    还是说人。

    没人戳破。

    但谁都听懂了。

    五条悟“啧”了一声。

    把幸司搂得更紧。

    整个人都靠上去了,像在用行动宣告占有权。

    幸司瞪他。

    却没推开。

    欣怡在一旁又喝了一口酒,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忍不住低声感慨: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幸好老娘没结婚。”

    “……”

    这话一出。

    桌上几个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晴子差点笑出声。

    奈津子抿唇憋笑。

    甚尔翻了个白眼。

    五条悟倒是若有所思地看了欣怡一眼。

    惠惠低头吃饭。

    一脸无事发生。

    仿佛这一桌大人的战争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津美纪站起来,踮着脚去夹远处的菜,放进惠惠碗里。

    惠惠低声:“你自己吃。”

    津美纪冲他笑。

    “顺手的事。”

    桌面上的风波像一场小型战争。

    孩子们却在另一个世界。

    ——

    终于。

    最后一道菜。

    蒸饺。

    笼屉掀开。

    热气轰地一下涌上来,蒸汽翻滚,把人眼前都糊白了一层。

    等雾气散开些,饺子的全貌才慢慢显露出来。

    然后——

    晴子与幸司对视。

    母女两人眼神同时一变。

    ——牙白。

    怎么没有津美纪的?

    ——我以为你做了!

    ——我以为你做了!

    那一瞬间,无形的锅在空气里来回乱飞,简直能听见“咻”“咻”“咻”的破空声。

    津美纪已经好奇地探头看过来。

    “咦?”

    她刚要开口。

    惠惠已经站起身。

    动作快得出奇。

    他从笼屉里夹起那只“悟咪饺子”——圆圆的脸,歪歪的猫耳,还有那副非常传神的墨镜。

    然后稳稳放进津美纪碗里。

    “你喜欢猫吧。”

    他说。

    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我是狗派。”

    ……空气凝固。

    死一样地安静了一秒。

    五条悟张嘴。

    还没出声——

    幸司已经眼疾手快地捂住了。

    整只手直接盖上去,动作熟练得像干过很多次。

    “唔唔?!”

    五条悟被捂着嘴,眼睛瞪大,满脸写着“他拿走了老子的饺子”。

    幸司立刻站起身。

    另一只手飞快把那只“辫子饺子”夹进五条悟碗里。

    白白胖胖的饺子上,捏出了一条长长的黑辫子。

    五条悟低头一看。

    瞬间被安抚。

    刚才还要炸的毛立刻顺了。

    “夹自己喜欢的。”

    幸司轻描淡写地说。

    危机解除。

    晴子悄悄松了口气。

    欣怡差点笑出酒来。

    奈津子低头假装认真喝汤,肩膀却一抖一抖。

    饺子分配如下——

    晴子——欣怡饺子。

    欣怡——晴子饺子。

    两只都捏得温温柔柔,一个发髻,一个齐肩,连神态都莫名像。

    配对成功。

    甚尔——奈津子饺子。

    奈津子——甚尔饺子。

    一个嘴角下压、凶得很传神,一个眉眼弯弯,连温柔都捏出来了。

    配对成功。

    惠惠——海胆头饺子。

    头顶炸开一圈尖尖角,丑萌丑萌。

    津美纪——悟咪饺子。

    五条悟——幸司饺子。

    幸司——丑宝饺子。

    混搭成功。

    幸司低头看着碗里那个丑得非常有灵魂的丑宝,嘴角弯起。

    正准备动筷。

    五条悟却忽然凑过来把丑宝夹走,顶着幸司疑惑的目光给丑宝安上了两颗毛豆绿镜和六根芹菜胡须,又用筷子硬生生戳出了两个猫耳朵。

    他眨了眨眼,把饺子夹回来。

    “幸司最爱的悟咪饺子,完成~”

    幸司:“……”

    她面无表情地夹起那只“悟咪”丑宝。

    一口咬掉半边。

    五条悟立刻笑倒在她肩上。

    桌上重新热闹起来。

    油光在碗边轻轻晃着,

    筷子碰撞的轻响和笑声交织在一起,盘旋在这间不算很大的客厅里。

    吵闹。

    混乱。

    却又奇异地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