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心情不好(主线)
等关于“奖励归属”的讨论终于结束。
众人重新坐回原位。
气氛表面上明显轻松了不少。
可那只是表面。
更深的地方,反而比刚才更认真了。
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把“游戏胜利”的优先级重新往上提了一层。
夏油杰轻轻开口。
“下一局的金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了一眼铃木大叔。
“可能会是真的。”
铃木大叔认真点头。
“我会仔细分辨的。”
他说得很郑重。
而幸司则像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
她转头看向灰原。
“你们出局之后,是怎么知道好人赢了的?”
“还有——”
“之后去了哪里?”
灰原愣了一下。
随后才回答:
“出局之后,法官会问是离开还是继续下一局。”
“如果选择继续……”
他稍微回忆了一下。
“就会被传送到那间小木屋。”
“小木屋里有直播屏幕。”
“能看到白天场上的情况。”
幸司轻轻点了点头。
“还真是……”
她低声说。
“挺完整的系统。”
语气听起来依旧平静。
但眼底的思绪却已经明显沉了下去。
从观战区,到直播,再到“继续游戏”的选项。
这里的规则,比她最开始预想的还要成熟得多。
——
阳明的声音再次响起。
“本局仍采用9人标准版配置。”
“游戏即将开始。”
“请各位翻开面前的身份牌。”
一张漆黑卡片,再一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幸司面前。
那种“凭空出现”的方式,已经逐渐让人习惯,却依旧让人不太舒服。
像始终有人站在视线之外,安静操控着一切。
即便如此。
幸司这一次还是带着一点期待,把卡片翻开了一角。
【普通村民】
……
Again。
这个词浮出来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后槽牙还是极轻地咬紧了一瞬。
绝对是狼王在背后搞她。
不过普通村民也有普通村民的玩法。
必要的时候,反而更适合帮神职挡刀。
她顺势抬眼,自然而然地扫过整张桌子。
这一轮,所有人的情绪都明显收敛了。
不像第一局那样轻易泄露。
也不像刚“复活”时那样还残留着压不住的波动。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
在这里。
情绪本身,就是信息。
又或者说——
红雾带来的影响,在被提醒、被刻意压制之后,终于暂时收住了。
五条悟依旧是一副张扬模样。
嘴角甚至还挂着点若有若无的笑。
看起来一如既往地欠揍。
可这一次。
幸司却没办法分辨。
那到底是他的本性、演技,还是身份牌带来的情绪偏移。
灰原则明显紧张得多。
哪怕已经在努力掩饰,呼吸依旧比平时快了一点。
胸口起伏也更加明显。
这种状态,几乎可以直接排除普通村民。
而歌姬那边则更加明显。
她在翻牌的一瞬间,眼神短暂亮了一下。
那是一种几乎来不及掩饰的高兴。
但很快又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重新恢复成那种——只要和杰还有悟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就会自动烦躁起来的表情。
幸司还没来得及继续观察。
世界便再次毫无过渡地陷入黑暗。
光线被瞬间抽离。
声音也一起消失。
整个空间像重新被规则覆盖。
幸司试探着摸到桌上刚刚拿出来的草莓牛奶,在黑暗里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甜味在舌尖慢慢散开。
她的思绪则顺着刚才的观察继续往下延伸。
如果之前那些情绪异常,真的是红雾的影响。
而所有人又都没有“被附身”的自觉。
那么附身这件事,很可能连当事人自己都察觉不到。
问题随之浮了上来。
——那要怎么判断?
她的思路忽然停顿了一下。
某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被重新从记忆里提了出来。
她想起了“狼王”最开始说过的话。
“每一局开始前,会选取玩家,作为附身对象。”
是“选取”。
不是“必然附身”。
更没有说——
每一局一定都会发生。
也就是说。
——有可能。
某一局根本不存在附身对象。
……
幸司在黑暗中极轻地眯了一下眼。
这未免也太狡猾了。
如果连“是否附身”本身都是不确定变量。
那么整个指认机制,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绝对成立的前提。
所有推理,都会建立在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假设上。
不过她很快便把这个思路重新压了回去。
反正他们本来也只是来团建,顺便祓除一下咒灵。
如果等到聚会结束还没把狼王揪出来。
那就直接强行打碎领域,开启正面战场。
只是这样一来……
桌游吧大概率也会一起毁掉。
赏金估计也得跟着泡汤。
——
光线重新亮起。
那轮夕阳再一次被“拖”回天边。
阳明的声音也准时落下。
“天亮了。”
“昨夜,6号玩家倒牌。”
“请发表遗言。”
幸司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极轻地收缩了一下。
……诶?
悟单死?
也就是说,女巫没救。
她第一反应是——悟是女巫,中刀后无法自救。
可这个推论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迅速否掉了。
以悟的性格。
如果真是这种情况,他无论如何都会开毒。
绝不可能把毒药完整带走。
那剩下的可能就只有一个。
——女巫没救。
开局直接走一个好人。
谁都看得出来,场上不救悟的人只有歌姬和宫野哀。
也就是说。
女巫已经暴露了。
如果第二晚再被刀。
那瓶解药就等于彻底浪费。
而一旦毒不到狼,好人的局势会瞬间恶化。
幸司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
而另一边。
五条悟已经开口了。
他冷笑了一声。
那点笑意里带着极明显的攻击性。
右手抬起。
食指与拇指并拢,比出一个开枪的手势。
枪口毫不犹豫地对准歌姬。
“就是你吧?”
语气不紧不慢。
却压得很低,像是在直接宣判。
“不救人的女巫。”
他微微歪了下头。
“那点心思都不用狼人找,全写在脸上了。”
歌姬的表情瞬间僵住。
那种被戳中的反应几乎是本能的。
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而五条悟却根本没停。
枪口缓缓偏向另一侧。
对准宫野哀。
“也别跟老子说什么——”
“怀疑自刀所以不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语气里的不耐烦已经彻底压不住。
“说到底不过就是上一局那点事。”
空气里的气氛已经开始不对了。
可五条悟却像完全没察觉一样。
他微微眯起眼。
视线直直落向宫野哀。
“宫野。”
“差不多也该适可而止了吧?”
那一瞬间。
整个空间仿佛都安静了一下。
他缓缓往前倾了些。
墨镜顺着鼻梁滑落一点。
苍蓝色的六眼彻底露了出来。
空气里的压迫感几乎瞬间沉了下去。
“别总那么看他。”
声音低得发沉。
“老子现在——”
“心情可不算太好。”
——糟了。
幸司几乎瞬间意识到问题。
红雾的影响比预想中还重。
悟那一滴酒的剂量,已经压不住了。
再继续下去。
悟可能真的会失控。
可她没有立刻动作。
而是先看了一眼宫野哀。
宫野哀竟然没有移开视线。
冰蓝色的眼睛安静地看了回去。
空气里的红雾,不知何时又浓了一点。
它们缓慢翻涌着。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安静地期待他们继续失控。
五条悟的眼神明显更冷了一瞬。
幸司终于伸手。
从影空间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伪电气白兰酒心巧克力,直接塞进了五条悟嘴里。
变化并不是瞬间发生的。
空气里的压迫感依旧停留了两秒。
随后才像被温水一点点化开。
五条悟安静了片刻。
呼吸慢慢缓下来。
原本绷紧的肩线,也一点点松开。
然后。
他整个人忽然往后一瘫。
像一下被抽掉了骨头。
随后直接贴到了幸司身上。
双手抱住她,像只终于被顺毛成功的大白猫一样开始蹭肩窝。
“幸司真是的——”
声音软得不像话。
“也太偏袒那个女人了吧——”
说着还故意又蹭了一下。
“人家刚刚明明什么都没做——”
幸司:“……”
她低头看着他。
一句话都没说。
但那个眼神已经非常明确了。
——你刚才那叫“什么都没做”?
五条悟立刻开始理直气壮地委屈:
“那也是她们先欺负人家的——”
声音里的不满几乎快溢出来。
幸司无奈地又从影空间里拿出一个喜久福,塞进他嘴里。
顺手揉了揉那头银发。
五条悟眨了眨眼。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他鼓着腮帮子,低头“吧唧”一下。
直接亲在了幸司脸上。
幸司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却没有推开。
而五条悟则像终于赢了什么一样,心满意足地把下巴埋进了她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