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无辜躺枪(主线)
法官阳明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插了进来。
既没有刻意打断。
也没有给任何人真正喘息的余地。
“发言时间到。”
“是否发动技能,倒计时——五、四——”
几乎是在倒计时落到第二拍的时候。
五条悟已经懒洋洋地抬起了手。
“发动。”
他的语气重新恢复成那种熟悉的轻佻。
刚才被红雾放大的锋利与攻击性,像是被强行压回了某个阈值之下,只剩下一种若有若无的戏谑感。
“老子是猎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甚至还笑了一下。
紧接着便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目标。
“带走5号玩家。”
然后他侧过头。
目光落到夏油杰身上。
语气甚至还带着点熟人之间才会有的轻松调侃。
“杰——”
“陪我一起去小木屋吧。”
那一瞬间。
夏油杰的表情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却完全真实的停滞。
为什么是我?
不应该带走那两个女人里的一个吗?
而且他到现在甚至一句话都还没说。
怎么就无辜躺枪了?
“6号玩家发动技能,带走5号玩家。”
阳明的声音毫无波动地确认了结果。
“请5号玩家发表遗言。”
夏油杰抬手扶住额头。
指尖轻轻压在眉心。
“……还真是你会做的事啊,悟。”
说完这句话,他沉默了几秒。
像是在快速整理局势。
随后才终于重新抬起头。
“其实——”
“我是女巫。”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
桌上的空气明显停滞了一瞬。
他故意停了一拍。
给所有人消化这个信息的时间。
然后才继续往下说。
“没救悟,确实是因为怀疑他自刀。”
语气并不像在辩解。
更像是在复盘自己的判断。
“他摸牌时的状态……”
“怎么看都不像普通村民。”
说到这里,他微微偏了下头。
像是在重新回忆当时那个瞬间。
“而且如果他中刀,狼人通常不会优先怀疑我这个位置是女巫。”
“我就还有机会藏下来,再保预言家一晚。”
他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
语气明显放轻了一点,面带苦涩。
像是已经接受局势进入了无法挽回的阶段。
随后他重新抬眼看向众人。
视线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现在已经走了两个神职。”
“预言家——”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
既像提醒。
也像强调。
“最好别跳。”
这已经是一句非常明确的保护。
“铃木大叔这局我感觉还是偏好。”
“可以让他带队。”
说到最后。
他的语气慢慢落了下去。
“我能做的,大概也只有这些了。”
——
“发言时间到,请5号、6号玩家离场。”
红雾从地面缓缓翻涌而起。
像某种正在执行既定程序的机制,一点点将两人的身影吞没进去。
雾气收拢,又重新散开。
椅子上已经空无一人。
只剩下两把温度尚未散尽的座椅,以及明显绷紧下来的空气。
如果夏油杰刚才的话全部成立。
那么现在场上的局面,对好人来说已经危险到几乎没有回旋余地。
三狼在场,仅剩一神三民。
好人阵营只要出现一次判断失误。
只要投错一票。
这一局就会立刻结束。
更麻烦的是。
这一切还建立在另一个更加不稳定的前提上——
狼还没找到预言家。
这种不确定性,让整个局势像悬在半空中的天平。
随时都可能彻底倾斜。
就在这样的气氛里。
桌子中央那枚黑白相间的骰子,再一次缓缓转动起来。
底部与桌面摩擦,发出低而清晰的滚动声。
所有人的视线,几乎都不自觉地被吸引了过去。
骰子慢慢减速。
最后停下。
白色的“3”,稳稳朝上。
阳明的声音紧接着落下。
依旧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根据随机点数,由3号玩家开始正序发言。”
——
宫野哀缓缓抬起头。
她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冰蓝色的眼睛安静地扫过桌边,目光冷得像冬天无风的天空。
像是在逐一确认——
谁会因为她接下来的话,出现哪怕一丝细微反应。
随后,她终于开口。
“我是预言家。”
声音不高。
却清晰得没有半点犹豫。
“验了2号硝子,是金水。”
说完之后。
她刻意停顿了一瞬。
视线微微移动,像是在等待某种预期中的变化。
比如狼人自爆。
比如谁情绪失控。
又或者,某张脸上出现裂痕。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平静得像真正的好人,没有流露出丝毫她预想中的反应。
宫野哀的眼神,极轻地沉了一点。
“没有狼自爆么……”
这一句低声说出口时,已经明显带上了一层确认意味。
下一秒。
她毫不犹豫地推翻了自己刚才的话。
“我不是预言家。”
这一句落得极稳。
刚才那段假跳,只是她刻意设计好的试探。
而她也立刻从“试探”切回了“分析”状态。
“现在没有狼自爆。”
“大概有三种可能。”
她抬起手,伸出手指。
逻辑异常清晰。
“第一。”
“硝子是狼,我刚才发的是假金水,所以狼人根本不信。”
“第二。”
“狼人已经有了他们认定的预言家目标,因此并不在意这个试探。”
说到这里。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
声音也压低了些。
“第三。”
“5号根本不是女巫。”
“他不是帮女巫藏身份的好人。”
“而是狼。”
“而且很可能——”
“是原本计划起跳的那只狼。”
她的视线缓缓落到夏油杰刚才的位置。
像是在重新拆解他留下的每一句遗言。
“他故意留下那些信息。”
“是为了诱导预言家不要跳。”
“如果预言家验到的是金水。”
“很可能就会选择继续隐藏。”
“这样狼人夜里只要刀掉预言家。”
“第二天白天。”
“狼人就能直接穿着预言家身份抗推好人。”
她的语气已经冷静得近乎陈述事实。
“如果从这个角度考虑——”
她缓缓抬眼。
视线落到铃木大叔身上。
“他最后遗言保下的铃木大叔,狼的嫌疑会变得很高。”
幸司在心里轻轻点了一下。
她其实也更倾向第三种。
倒不是因为逻辑无懈可击。
而是因为杰刚才的表现太自然了。
自然到,完全可以作为一种反向掩护。
哪怕之后歌姬跳女巫。
也完全能解释成是在保护“双药女巫”。
这一层逻辑,其实是成立的。
不过。
她还是更信悟是察觉到杰像狼,所以才选择开枪带走他。
至于嘴上那句“找人陪他”。
大概只占了很小一部分原因。
宫野哀重新收回目光。
语气再次恢复平稳。
“后面的发言还没听到。”
“所以现在还不能完全确认是哪一种情况。”
“以上,是针对游戏本身的分析。”
说到这里。
她忽然抬起头,看向幸司。
两人的视线正面撞上。
“还有。”
她的声音依旧很平,听不出明显情绪。
可睫毛却极轻地颤了一下。
“我不是纠缠不休。”
她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寻找更准确的表达。
随后才继续说下去。
“我只是——”
“会一直看着幸司君而已。”
说完之后。
她便重新垂下视线。
没有等待回应。
也没有再看她。
仿佛那句话本身,就已经足够。
灰原明显愣了一下。
他先看了看宫野哀。
又看向幸司。
眼眶甚至隐约有点泛红。
情绪几乎已经写在了脸上。
七海侧头看了他一眼。
表情明显复杂了一瞬。
……灰原的共情能力有点太强了。
幸好五条前辈已经不在这里。
“发言时间到,请4号玩家发言。”
铃木大叔清了清嗓子。
明显比上一轮坐得更直了一点。
语气也认真了不少。
“那个……”
“我可能没想那么深。”
他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
随后才继续往下说。
“不过我现在也比较倾向……”
“夏油是狼。”
“如果这样的话。”
“这一轮其实算是一换一。”
“出局一个好人,一个狼人。”
他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重新确认自己的逻辑。
“总体来看……”
“应该还是好人更占优势。”
随后。
他认真点了点头。
“后面还是听预言家的归票吧。过。”
幸司微微挑了下眉。
她确实没想到,铃木大叔会这么直接地站在“杰是狼”的逻辑上。
这样一来,他的身份反而变得更难判断。
可能是狼。
也可能是被故意反向做脏的好人。
甚至连这一层“被怀疑”本身,都可能是他故意留下来的洗白。
究竟站在哪一层呢?
但她已经没时间继续往下深挖。
“请7号玩家发言。”
终于轮到她。
幸司抬起头。
语气依旧平稳。
“如果杰真的是女巫。”
“那我们好人基本已经输了。”
“所以我默认女巫还在场。”
她没有绕。
直接切进核心。
“后置位应该不会再有对跳。”
“预言家如果有查杀,可以直接出查杀。”
“如果是金水的话——”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
“我认为4号铃木大叔的嫌疑会比较大。”
这个判断和宫野哀一致。
“另外。”
“如果是这个局面。”
“女巫今晚必须开毒。”
“因为现在已经没有容错空间了。”
她说完之后。
目光轻轻扫过众人。
灰原的紧张已经越来越明显。
从杰出局开始。
他的状态就在不断往下掉。
预言家只可能在灰原和七海之间。
而且大概率是互验关系。
“还有。”
她又补了一句。
“希望大家不要把私人情绪带进游戏。”
“否则这一局会很难玩。”
她的视线落在歌姬身上。
歌姬的头微微低了一点。
因为她没有救悟。
而悟最后也没有开枪带走她。
在“认真玩游戏”这件事上。
她确实输了一步。
“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