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2章 长大了都要捐款救穷人

    “这话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

    “那你怎么想出来的?”

    “我在病房里躺了一个月,天天看你们忙。布莱恩爷爷半夜还在看数据,理查德叔叔做实验手被冻伤了还贴个创可贴继续干,安德斯叔叔修机器修到天亮。你们都不累吗?不累是因为想救人。我现在还小,救不了人。但我可以赚钱给你们。赚好多好多的钱,让你们救好多好多的人。”

    病房里没有人说话。

    莫嫂蹲在窗台边上,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有出声。

    念念咬了咬嘴唇,把贝壳花环从小苹果脖子上摘下来,又轻轻套回去。

    妞妞手里的芒果糯米饭已经凉了,蜡烛烧到了底。

    白洁和朱盈盈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把头别开。

    弹幕疯了。

    “我他妈在上班,看哭了,老板问我是不是失恋了。”

    “一个孩子说出这种话——她经历过什么,才说得出来。”

    “她经历过基因第七外显子缺失、全球仅十几例的罕见病、父亲为派币倾家荡产、母亲在医院门口摆摊卖早点。然后上帝之手把她治好了,然后她说——我长大了要赚钱捐给基金会。”

    “这才是教育。比什么名校都值。”

    “黎明大学的学生看到了吗?你们的学姐——虽然人家才十岁——已经在给你们上课了。第一课:医学的意义不是赚钱,是让被救的人想去救别人。”

    戴眼镜的男生把手机举到小苹果面前。

    “小苹果,你有什么话想对弹幕里的哥哥姐姐们说吗?”

    小苹果凑近屏幕,看了一会儿弹幕。很多字不认识,但大概看懂了。有人在哭,有人在发红包说给孩子买糖吃,有人在问她最喜欢什么颜色。

    “谢谢哥哥姐姐,但我不要红包,也不要糖。”

    “为什么?”

    “我妈妈说——别人帮过你,你要记住。等你有能力了,你要帮回去。我现在没有能力,但我长大了就会有的。到时候你们也要帮我。”

    弹幕又沉默了。

    然后疯狂地刷起了一句话——“到时候我们一起帮你。”

    灯塔广场。

    胖大姐从石斑鱼摊上抬起头,看见广场中央的大屏幕上正在直播小苹果出院的画面。

    屏幕上定格在病房里那个戴眼镜男生的直播镜头——小苹果戴着贝壳花环,门牙缺口漏风,笑盈盈地对着所有人说“我要赚好多好多的钱捐给基金会”。

    胖大姐放下鱼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围裙上沾着鱼鳞,亮闪闪的。

    “这丫头,比她爹有出息。”

    老刘叔坐在石墩子上,手机屏幕上也开着直播。

    “怎么说?”

    “莫总当年在派币群里天天做梦发财,女儿倒好——发财不是为了自己。发财是为了捐出去。”

    “这叫什么?”

    “叫什么?”

    “这叫——你被光照过,就变成了光。上帝之手是光,小苹果被照了,她自己就亮了。以后她照别人,别人再照别人,就这么一个一个照下去,早晚把全世界罕见病患者都照亮了。”

    胖大姐看了老刘叔一眼。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明觉师父学的,前阵子去东岛送菜,在还愿寺门口跟他唠了会儿磕。他说佛门讲传灯——一盏灯点燃另一盏灯,灯灯相续,无有穷尽。我说这不就是小苹果吗,上帝之手是一盏灯,点燃了小苹果,小苹果将来点燃别人。”

    “行,你跟着和尚学哲学,我跟着鱼学煎炸。将来你那套讲给黎明大学学生听,我这套留着自己下酒。”

    “谁说鱼不能讲哲学?”

    “鱼能讲什么哲学?”

    “你当年扇王建耳光的时候,不是说过一句——‘鸡窝垒好了鸡自己会来’?那也是哲学。”

    “那叫土哲学。”

    “土哲学也是哲学。”

    胖大姐把鱼铲重新拿起来,铁板上石斑鱼滋啦滋啦冒油。

    “你说得对。小苹果那番话,搁在网上叫热搜,搁在菜市场叫懂事。搁在哪儿都是人话——人话就是最好听的话。”

    希望岛机场,黄昏。

    一架从国内飞来的航班降落在跑道上。舱门打开,先出来的是张教授,手里拎着一个文件箱,里面装着李梦琪的全部病历。

    然后是李梦琪一家。奶奶抱着瓷菩萨像,中年男人拎着蛇皮袋,中年女人抱着小琪琪。小琪琪趴在妈妈肩膀上,瘦得像一根火柴棍,但眼睛亮得跟玻璃珠似的。

    看见跑道尽头的椰子树,眼睛瞪得更大了。

    “妈妈,那里有椰子。”

    “是,有椰子。等病好了,妈妈给你摘一个。”

    “不用摘,等椰子自己掉下来,砸到沙滩上,砰一声裂开。”

    张教授回头看了一眼,笑了。

    “还没开始治疗,先研究上椰子了。状态不错。”

    又等了半小时,第二架航班降落。舱门打开,高振邦推着一辆轮椅走出来。轮椅上坐着一个男孩,比小苹果大几岁,脸色苍白,但坐得很直,身后跟着王秘书和一个私人护士。

    两家人同时在到达大厅出口出现。一边是蛇皮袋和瓷菩萨像,一边是轮椅和私人护士。

    两边的目光短暂地碰了一下,没有任何交流。

    张教授站了出来,把双方引到一起。

    “李梦琪的家属,高振邦先生。你们两家的孩子,同一天被上帝之手接收。一个是免费通道,一个是一半身家通道。你们之前不认识,但从今天开始,你们的孩子会在同一间病房里接受治疗。”

    “什么规矩?”

    “这是上帝之手的规矩——不管花的钱是多少,病房不分贵贱。治疗方案是一样的,护理标准是一样的,连窗外的海景都是一样的。”

    高振邦蹲下来,跟坐在轮椅上的儿子平视。

    “儿子,听见了吗?隔壁床是个小妹妹,跟你一样的病。”

    “她家花了多少钱?”

    “她家不用花钱,因为上帝之手的规矩是——有钱的人多出,没钱的人不出。”

    男孩转过头,看向小琪琪。

    小琪琪趴在妈妈肩膀上,也看着他,两个孩子都没有说话,但眼睛里有同一种光。那种在病房里关了太久,突然闻见海风味道时才有的光。

    “爸爸,我想跟小妹妹说句话。”

    “说吧。”

    男孩把轮椅往前挪了一截。

    “小妹妹,你好。我叫高思远。我爸爸说上帝之手的规矩是富人出一半,穷人免费,我爸爸出了一半。”

    “然后呢?”

    “那是他的一半,不是我的。将来我长大了,也要像小苹果一样——赚钱捐给基金会。到时候,我们两个一起捐。”

    小琪琪在妈妈肩膀上轻轻点了点头。

    “好。但我不叫小妹妹,我叫小琪琪。”

    “好,小琪琪。一起捐。”

    张教授站在旁边,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又擦。

    高振邦站起来,转过身去,面对落地窗外的跑道,跑道上夕阳把飞机的影子拉得很长,王秘书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巾递过去。

    “高总——”

    “不用,风大,眼睛进沙子了。”

    上帝之手实验室,深夜。

    布莱恩坐在电脑前,把两份额外的新病历调出来。左边是李梦琪,右边是高思远。两个孩子的基因突变位点同时投在大屏幕上,两条荧光曲线几乎平行。

    理查德推门进来,端着一杯咖啡。

    “检测结果出来了。李梦琪的位点适配第三代脂质纳米颗粒,编辑方案可以直接调用小苹果的治疗模板,只需要调整靶向序列的三个碱基。高思远的位点稍复杂,需要重新设计一段辅助序列。”

    “复杂多少?”

    “但他年轻,细胞活性好,预计编辑效率不会低于小苹果。”

    “安排呢?”

    “两人同一天开始治疗,同一天,同一间手术室,同一个护理团队,治疗方案公开透明——让全球监督。”

    “舆论呢?”

    “还在吵,有人把高思远和小琪琪同一天抵达希望岛的照片放出去了。一边是轮椅和私人护士,一边是蛇皮袋和瓷菩萨像,评论区又炸了。”

    “怎么说的?”

    “有人说——‘这才是社会主义。各尽所能,各取所需。’有人说——‘这不是社会主义,这是人道主义。社会主义是制度,人道主义是良心,上帝之手用的是良心。’还有人说——‘不管叫什么主义,能救命的就是好主义。’”

    布莱恩把老花镜摘下来,揉了揉鼻梁。

    “把治疗方案翻译成中文,发给张教授一份。另外在官网上同步公布——所有数据实时更新。让那些还在吵‘公平不公平’的人自己看。”

    “看什么?”

    “数据不会撒谎。”

    “数据确实不会撒谎,但人心会。”

    “那就用数据给人心洗澡,洗一遍不行洗两遍,两遍不行洗三遍,洗到干净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