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王爷真宠王妃

    “你们俩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伤疤看,很丑吗?”沈涵蕴庆幸,伤到后腰上,伤疤再丑陋,她也看不到,陆书屿会不会嫌弃,她才不在乎,反正她的想法就是眼不见为净。

    “不丑。”墨心说出违心的话。

    沈涵蕴翻了个白眼,哪有不狰狞的伤疤?

    “丑我也喜欢。”陆书屿这话成功取悦了沈涵蕴。

    违心也好,真心也罢,反正她听着顺耳。

    “小姐,伤口结疤了,不用缠纱布了。”墨心往伤疤上涂抹了一些金创药。

    “可算是不用缠纱布了。”沈涵蕴如释重负,天气炎热,陆书屿又不准她屋子里放冰块降温,腰上缠着几层纱布,都快要捂出痱子了。

    墨心看陆书屿一眼,金创药放在一边,端起换下来的纱布退下。

    沈涵蕴只穿着肚兜,陆书屿担心她着凉,拿起旁边的衣衫盖在她身上。

    “墨心,备温水,我要洗澡。”沈涵蕴的语气不容拒绝,养伤期间她都没洗澡,虽然陆书屿有给她擦,擦再多遍,有水洗干净吗?

    洗澡,必须洗澡。

    墨心伸出去开门的手缩了回来,转身看着沈涵蕴,见她的态度生硬,墨心询问的视线移到陆书屿身上,“王爷?”

    “不许。”陆书屿寒了脸,语气更不容置喙。

    “伤口都结疤了,凭什么不许?”沈涵蕴噌的一下起身,跪坐在床榻上,怒瞪着陆书屿。

    这不许,那不许,佛都有火。

    陆书屿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强势,激怒了沈涵蕴,伸手像驯兽般揉了揉她的秀发,脸上的寒意褪去,变得温和起来,声音更是像三月里的清风哄道:“涵蕴,伤口才结疤,在水里一泡,一不小心结疤的地方就会裂开流血,又要重新结疤,恶性循环,伤口更难愈合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沈涵蕴不听,反驳道:“我是洗澡,不是泡澡。”

    “伤口不能沾水。”陆书屿说道。

    “结疤了,可以沾水。”沈涵蕴说道。

    陆书屿不妥协,沈涵蕴不放弃,最后墨心出了个折中的主意,洗头。

    洗不了澡,洗头也行,沈涵蕴没意见。

    陆书屿也同意。

    院子里,沈涵蕴躺在摇椅上,陆书屿帮她洗头。

    “王爷真宠王妃。”刘盼羡慕地说道。

    “我家小姐值得。”墨心得意地说道,在墨心眼中,沈涵蕴是最好的小姐。

    “墨心姐,王妃未出嫁时,在府中也得宠吗?”刘盼忍不住问道。

    “刘盼,这么跟你说,我家小姐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墨心毫不夸张地说道。

    “掌上明珠。”刘盼喃喃念着,想到自己的出身,父母重男轻女,将她视如草芥,任劳任怨也换不来父母的垂爱,倏地,一个疑问浮现在脑海里,刘盼问道:“既然如此,为何要把王妃嫁来岭南送死呢?”

    墨心愣住,一脸便秘的表情,她无话反驳,端王出了名的克妻,让小姐嫁给端王,不是送死是什么?

    沈府的处境是糟糕,但老爷完全可以在沈府出事之前提前为小姐规划好,嫁到岭南虽避开了帝都的纷争,可端王出了名的克妻,这无疑是在险中求生。

    墨心看向院子里和谐又幸福的一幕,释怀一笑,不得不承认,老爷赌对了,小姐真的险象环生了。

    “墨心姐,我又说错话了吗?”刘盼怯懦地问道。

    “传言未必是真。”墨心感慨道,并没指责刘盼。

    刘盼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墨心姐教过她,谨言慎行,总是被她抛之脑后。

    还好她在王爷和王妃面前不敢胡言乱语,只有在墨心姐面前才毫无顾虑。

    清风守在院门口,鹰隼落到他肩膀上,清风取下绑在鹰隼腿上的竹筒,摸了摸鹰隼身上光洁的羽毛,肩膀一抖,鹰隼扑腾几下翅膀,展翅高飞。

    清风紧握竹筒,抬腿跨过门槛,来到陆书屿面前,恭敬地叫道:“王爷。”

    陆书屿给沈涵蕴洗秀发的动作一顿,瞥清风一眼,见清风点头,陆书屿目光释放出阴冷的寒光。

    “涵蕴,让墨心给你洗,我有事要去处理。”陆书屿看向沈涵蕴时,目光又变得温柔。

    沈涵蕴并没睁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墨心立刻上前,接手给沈涵蕴洗头。

    陆书屿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泽,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的沈涵蕴,阔步离开,清风紧跟其后。

    “墨心,他走了吗?”沈涵蕴压低声问。

    墨心愣了愣,回答道:“走了。”

    沈涵蕴立刻坐起身,墨心手里还抓着她的头发,见她起身,眼明手快地松开。

    “小姐。”墨心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

    “刘盼,烧水。”沈涵蕴对刘盼说道。

    刘盼得令,转身进厨房烧水。

    “小姐,水够了。”墨心说道。

    “洗头够,洗澡不够。”沈涵蕴任由湿漉漉的长发打湿衣衫。

    “不是只洗头吗?”墨心头痛,王爷前脚一走,小姐后脚就要洗澡。

    “别浪费时间,他回来了,我就洗不成了。”沈涵蕴在心里祈祷,陆书屿可别这么快回来。

    “小姐,王爷不许。”墨心无奈地说道。

    “他不允许的事多了,为了夫妻感情,他在,我忍,他不在,我还忍个屁啊!”沈涵蕴爆粗口。

    墨心想去把王爷叫回来,又不想背叛小姐,纠结许久,只好妥协。

    书房,陆书屿看完纸条,周身浮动的怒意几乎要化为实质,裹挟着风雨欲来的危险。

    “去把叶仲云给本王叫来。”陆书屿寒声命令,阴戾的目光有着嗜血的杀气。

    “是。”清风立刻领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离开书房。

    没一会儿,清风带着风尘仆仆的叶仲云来到书房。

    “王爷。”叶仲云行礼。

    陆书屿居高临下地冷冷看着叶仲云,将捏成团的纸丢给他,薄唇阴森地吐出四个字:“你自己看。”

    陆书屿此刻的样子令叶仲云心慌,接住他丢来的纸团,并没急着打开,而是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清风。

    清风迎上他的视线,给叶仲云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叶仲云只能放弃,小心翼翼地打开纸团,看清楚上面写的字后,眸底瞳孔一阵紧缩,拳头攥得很紧,俊逸的脸上一片苍白。

    “王爷。”叶仲云再冷静,此刻也冷静不了。

    “你的选择?”陆书屿嘴角勾出冷冽的弧度,眼神更是阴鸷骇人。

    “效忠王爷。”叶仲云掷地有声,没有丝毫迟疑,以王爷的雷霆手段,没直接动手,而是把他叫来,可见王爷是顾念他们之间的情谊。

    “很好。”陆书屿眉梢的怒意稍减,满意他的选择。

    叶仲云走出书房,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倏地转身,一拳挥向身后的清风。

    清风仿佛预判到叶仲云会向自己挥拳头,利落的闪身躲开。

    “你还好意思躲?”叶仲云看着清风透着促狭的得意笑脸,忍不住又是一拳砸向清风。

    “我为什么不好意思躲?”清风反问,依旧是躲闪,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如此重要的事,你为何事先不与我通气?”叶仲云寒声质问。

    “通风报信是背叛王爷,叶公子,你觉得我会为了你背叛王爷吗?”清风反问道。

    “什么背叛?我们是一条船上的。”叶仲云眉梢带怒,继续说道:“清风,我们是生死之交,我以为……”

    “前提下是你大义灭亲。”清风打断叶仲云的话,唇角勾起锋锐弧度,叶仲云的最终选择,才能决定是敌是友。

    大义灭亲四个字,重重的砸在叶仲云心头。

    叶仲云蹲下身,颓败地抱着脑袋,在发现母亲是萧帝的人后,他就预料到,这一天总会到来。

    王爷任由母亲给萧帝传送消息,如果母亲不动用死士诛杀王妃,王爷不会动她,叶仲云想不通,母亲如此谨慎,为何要冒着暴露的风险对王妃出手?难道只是因气不过王妃把小妹送回叶府吗?

    清风看着叶仲云颓丧的样子,于心不忍,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无论是谁,敢动王妃,王爷定不轻饶。”清风说道,王爷没迁怒,已经是给叶仲云情面了。

    叶仲云抬头,望着清风,问道:“王妃伤得重吗?”

    “重。”清风吐出一个字,王妃娇生惯养,哪怕只是皮外伤,在王爷眼中也是重伤。

    叶仲云脸色一沉,急切地问道:“可有伤到内脏?”

    “王妃要是伤到内脏,王爷必定灭了你们整个叶府。”清风毫不夸张地说道。

    叶仲云信,也不觉得清风是在夸大其词,无比庆幸地说道:“幸亏没伤到内脏。”

    清风不语,

    “清风,你能带我去见王妃吗?”叶仲云问道。

    “见王妃做什么?”清风皱眉,接着讽刺地问道:“请求吗?”

    叶仲云瞪清风一眼,他敢请求吗?

    “不是请求,是负荆请罪。”叶仲云说道。

    “那你得去请示王爷。”与王妃有关的事,清风可不敢擅自做主。

    叶仲云看向书房紧闭的门,这个时候去请示王爷,以他对王爷的了解,不仅不会答应,反而会触怒王爷。

    他不能,有人能。

    正在此时,书房的门从里面打开,陆书屿走出来。

    清风反射性地跳开一步,拉开与叶仲云的距离,生怕陆书屿怀疑他和叶仲云在密谋什么。

    “……”叶仲云。

    他在心里鄙视清风,有必要在王爷面前做出一副对他避如蛇蝎的样子吗?

    意识到刚刚自己愚蠢的动作,清风不敢看陆书屿,低着头尴尬地摸了摸脑袋。

    “还不滚。”陆书屿厉声一喝,显然是针对叶仲云,沈涵蕴可是他放在心尖上宠的人,叶夫人胆大包天动她,他恨不得将叶家连根拔起。

    叶仲云猛然起身,仓皇逃离。

    陆书屿回到竹院,沈涵蕴独自在院子里,惬意地坐在摇椅上,乌黑长发披散开,顺着摇椅垂下,发梢滴落着滴滴晶莹的水珠。

    沈涵蕴闭着眼,陆书屿居高临下站在她面前盯了好一会儿,突然,莫名一阵心慌,他微微俯身,伸手探向她的鼻下。

    手指上感觉到她微弱的鼻息,陆书屿的心才得到安宁。

    “我还活着呢。”沈涵蕴没睁眼,陆书屿的动作让她着实无语。

    陆书屿尴尬一笑,收回手,强行解释道:“我担心你着凉了。”

    沈涵蕴睁眼,这解释太牵强,却也没怼他。

    “事情处理好了?”沈涵蕴问道。

    “嗯。”陆书屿点头。

    两人对视,沈涵蕴见他没有想要与她分享的意思,撇了撇嘴,没再多问,继续闭目养神。

    叶府。

    啪,一巴掌重重地落在叶素芸脸颊上。

    “娘。”叶素芸捂住被打痛的脸颊,难以置信地望着叶夫人。

    叶夫人贤良淑德,哪怕府中下人犯了错,她都宽容,叶素芸被送回叶府,她的情绪都未有半分波动。

    此刻她脸色变得难看,有愤怒、有畏惧、有不甘……错综复杂的表情使她整张脸看着都扭曲变形。

    叶夫人抬手,又是一巴掌落在叶素芸脸颊上。

    叶素芸懵了,随即吼道:“娘,您打我做什么?”

    “打你都是轻的,老娘现在恨不得杀了你。”叶夫人恶狠狠地说道。

    叶素芸错愕,残暴又粗俗的母亲,还是那个温婉娴淑的母亲吗?

    “娘,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叶素芸吼道。

    叶夫人伸手,叶素芸误以为她又要打自己,条件反射地躲开,叶夫人却没打她,而是抓着她的衣领,粗鲁地将她拽到自己面前,两人近在咫尺,叶夫人看着她的眸子里尽是杀意。

    “谁让你动用那些死士的?”叶夫人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

    叶夫人谨言慎行,将自己隐藏得极好,在女儿进王府前夕,她把萧帝给她的十几个死士给了女儿,对女儿说,是叶家暗中培养的死士,关键时刻可以护她周全,她对死士们下的命令却是,等待时机,暗杀端王,听命于她的女儿。

    结果她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儿,居然让死士杀王妃,杀就杀吧,关关键是王妃没杀死,十几个死士无一生还,害她被暴露。

    “娘,那些死士您给了我就是我的,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叶素芸梗着脖子说道。

    叶夫人牙都要咬碎了,眼神逐渐得猩红,阴冷而狰狞,浑身散发出了骇人的杀意。

    “太没用了,十几个死士,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都杀不了。”叶素芸不怕死的继续挑衅。

    “愚蠢至极,她是端王妃,她走出王府,身边没有侍卫,暗中也有暗卫保护。”叶夫人骂道。

    “娘,说来说去,还是我们叶家培养的死士无能。”叶素芸不觉得自己有错,为了不给沈涵蕴逃脱的机会,十几个死士全上,结果呢?

    叶素芸不惋惜,只怪他们太无用。

    叶夫人真要被她给活活气死,无论成败,一旦动用死士,她的身份就会暴露。

    叶夫人无力地松开叶素芸,整个人仿佛抽走了最后的一丝力气,瘫软地跌落在椅子上。

    事已至此,她就是杀了叶素芸也于事无补。

    叶素芸见母亲息怒了,心里压抑不住的得意,这就是血脉至亲,她可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区区十几个死士能有她这个女儿重要吗?

    “娘。”叶素芸敛起嚣张的气焰,跪在叶夫人面前,像小时候撒娇般趴在她的腿上,讨好地说道:“娘,是我不对,擅自动用那些死士,女儿懂您的恼怒。”

    哀莫大于心死,叶夫人目光复杂地看着叶素芸,女儿真的懂吗?女儿不懂。

    女儿擅自动用那些死士,诛杀沈涵蕴的同时,也是在断她的活路。

    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她都难逃一死。

    “娘,您再给我几个……不,二十个死士,上次太仓促,才会失败,这次我定要好好谋划一下,保证万无一失。”叶素芸还没死心,越挫越勇。

    叶夫人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叶素芸,那些死士是萧帝给她的,别说没有了,即使还有,她也不会给叶素芸。

    “芸儿,没机会了。”叶夫人颓然道。

    “娘,还有机会,上次虽然仓促,却也没草率从事,我没给端王顺藤摸瓜的机会,但凡参与其中的外人都被灭口了。”叶素芸自信满满地说道。

    叶夫人看着她,很不忍心浇她凉水。

    “你动用了死士,便是将我置于绝境。”叶夫人说道。

    “不,娘,这不关您的事,从头到尾您都没参与,何况那些死士被杀的被杀,服毒的服毒,没一人落到端王手中,端王就是有通天的本领也查不到我们叶府。”叶素芸说道。

    叶夫人苦涩一笑,说道:“芸儿,你太异想天开了,端王迟早会查到。”

    “查到了也查无实据。”叶素芸天真地说道。

    叶夫人沉默不语,利用女儿,趁机暗杀端王,在萧帝面前立功,从而离开岭南,是她太心急了,被反噬了,是她活该。

    她难逃一死,至于坑害她的女儿,她要护着。

    叶夫人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握住叶素芸的胳膊肘儿将人扶起来。

    “芸儿,你听我说,想要活命,你一定要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叶夫人郑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