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师兄哪吒（番外8）】这个答案，他很满意。
灵珠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蝴蝶也不追了，噔噔噔跑过来，歪着脑袋围着三轮车转了两圈，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姐姐，这是什么法宝呀？它会说话！”
江盼拍了拍车把，一脸得意：“这叫三轮车，我家乡的特产。”
灵珠子伸出小手摸了摸车斗，又戳了戳那个会发声的小喇叭，满脸崇拜：“姐姐家乡怎么什么都有！又是火锅又是奶茶，还会说话的箱子！”
江盼被他逗笑了：“要不要上来坐坐？”
灵珠子猛点头，小短腿一蹬就爬上了车斗，乖乖坐好，双手扶着车帮，眼眸亮得像盛满星光：“姐姐，我们可以去兜风吗？”
“当然。”
江盼拧动把手，三轮车缓缓启动，在院子里歪歪扭扭地转起圈来。
灵珠子在车斗里笑得咯咯响，风把他的小丸子吹得晃晃悠悠，整个人开心得像只撒欢的小狗。
“姐姐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江盼：“再快就要翻车了！”
——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来了人。
太乙真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手里还攥着半杯没喝完的芋泥波波奶茶，站在院门口，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是何物？！”
江盼还没来得及回答，灵珠子已经在车斗里兴奋地喊了起来：
“师父！这是姐姐家乡的法宝！叫三轮车！它会说话！”
话音刚落，江盼正好在倒车——
“注意请倒车，注意请倒车——”
太乙真人手里的奶茶差点没拿稳。
“它……它还会言语？！这是何等精妙的法器！”
他三步并作两步凑上来，绕着三轮车反复打量，一会儿摸摸车把，一会儿戳戳喇叭，满脸写着“好想试试”。
江盼看穿了他的心思：“太乙真人，要不要上来坐坐？”
太乙眼睛一亮，但嘴上还在矜持：“这……这不太好吧？贫道好歹也是阐教金仙……”
说话间，他已经把奶茶往怀里一揣，一屁股坐进了车斗里，挨着灵珠子。
灵珠子不满地推了推他：“师父，你挤到我了！”
太乙理直气壮：“为师这是保护你！”
“为师挨着你，是护着你，免得摔下去。小孩子懂什么!”
江盼哭笑不得，拧动把手，三轮车载着两大一小继续在院子里转圈。
微凉晚风掠过，太乙坐在车斗里，一身飘逸仙袍被吹得猎猎翻飞，高高束起的马尾肆意晃动，脸上端庄自持的仙人仪态一点点瓦解，最后尽数化作惬意与尽兴。
“妙哉！妙哉！这法器虽无灵力波动，却别有洞天！”
灵珠子在旁边拆台：“师父你刚才还说不想坐呢！”
太乙：“……为师那是客气。”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我说今日怎么这么热闹，原来是老乡又有新花样了。”
李长寿摇着折扇，施施然走了进来，目光落在那辆红色三轮车上，先是愣了愣，然后嘴角缓缓上扬。
他认出来了。
“老头乐？”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江盼，“你连这玩意儿都带来了？”
江盼一脸淡定：“惊喜不？”
李长寿沉默了两秒，折扇一合：“让我开开。”
江盼还没说话，太乙已经在车斗里喊了起来：“长寿你也会开这法器？”
李长寿没回答，大步走过去，接过江盼递来的车把，翻身坐上驾驶座。
他拧动钥匙——
“注意请倒车，注意请倒车——”
李长寿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味道……我想这个声音想了几百年了。”
太乙：？？？
灵珠子：？？？
江盼默默拍了拍他的肩膀：“理解，理解。”
——
接下来的画面，堪称乾元山千年难遇的奇景：
李长寿开着三轮车在院子里风驰电掣，其实也就比走路快一点，太乙和灵珠子挤在车斗里，一个仙袍乱飞，一个小丸子乱晃。
太乙兴奋得像个小孩子：“再快一点嘛！长寿你再快一点嘛！你这开得还没凡间赶牛的快呢!”
灵珠子在旁边急得直叫：“师父你又挤我了！”
李长寿面无表情地拧动把手：“坐稳了。”
“注意请倒车，注意请倒车——”
江盼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
奶龙在她脑子里笑得快要抽筋：【哈哈哈哈哈哈宿主你成功把阐教高层变成了老年观光团！】
江盼：……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
玩了好一会儿，李长寿终于舍得从驾驶座上下来，把位置还给了江盼。
他走到江盼身边，正要开口说什么，灵珠子已经从车斗里爬了出来，小跑着过来，自然而然地牵住了江盼的手。
“姐姐，你教我开这个好不好？”
江盼低头看他：“你还太小，够不着踏板。”
灵珠子撅了撅嘴，但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小手攥得更紧了一点。
他抬起头，看了李长寿一眼。
那一眼，很淡，很快。
李长寿却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他低头看向灵珠子——小家伙已经收回目光，正仰着脸对江盼笑，软乎乎的，乖巧得很。
李长寿皱了皱眉。
刚才那一瞬间……是错觉吗？
太乙也从车斗里翻了出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凑到江盼面前，一脸真诚：
“江姑娘，这法器能不能借贫道几日？贫道想仔细研究研究。”
灵珠子立刻拽了拽江盼的袖子，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姐姐，不要借。师父上次说研究，把我的乾坤袋拆了三天，都没装回去。”
太乙：“……那是个意外。”
灵珠子：“那上上次的乾坤圈也是意外？”
太乙：“……”
江盼憋着笑，蹲下来捏了捏灵珠子的小脸：“好，不借。”
灵珠子眼尾漾开浅浅笑意，整个人往江盼怀里靠了靠，像是无意间占据了什么领地。
太乙在旁边捂着心口，一脸受伤：“灵珠子，你胳膊肘往外拐……”
灵珠子把头往江盼肩窝里一埋，闷闷地说：“姐姐不是外人。”
太乙：？？？
李长寿站在一旁，看了看灵珠子埋在江盼肩窝里的脑袋，又回想了一下刚才那道让自己后背发凉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这个小家伙……
好像真的不只是“乖”那么简单。
——
傍晚时分，众人散去。
灵珠子依旧赖在江盼房间里，趴在窗边看夕阳，小脚丫晃来晃去。
江盼坐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天边被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姐姐。”
“嗯？”
“今天我好开心。”
江盼笑了笑：“开心就好。”
灵珠子转过头，整副目光尽数缠在江盼身上，眼底再容不下旁物，漫天晚霞落进他澄澈的眼眸里，亮晶晶的格外动人。
“姐姐，你会在乾元山待很久很久吗？”
江盼愣了一下：“……应该会吧。”
灵珠子满意地点点头，转回去继续看夕阳，小脚丫晃得更欢了。
江盼未曾看见，在她应声的那一刻，孩童澄澈眼底的笑意悄然褪去。
那软糯天真的表象之下，另一重沉寂幽深的灵魂，在听见这句答复后，无声地、缓缓勾起了唇角。
很久很久。
这个答案，他万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