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崩溃
林落站起来,浑身绷带已经被血浸透。
他走向床头柜,砸碎花瓶,捡起最大的一片瓷片,一步一步朝姜煜烽走去。
姜煜烽胸口疼得动弹不了,只能虚弱地喊:“老大……”
林落没有脚步未停。
“老大,那是烽哥啊!”徐些阳在后面急得大喊。
“老大,你醒醒,你怎么了啊?”池影的声音在发抖。
林落仿佛听不见。
他走到姜煜烽面前,缓缓蹲下。瓷片抵在姜煜烽的脖子上,只要再用力一分,就会割开动脉。
他抬起头,看向周围那些人,那眼神空洞得可怕,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下一秒他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笑。
“又是你们。”
“没完没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我说了,敢动她,我会让你们不得好死。”
白纤歌看到这一幕,腿都软了。她疯了一样拍打尹玄泽:“你不是医生吗!!怎么会这样!!你快想办法啊!!”
尹玄泽反应过来,大声吼道:“摁住他,我给他打镇定剂。”
徐些阳和吕源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唐锦安、张扬也从身后扑上去。
但林落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他侧身一让,两人扑空。还没等他们站稳,他反腿一记横扫,两人直接被踢飞出去。
姜煜烽趁这空隙从身后一把抱住他的腰。林落猛力挣扎,瓷片在他脸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来,不深,但触目惊心。
更多的人冲上去。
唐锦安爬起来再次扑上,张扬抱住林落的腿,徐些阳从侧面摁住他的手臂,吕源死死压住他的肩膀,池影也冲上来加入战局,黄吉睿一把夺走瓷片。
七个人。
七个成年男人。
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将他控制住。
林落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但身体的剧烈扭动让所有伤口崩开,鲜血不断往外渗。白色的绷带早已被染透,整个人已经成了一个血人。
他嘴里嘶吼着,声音像野兽,又像疯子:
“你们都该死——!!你们答应我不伤害她——!!有事冲我来啊——!!”
“你们怎么敢放火——!!你们都该死——!!我一定一定——会杀了你们——!!”
那声音里没有理智,没有规律,只有彻底的、崩溃的疯狂。
所有人愣在原地,内心狂震,说不出一个字。他们已经分不清内心是是什么感觉了,是心疼、震撼还是感动,只觉得很酸楚、很难受,为他难受。
尹玄泽冲上来,一针镇定剂扎进林落手臂。
药效逐渐起效。林落挣扎的幅度慢慢变小,身体软了下去。徐些阳扶着他,让他缓缓蹲下。
然后,他们听见了极小的声音。
“不对……不对……”
他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浑身是血,微微发抖。
“不对……我是谁?我是谁?”
白纤歌不忍再看,声音哽咽:“林学长……这是失忆了?”
“不是。”尹玄泽目光复杂,声音低沉得可怕,“五年,七十六次催眠。长期的思想博弈,他早就在崩溃的边缘了,夏萧萧差点命悬一线,让他精神彻底崩塌、记忆混乱,不堪重负。”
七十六次催眠……
俞小渔和颜眠站在一旁,光是听到这个数字,就心生胆寒,震惊到说不出话。
“我是谁……啊!”林落突然抱头惨叫,“这不是我的记忆!我没有做过!我没有!!”
他蜷缩得更紧,声音变得破碎,像是换了一个人:
“萧萧……别伤害她……我做!我说我做!!你们别伤害她!!啊啊啊!”
“她不能有事……不能有事!我必须保护她!”
“啊啊啊她受伤了……我该死……我怎么能让她有危险……我这些年的意义在哪……我怎么不去死!!”
顾云裳一双眼睛通红,实在看不下去了:“不能再打一针镇定剂吗?”
尹玄泽想了想,点头。目前只有这个办法了。
针剂推进去。
几秒后。
林落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红得吓人。
吓得周围的人身体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
俞小渔咽了咽唾沫:“这……真的没问题吗?”
尹玄泽也咽了咽唾沫,不敢出声。
完了。剂量下大了,副作用被引发了。
……
好乱,好多声音。
我这是在哪?
这声音,是林落吗?
头好疼……
……
林落的目光一一从几人身上扫过,几十秒后……
几个男人的身影再次倒下。
林落站在一地狼藉中,浑身是血,手里重新捡起一块瓷片。
他缓缓抬手,对准自己的脖子……
“林落……不要……”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夏萧萧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手上的输液针被拔掉,光着脚,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她完全不管他手里染血的瓷片,一头扎进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怀里。
“林落,别做傻事……”
男人动作僵住。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目光呆滞,不敢说话,也不敢动。
夏萧萧抓起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脸上。那双手在颤抖,满是血污,她却像捧着什么珍宝一样,贴在脸颊边。
“木宝,我是萧萧啊。你不认识我,我会生气的。”
良久,林落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萧萧……”
夏萧萧点头,泪光盈盈:“是我啊。”
林落慢慢摇了摇头,声音又低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萧萧在华国……很安全。你不是她……你是林淮毅他们派来的替身……用来掌控我。”
“真的萧萧不能来这里……这里好多坏人……她不能来……”
夏萧萧心里密密麻麻针扎似的疼。
她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用最温柔的声音说:
“我是夏萧萧。你忘了吗?我们一起打游戏,一起参加比赛。那届比赛我们拿了冠军,你记得吗?”
林落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们最喜欢吃学校东门那家慈云饭店。暑假我实习,你带我去吃了周边所有的饭店。半夜我饿了,你就给我煮面条。你知道我不会做饭,就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尤其是锅包肉,你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