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很疼

    林落轻轻点头,那些记忆,他全都记得。

    “萧萧?”

    他又轻声唤了一遍,通红的眼眶里,一颗滚烫的泪珠终于滚落。

    夏萧萧连连应声,眼泪也跟着往下掉:“是我。坏人都被抓了,很多人在帮我们,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林落没再说话。

    他只是定定地望着她,望着这张真实到让他心悸的脸,一遍又一遍地确认。

    他缓缓抬手,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里应该有一根红绳。

    男人的嗓音喃喃、沙哑,不真切:“断了……”

    “没事的,是它替我们挡了一灾,我再编一条,肯定会比之前的更好看。”

    “嗯。”

    白纤歌几个女生再也忍不住,纷纷背过身,偷偷抹泪。

    以前怪过林落吗?怪过的。

    可此刻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只剩下心疼,心疼他扛了这么多,心疼他受了这么多不公与委屈。

    唐锦安轻轻抿了抿唇,和众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默默退出病房,把空间留给他们。

    夏萧萧望着他浑身染血的样子,鼻尖酸得发疼,轻声问:

    “流了这么多血,你疼不疼啊?”

    林落看着她,看着真实的、活生生的她。

    混乱的意识渐渐回笼,大火、大雨、她昏迷在自己怀里的画面一幕幕闪过。

    而现在,她就在他怀里,好好的,完好无损。

    是真的。

    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砸落下来。

    他紧紧抱住夏萧萧,放声大哭。

    那哭声压抑了太久,太深、太沉、太痛。像溺水之人终于上岸,像困在黑暗里的人终于见到光。他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泪,哭得像个走丢了很久的孩子。

    夏萧萧也跟着哭,却不敢乱碰他的伤口,只敢轻轻揉着他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别怕,我们赢了,木宝超厉害的。”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婴儿:“是不是撑了很久,很累啊?”

    林落埋在她肩窝,闷闷地点头。

    “我好累啊,萧萧。”

    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只有她能听出来的、极致的委屈。

    “很疼。”

    “那你乖乖听话,我们治伤,好不好?”

    “好。” 他乖顺地点头。

    夏萧萧扶着他坐到病床上:“我去叫医生,你等我一下。”

    “别……” 林落立刻拉住她,指尖攥得很紧,“不要走。”

    他拍了拍床边的位置:“坐上来,你没穿鞋。”

    夏萧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着的脚,这才感觉到地板传来的凉意。她无奈地笑了笑,朝着门外喊:“纤儿,帮我找个医生过来。”

    推门进来的是尹玄泽。

    夏萧萧眼皮轻轻一跳,她不是不放心这位尹医生的医术,是真的不太信任这人的靠谱程度。

    尹玄泽被她那眼神刺到,当场跳脚:“喂喂喂,你那是什么表情?这家医院的医生都被他搞出心理阴影了,也就我敢进来!”

    夏萧萧看着林落身上不断渗血的绷带,还是先以止血为重。

    “那你轻点,他…… 怕疼。”

    这话一出,不止尹玄泽,门外刚凑过来的十几号人,嘴角齐齐一抽。

    林落怕疼?!

    鬼才信。

    尹玄泽小心翼翼地拆开绷带,一边拆一边咋舌:“厉害啊你,旧伤没好又添烧伤,受伤种类都让你集齐了。”

    他又瞟了眼林落的脸,啧啧两声:“还好脸没事,不然会长夫人该不要你了。”

    夏萧萧立刻盘腿坐好,三根手指举到脑袋边,一本正经表忠心:“不会不会!你就算毁容了我也要你,我发誓!”

    尹玄泽狐疑:“真的?”

    夏萧萧摸了摸鼻子,声音弱了半分:“真…… 真的啊……”

    当然,还是帅一点更喜欢。

    林落好笑地看着她,低声说:“放心,我知道你喜欢,基本都不让脸受伤。”

    夏萧萧嘿嘿干笑两声,莫名有种小心思被戳穿的尴尬。

    尹玄泽浑身一抖:“麻了,真肉麻……”

    换药本是极疼的,可尹玄泽的棉签每擦过一处伤口,夏萧萧就凑过去轻轻 “呼呼”,反倒把林落逗得想笑。

    “你好好坐着,别逗我笑,扯到伤口更疼。”

    “哦。” 夏萧萧立刻乖乖坐好。

    可尹玄泽手上每动一下,她的心就跟着颤一下,林落还没怎么样,她自己先一嘶一嘶地吸气,小脸皱成一团。

    “萧萧,你要是害怕,就背过去。”

    他是很疼,可看她那样子,好像比他还疼。

    “啊?我不怕。” 女孩一脸倔强。

    林落抬手想摸摸她的头,被夏萧萧立刻制止:“哎呀,别乱动!伤口再裂开就麻烦了。留疤了夏天都不能穿短袖,x 市夏天那么热,你会被热惨的。”

    林落一怔,唇角轻轻扬起:“好。”

    等他再次被裹得像个木乃伊,林落才淡淡开口:“把徐些阳和唐锦安叫过来,我有事和他们说。”

    “哦,好。”

    夏萧萧刚要下床,又被男人一把拉住。

    “不是说你,我让他去。”

    尹玄泽指了指自己:“…… 我?”

    行,又使唤他当苦力。

    可他还没出门,外面的人就已经听到动静,揉肩摸腿地自己走进来了。

    见他们俩进去,其他兄弟也坐不住了,纷纷往里面走。

    他们千里迢迢来看望病号,结果病号没看成,反倒先被病号揍了一顿,说出去都丢人。

    一时间,本就不算小的病房,瞬间挤得满满当当。

    尤其是几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往里一杵,空间瞬间不够用了。夏萧萧注意到他们走路的姿势,好像都有点跛。

    她替林落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莫名的尴尬是怎么回事?

    然后旁边的男人说话了。

    他的视线从一群兄弟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后面几个女生身上,语气平静又认真:

    “麻烦你们,帮萧萧拿双鞋过来,她总光脚跑,生理期会肚子疼。”

    夏萧萧一巴掌呼在自己脸上。

    果然,尴尬的只有她自己。

    这人是真不懂什么叫社死,还专挑能让她更社死的说。

    “怎么了?”林落看她,眼里带着疑惑。

    夏萧萧无颜面对父老乡亲,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没事没事。你说正事吧。

    林落微微颔首,目光缓缓移到人群后的顾云裳身上:“顾小姐。”

    “啊?” 顾云裳猛地一怔,完全没料到会突然叫自己,下意识往前站了一步,眼底满是错愕。

    所有人的目光,也跟着落向了她。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落望着她,眼底没有丝毫闪躲,只有沉淀已久的坦诚与歉意。他缓了缓,一字一句:

    “我想…… 和你说句抱歉。”

    “当初那场车祸…… 是我做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