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肚子不舒服的蜘蛛侠
不是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塌——而是整片整片地、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走廊的远端向近端逐次坠落。
火焰和碎屑从上方倾泻而下,将整条走廊变成了一片火海。
冲击波从后方推来,热浪隔着战衣都能感觉到那种灼烧的刺痛。
彼得加快了速度。
他的脚在燃烧的地毯上踩出一串焦黑的脚印,每一步都是全速冲刺,每一步都踩在蜘蛛感应告诉他的、正在从“安全”变成“即将塌陷”的那一瞬之间的缝隙里。
“冲啊——”
彼得咬着牙,背着那个中年男人,从二楼的窗户跳了出去。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减速。
他从十几米的高度直直地落了下去,在离地面还有不到两米的时候,他才向地面射出一根蛛丝,用蛛丝的弹力将下落的速度降到了一个不会让背上那个人受伤的程度。
两个人落在草坪上,彼得的膝盖微微弯了一下,他的运动鞋底在和地面摩擦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吱——”。
中年男人从他背上滑下来,被急救人员七手八脚地抬上了担架。
彼得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面罩上的呼吸过滤装置虽然已经从刚才那个年轻人身上拿了回来,但是那段时间他却只能用肺呼吸来感受火场里残留的浓烟,此刻他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又苦又涩,像吞了一大把灰烬。
一个消防员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谢了,蜘蛛侠!感谢你能来!”
“应该是我谢谢你们,是你们的坚持,让他们撑到了我来!”
“对了,蜘蛛侠,其他的超级英雄呢?最近有些日子没有看到钢铁侠和夜皇他们了。”
“谁知道呢,可能正好他们去度假了,纽约市的安全轮到小蜘蛛值班了。”
彼得接过水,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了半瓶,剩下的半瓶直接浇在了头上。
彼得调整了一下纳米蜘蛛战衣的缝隙,这样可以让水顺着面罩的缝隙流进去,打湿了他的头发,凉意从头皮蔓延开来,舒服得他发出了一声叹息。
“好吧,那你还真是辛苦。”
那个消防员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当超级英雄吗?那确实很辛苦,不过比起你们,我想我还有许多提升的空间。”
彼得把空瓶子丢进可回收垃圾桶——精准命中,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火焰已经得到控制的银行大楼上。
彼得的蜘蛛感应以及战衣的红外线透视扫描结果告诉他——建筑内部已经没有生命信号了。
不放心,他再次扫描了两遍,确认了第三遍,然后才彻底放松下来。
“总算完事了。”
彼得嘟囔了一句,然后转身,面朝燃烧的大楼,举起右手,对着那栋高楼上的摄像头摆了一个pose。
咔嚓。
换一个角度。
咔嚓。
他调整了一下站姿,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搭在消防车的引擎盖上,微微侧头,让面罩上那对白色的镜片在火光中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光。
咔嚓。
“嗯,应该差不多了。”
他把今天拍的所有照片——包括火场内部的救援过程、外部的火灾现场、以及他那几张“很有风格”的照片通通打包发给了詹姆斯先生最新派给他的那个小助手。
备注信息:
“麦克,这是今天的量。火场的照片按时间顺序排列……嗯,你自己判断吧。那张消防车旁边的可以要,背对镜头的那张不要,看着有点傻,感觉傻得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发送。
他确认了一下发送状态——绿色的“已送达”标志亮了起来。
彼得从消防车后面绕了过去,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之后,荡着蛛丝离开了,回到了玛丽简那边,进入到了一栋大楼的阴影里。
阳光从建筑物之间的缝隙中斜射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了一道明暗分界线。
他站在阴影里,伸出右手,手腕上的纳米手表表面泛起一阵涟漪般的蓝色光芒。
纳米战衣开始收缩。
他们就像一场精密的、有序的、军队般撤退。
纳米机械虫从他的脚尖开始,一层一层地向上剥离,从战靴到小腿,从膝盖到大腿,从腰带到胸口,从手套到手指。
它们在空气中流动,像一群被召唤回家的萤火虫,沿着他的手臂涌向手腕上的那个小小储存仓。
红蓝相间的战衣一块一块地消失,露出底下的t恤、牛仔裤和运动鞋。
战衣退到脖子的时候,彼得闭上了眼睛——这是他每次解除战衣时都会做的一个小动作。
不是因为需要,而是因为他喜欢那种感觉:
面具从脸上剥离的那一瞬间,凉风拂过皮肤的那一瞬间,从“蜘蛛侠”变回“彼得·帕克”的那一瞬间。
面具下的表情,没有人能看到。
包括他自己。
三秒后,纳米手表完整地出现在他的手腕上,表盘上的指示灯闪了两下,然后熄灭了。
像一个完成了任务的哨兵,安静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彼得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普通的、脸色有些苍白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的大学男生了。
他的t恤后背上有一大片汗渍——火场里的高温不是闹着玩的——左手的袖口被什么东西刮破了一道口子,运动鞋的鞋面上有一层厚厚的灰和几道焦痕。
他快步走回玛丽·简等他的那个路口。
玛丽·简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一个已经空了的奶茶杯。
她靠在路灯杆上,红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裙摆在膝盖处轻轻摆动。
她没有看手机,没有东张西望,就那么安静地站着,目光落在远处那栋还在冒烟的大楼上。
彼得的脚步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慢了下来,他看着她的侧脸——阳光打在她红色的头发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真实。
一个女孩,在男朋友以“肚子不舒服”为借口离开二三十分钟后,独自站在街边,看着远处燃烧的大楼,她的表情应该是担心的,应该是焦虑的,应该是不安的。
但玛丽·简的表情是平静的。
不是那种“我不在乎”的平静——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复杂的、像是已经把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都在心里预演过一遍之后的平静。
“玛丽简!”
彼得小跑着过去,一只手捂着肚子,脸上的表情混合了抱歉和虚假的虚弱,
“对不起对不起,等了很久吧?那个洗手间人太多了……我排了好久的队……”
玛丽·简转过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