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玛丽·简细致入微的观察
她的目光先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因为跑得太快还是因为被火烤的。
然后落在他的t恤上——后背的汗渍还没有完全干透,在浅灰色的布料上留下了一片深色的痕迹。
然后落在他左手袖口那道崭新的破口上,最后,落在他的运动鞋上。
鞋面上有灰。
不是那种走路上沾到的薄灰,而是厚厚的一层、像被什么东西炸飞过的尘土。
还有几道黑色的焦痕——那是被火焰烤过的痕迹,橡胶底有轻微融化的迹象。
她看着那几道焦痕,看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彼得的眼睛。
彼得在她的目光下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下意识地把那只更脏的右脚藏到了左脚后面——但玛丽·简已经看到了。
“你‘肚子不舒服’的地方,”
玛丽·简慢慢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是不是刚好在那家银行附近?”
彼得的笑容僵了那么零点几秒。
“什么银行?”
他说,语气尽可能无辜,
“我刚才去了商场的洗手间,那里没有银行,你知道的,商场里怎么会有银行呢,对吧?”
“银行一般都在街角,商场的洗手间在地下——诶,我跟你说这些干嘛,反正我刚才就是去上了个厕所,现在舒服多了。”
玛丽·简看着他,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笑意,但没有拆穿他。
“你每次‘肚子疼’回来,”
她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彼得,
“鞋上都有灰。”
彼得接过纸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脸上的表情从“无辜”变成了“心虚”,从“心虚”变成了“放弃抵抗”。
“擦擦。”玛丽·简说,
“不然等下走在街上,别人会以为你是从工地上跑出来的。”
彼得蹲下去开始擦鞋。
他擦得很用力,像是在试图擦掉什么比灰尘更难去除的东西。
纸巾在鞋面上来回蹭了几下就变成了灰色,他换了一张新的,继续擦。
“肚子还疼吗?”玛丽·简问。
“好多了。”
彼得抬起头,下意识的笑了笑,玛丽简从他的笑容里看到了真诚与温暖,就和他平时一模一样,
“大概是吃得太快了。下次我吃慢点。”
玛丽·简看着他蹲在地上擦鞋的样子,看着他因为低着头而露出后颈的线条,看着那一小截从t恤领口露出来的、因为被汗水打湿而显得格外深色的皮肤。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很复杂的微笑——里面有温柔,有无奈,有包容,还有一种“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但我选择不说”的默契。
“彼得。”她轻声说。
彼得抬起头。
“你不用每次都编借口。”
她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被风吹散,
“我知道你在做什么。我一直都知道。”
彼得蹲在地上,手里还捏着一张已经变成灰色的纸巾,仰头看着玛丽·简。
阳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她的红发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的脸上没有责备,没有质问,没有那种“你在骗我”的受伤——只有一种安静的、像河流一样宽阔的理解。
“对不起。”彼得说。
“你没有对不起我。”
玛丽·简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只是有太多事情要做。我理解。我一直都理解。”
彼得的眼眶有点热,但他忍住了。
他把用过的纸巾揉成一团,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又是精准命中,他甚至没有回头看——然后转过身,拉过玛丽·简的手,握在手心里。
玛丽·简也握紧了他的手。
“走吧。”她说,
“我想吃那家新开的意大利餐厅。你请客。”
“行。”
彼得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
“我请客。随便点。把菜单上最贵的那页点一遍也没关系。我再去拍几张蜘蛛侠的照片卖给詹姆斯先生——”
“你不是说这个月没工资了吗?”
“这……,那咱们去便宜一点的地方?”
玛丽·简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拉着彼得的手往前走。
两个人沿着街道继续前行,手牵着手。
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中洒下来,在他们的肩膀上投下一片斑驳的金色光影。
玛丽·简的步伐轻快了许多,她甚至开始哼起了今晚演出那首歌的调子——是一首老歌,旋律悠扬而忧伤,讲的是一个关于等待和重逢的故事,她哼起来的时候,声音像一阵带着桂花香气的微风。
彼得握着她柔软的手,嘴角的弧度刚刚好。火场的浓烟还在他的喉咙深处残留着一丝苦涩,但那丝苦涩正在被玛丽·简的体温、阳光的温暖以及这个寻常下午的宁静一点一点地冲淡。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安安静静的。
纳米手表在手腕上安安静静的。
蜘蛛感应也安安静静的。
也许今天剩下的时间,真的可以只属于彼得·帕克。
也许吧……
果然,他的手机震动了。
彼得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然后以一种“假装没感觉到”的姿态继续走着,试图忽略口袋里那个正在震动的金属方块。
手机震动了一会儿,停了。
停了不到三秒,又开始了。
玛丽·简看了他一眼。
“你手机在响。”
“不用管它。”
彼得说,脸上的笑容维持得很好,
“可能是骚扰电话。”
“响了两次。”
“现在的骚扰电话都很执着。”
手机第三次震动了。
这次不是来电,是一条短信。
然后又是一条。
然后又一条。
短信的声音连成了一串急促的“叮叮叮”,像是有人在用摩尔斯电码发送求救信号。
彼得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斯塔克工业集团总部。
他愣了一下。
斯塔克工业?
托尼不在,小辣椒现在是集团的cEo,但她很少直接给他打电话。
一般都是通过助理发邮件,或者在内部系统里留言。
直接打电话,意味着有急事。
他犹豫了半秒,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帕克先生?”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声,职业化的、温和的、但带着一丝公式化的热情,
“我是斯塔克工业集团cEo助理办公室的琳达。佩珀·波茨女士希望能与您通话,请问您现在方便吗?”
彼得看了一眼玛丽·简。
玛丽·简已经走到了一旁,正在假装专注地看着路边一个卖手工饰品的小摊,给他的通话留出了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