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六大恶魔

    “你——!”

    蝎子的咆哮被淹没在了下一秒的巨响中。

    犀牛来了。

    彼得没有看到犀牛,但他感受到了。

    那种感觉不是视觉,不是听觉,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写在所有生物基因里的本能:地面在颤抖。

    先是很轻的、像远处有人在敲鼓的震动,然后越来越重,越来越近,越来越快,像一列失控的火车正在以全速冲过来。

    彼得从天花板上弹开,向左侧飞去。

    他的身体刚刚离开那个位置,犀牛就从剧场的侧门冲了进来。

    那扇门是金属的,双开的,平时需要两个工作人员才能推开。

    犀牛没有推——他直接用肩膀撞了上去,金属门板在他的冲击下像纸一样对折、撕裂、飞出去,砸在了观众席的座椅上,砸出了一片尖叫声。

    那根犀牛角——彼得在半空中看到了它——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种暗沉的、像凝固的血一样的暗红色光芒。

    犀牛的头槌撞在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上,个位置是一面承重墙,砖石结构,厚度至少有一英尺。

    犀牛的角撞上去的瞬间,整面墙像一块被人从中间踩碎的饼干,从撞击点向四周炸开无数道裂纹,然后整面墙向内塌陷,砖块和灰尘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剧场的二楼观众席在那一刻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像是金属被扭曲的声音——那面承重墙支撑着二楼的部分结构,它塌了,二楼的地板开始向下倾斜。

    观众开始尖叫。

    人们从座位上弹起来,向出口涌去,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用手机录着这混乱的一切。

    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女人在楼梯上摔倒了,她后面的男人没有停下来扶她——他从她的身上跨了过去。

    彼得的眼睛捕捉到了那一幕。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顿了一下——不是因为犹豫,是因为他看到了那个女人摔倒时膝盖磕在台阶边缘的那一下,如果没人管的话,她可能会被踩伤。

    他想去扶她,但他不能。

    因为犀牛的第二次冲锋已经开始了,而这一次,他的方向不是墙,是观众席。

    “犀牛!”

    彼得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不再是刚才那种轻松的语气,而是带着一层金属质感的、像刀锋一样锐利的喝止,

    “你不是来找我的吗?我在这里!来啊!来抓我啊!我告诉你,我今晚没吃晚饭,饿得很,你最好快点,不然我低血糖晕倒了你就没得玩了!”

    他射出一根蛛丝,黏在了犀牛那厚重的后背上,彼得用力一拉,他的身体像一颗弹丸一样朝犀牛飞了过去,双脚蹬在了犀牛的后背上,借着冲力将自己弹向了另一个方向。

    犀牛被他这一蹬晃了一下,冲锋的路线偏离了观众席,朝着舞台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的脚步在木质地板上踩出一连串深深的凹陷,最后一头撞进了舞台的背景板里。

    那些画着城市天际线的巨大画板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碎裂,露出后面光秃秃的砖墙。

    彼得的蜘蛛感应在这个间隙里疯狂地闪烁着——不是来自一个方向,是来自四面八方。

    “大家有序撤离!”

    他的身体在感应信号的指引下不断移动,左、右、上、下,每一次移动都恰好避开了一道攻击。

    同时射出几道蛛丝,帮助那些可能被掉落的东西压倒的幸运观众。

    “好吧,我可能没时间指挥你们撤离现场了,记得带好随身贵重物品哦!”

    惊悚的能量弹从他耳边飞过,擦出一道灼热的气流。

    蝎子的蝎尾从他脚下划过,在木质舞台的台板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犀牛从背景板的废墟中转过身来,低着那颗金属犀角,像一头真正的、被激怒了的犀牛,喘着粗气,用那双隐藏在装甲后面的小眼睛寻找着那个红蓝色的身影。

    然后,世界变了。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变了。

    剧场的灯光灭了。

    不是一盏一盏地熄灭,而是所有灯同时灭了,像有人拔掉了整栋建筑的电源插头。

    观众席陷入了黑暗,尖叫声在这一刻被放大了一倍,因为黑暗比任何武器都更能激发人类最深处的恐惧。

    然后光又亮了起来。但不是剧场的灯光——是一种陌生的、金黄色的、像落日余晖一样的光。

    彼得脚下的木质舞台变成了金黄色的干草地。

    他的头顶不再是剧场的穹顶,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蓝得近乎于紫的天空,几朵白云像一样低低地挂在天边。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棵孤零零的金合欢树在热浪中微微扭曲,树冠的形状像一把撑开的伞。

    一只长颈鹿从画面的一侧走了出来。

    非洲大草原。

    神秘客。

    “不会吧。”

    彼得的声音在面罩后面变成了一声低低的呻吟,

    “神秘客?他怎么也来了?这是——这是《动物世界》 crossover 《蜘蛛侠》吗?版权费谁出?迪士尼知道吗?”

    没有人回答他。

    长颈鹿嚼着树叶,用一种漠然的、像是看透了一切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悠悠地走远了。

    “来的不止他们。”

    章鱼博士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

    彼得抬头——草原的天空中,章鱼博士正用他的四条机械触手支撑着身体,悬浮在半空中。

    那四条触手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末端的机械爪张开着,像一只正在觅食的巨型蜘蛛的腿。

    “章鱼博士?”

    彼得歪了一下头,语气里的轻松在一点一点地褪去,但他还在努力维持着,

    “你们今天是开同学会吗?有没有人带饮料?说实在的,刚刚精彩的表现让我看的有些渴了。”

    他的话没有说完。

    一条机械触手从他的左侧无声地袭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银色的闪电。

    彼得的身体向后仰倒,机械爪擦着他的胸口划过,爪尖在战衣上留下了四道浅浅的划痕。

    另一条触手从他的右侧伸了过来,他向左翻滚,触手砸在了他刚才躺着的位置上,干草地——不,木质舞台——被砸出了一个洞。

    “本来还想绑架帕克和他的小女友来逼你现身,”

    惊悚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就抓到了你。”

    “抓到?”

    彼得从地上弹起来,单膝跪地,抬起头看着半空中的章鱼博士以及身后的其他几个家伙,他的白色的镜片在夕阳的光线中反射出冷冽的光,

    “章鱼博士,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乐观了?抓到我?就凭你们几个手下败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