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3章 东进淮南,还是西图巴蜀
然而,营中士卒从睡梦中惊醒,只见四周皆火,杀声遍地,哪还顾得号令,纷纷夺路而逃。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中计了!撤!快撤!”成汭知大势已去,在亲卫拼死保护下,上马向东南方向突围。
但刚出营门,斜刺里一军杀到,为首大将白马银枪,正是岳飞。
“成汭!哪里走!”
岳飞挺枪直取成汭。成汭慌忙举刀相迎,战不三合,便被一枪刺中肩胛,翻身落马。亲卫拼死来救,被岳飞连挑数人。
“绑了!”
成汭被生擒,主将一失,江陵军彻底崩溃,降者无数。只有王建率数千残兵,拼死杀出重围,向南逃窜。
此战,安民军大获全胜。歼敌万余,俘敌两万,缴获军械粮草无数。成汭水师全军覆没,陆师主力尽丧。
消息传回江陵,留守的梁震仰天长叹,知大势已去。他本欲据城死守,但城中兵少,更兼成汭被擒,军心涣散。在安民军兵临城下,及赵匡凝余党内应煽动下,不过三日,江陵城门大开,梁震自缚出降。
王晨兵不血刃,入主江陵。至此,荆襄重镇襄阳、江陵,皆入安民军之手,汉水流域,尽在掌握。
江陵节帅府中,成汭、赵匡凝被押至堂下。成汭面如死灰,赵匡凝瑟瑟发抖。
“成汭,你还有何话说?”王晨高坐堂上,沉声问道。
成汭惨笑:“成某有眼无珠,不识真龙,败于将军之手,心服口服。只求将军,给个痛快。”
“本将军非好杀之人。”王晨缓缓道,“你虽兴兵来犯,然既已败降,可免死罪。本将军欲上表朝廷,请封你为归命侯,迁居洛阳,安享富贵,你可愿意?”
成汭一愣,随即明白,这是要他做傀儡,以安荆襄旧部之心。他虽不甘,但能活命,已属万幸,只得俯首:“罪臣……谢将军不杀之恩。”
“至于赵匡凝,”王晨目光转冷,“暴虐无道,弃城而逃,后又煽动兵戈,罪在不赦。拖出去,斩首示众,传首荆襄各州县,以儆效尤!”
“王晨!你不能杀我!我乃朝廷册封的节度使!你……”赵匡凝嘶声挣扎,被卫士拖出,不久,门外一声惨叫,戛然而止。
堂下众将,无不凛然。
“梁震先生。”王晨看向一旁自缚的谋士。
梁震抬头,神色平静:“败军之谋,不敢求生。但凭将军发落。”
“先生乃贤士,成汭不能用,是其无福。”王晨亲自下堂,为梁震解缚,“本将军欲请先生为荆州别驾,参赞军机,治理地方,不知先生可愿屈就?”
梁震愕然,见王晨神色诚恳,不似作伪,心中感动,躬身下拜:“震……愿效犬马之劳!”
“好!”王晨扶起梁震,又对堂下众降将道,“尔等既降,便是我安民军一员。只要恪尽职守,奋勇杀敌,本将军一视同仁,有功必赏。然若有二心,赵匡凝便是前车之鉴!”
“愿为将军效死!”众将齐声。
安抚已毕,王晨与郭嘉、岳飞、李振、梁震等人,商议后续。
“荆襄虽定,然东有杨溥,南有马殷,西有王建(前蜀),北有李存勖,皆虎视眈眈。”郭嘉道,“当务之急,是整顿内政,积蓄力量,徐图四方。”
“杨渥在鄂州,闻成汭兵败,已退兵回淮南。马希声得楚王封号,心满意足,短期内应不会北犯。王建与李茂贞在巴蜀对峙,无力东顾。李存勖新败于契丹,元气未复,亦难南下。”李振分析道,“我军有半年到一年的休整之机。”
“半年……”王晨沉吟,“够了。奉孝、梁先生,内政之事,便拜托二位。鹏举,整军练兵,不可松懈。李长史,你负责联络四方,结交盟友,分化敌人。”
“遵命!”
众人领命而去。王晨独坐堂中,手抚定秦剑,望向东方。
荆襄已定,根基已成。接下来,该放眼天下了。
李存勖、李茂贞、杨溥、王建、马殷、刘隐……还有北方的契丹。
这盘天下大棋,他已入局,而且,要开始落子了。
第一步,是东进淮南,还是西图巴蜀?抑或,北上中原?
......
江陵的暑气来得早,才入五月,便已热得人透不过气。节帅府后园的凉亭里,王晨与郭嘉对坐手谈,黑白子纵横交错,看似闲适,二人眉宇间却皆有思虑之色。
“襄阳、江陵的夏税收缴已毕,较往年多了三成,民心初定,流民归附,新垦田地亦颇有成效。”郭嘉落下一子,缓缓道,“然则,库中存粮,仍只够大军半年之用。若想有所作为,需广开财源。”
“盐铁之利,可曾整顿?”王晨问道,目光仍凝在棋盘上。
“已设盐铁司,由李长史兼领。江陵、襄阳皆有盐井,所产之盐,除供本地外,尚可销往鄂岳、荆南。然蜀中井盐质优价廉,冲击甚大。至于铁,荆山矿坑已重启,但产量有限,仅够自用,难以外销。”郭嘉顿了顿,“此外,我军新得荆襄,商路未通,各地关卡林立,商旅裹足,市面难言繁荣。”
“看来,是时候与邻居们打交道了。”王晨放下一子,截断郭嘉一条大龙。
郭嘉苦笑投子:“主公棋力日进,嘉甘拜下风。这‘打交道’,不知主公想从何处着手?”
“巴蜀。”王晨目光投向西方,“蜀中富庶,盐铁茶锦,甲于天下。更兼山川险固,易守难攻。若能与之通好,互通有无,则我军无后顾之忧,可专心东向或北上。”
“只是……”郭嘉沉吟,“蜀主王建,性猜忌,好权术,恐难轻易结好。其子王宗衍,骄奢淫逸,更非善类。且岐王李茂贞据有凤翔,横亘于我军与巴蜀之间,此路不通。”
“路是人走出来的。”王晨起身,走到亭边,望向西面莽莽群山,“李茂贞新败于凌云山,损失惨重,如今困守凤翔,自顾不暇。我军可遣使绕道荆南,经黔中入蜀。虽路途艰险,但足以示我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