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归门契约生效
监控室的正对面是一整面用晶核屏幕拼成的数据墙，数据墙上的晶核屏幕大多已经老化报废，只有最中间的一块还在工作。
那块屏幕上显示着一幅地形扫描图——昆仑山脉往北，一号门的方向。
扫描图上有一个极亮的暗金色光点，正以归门契约的原始频率持续向外发送脉冲。
光点的位置就在一号门深处，距离地表不到一定深度。
“禁物002还在运行。”骨杖说，他的声音在监控室里听起来比在外面更低沉，“它的守护者——那头八阶恶魔——在深渊侧看守禁物，我们在这一侧能监测到它和禁物之间的能量连接。这些年这份连接一直在增强，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我推测是归门契约失效之后，禁物002的自我保护机制正在被深渊能量反向侵蚀。如果再不拿回来，守护者可能会被深渊完全同化。一旦守护者被同化，禁物002就永远拿不回来了。”
方蓝白走到数据墙前，看着屏幕上那个代表禁物002的暗金色光点。
光点每一次脉动都和他的暗魔精粹产生极微弱的共振。
魔龙在珠子里翻了个身。
“我感知到它了。不是感知到禁物——是感知到002里的守护者。它还活着，但很虚弱。它的能量波动比当年弱了很多。如果八阶在持续吸收它的能量，它撑不了太久了。”
方蓝白转头看向骨杖。
“禁物002的守护者是什么。”
骨杖沉默了一会儿。
他手臂上的暗金色纹路在昏暗的监控室里缓缓明灭。
“地脉之脊的上一代宿主告诉过我——禁物002的守护者是一头深渊古龙，名字叫‘沉渊’。它是四件禁物里唯一的龙族，和你的魔龙是同一种深渊原生种。它被封进禁物的时候刚成年。现在一万两千年过去，它已经老了很多。”
魔龙在珠子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龙吟。
那声龙吟穿透暗魔精粹的封印，在监控室里回荡了好几秒才消散。
骨杖手臂上的暗金色纹路被龙吟震得剧烈闪烁了一下。
方蓝白把手按在暗魔精粹上，龙吟停了。
“你去过一号门里面吗。”他问骨杖。
“去过一次。”骨杖抬起左臂，手腕上有一道从皮肤内部向外灼烧出来的疤痕，疤痕的形状和八阶恶魔留在方蓝白记忆里的能量节点网状结构一模一样，“那次我差点死在门口。八阶的能量网络覆盖了整个一号门的入口通道——任何携带禁物能量的人走进去，它的能量网就会自动激活。它不会主动攻击禁物持有者，但也不会让你通过。它会用能量网把你的禁物频率压制到最低，然后把你推回门外。上次我被推出来的时候，骨杖上的晶核差点碎裂。”
方蓝白听完之后把暗魔精粹托在掌心里。
珠子的黑色光晕安静地流淌着。
“它的能量网能压住一件禁物。但三件禁物同时从不同方向冲进去——它的网就会出现裂缝。归零的计划是在断剑的安全窗口里同时激活三件禁物。你从正面，我从侧面，归零从后方。三股禁物的排斥反应会撕开能量网的缺口。缺口一开，剩下的事就是跟它面对面。”
骨杖抬起头看着他。
“跟你进一号门可以。但我要先提醒你——八阶和我们目前为止遇到的所有恶魔都不一样。它不是战斗型的，不是指挥型的，不是信号塔。它是归门契约签订时被指定作为信物看守者的中立型恶魔。
它的使命只有一条：守护禁物002直到契约双方同时来取。但它等了太久，没有任何一方来取。
你要有心理准备——它可能不是敌人，也可能不是朋友。它只是一个被契约绑在原地守了一万两千年的看守者。”
方蓝白把暗魔精粹放回衣领内侧。
“那要看它自己想不想继续守下去。”
三座恶魔之门的最后一座，西寺主入口，崩塌的那一天，整个华夏大地上所有还活着的觉醒者都听到了那声巨响。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从地壳深处传导上来的低频震动，像大地本身被人从最深处敲了一锤。
西寺方向的暗紫色天光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然后炸开。炸开的不是火焰，不是冲击波，而是一圈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暗金色光环。
光环从西寺废墟上空扩散开来，以超过音速数十倍的速度扫过整个华夏大地，扫过南桥防线的晶能炮阵列，扫过破界城城墙上那些刻着“诚”字的炮座。
扫过武夷山深处龙泉空荡荡的溶洞，扫过灵城山顶议事厅穹顶上那颗夜光晶簇，扫过寒城外围永不休止的冰雾屏障，扫过都王城九道城门两侧那些用整块花岗岩雕成的石像。
光环经过的每一个地方，所有正在战斗的恶魔同时停下了动作。不是被击杀，不是被击退，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它们的能量网络里突然拔掉了插头一样，全部站在原地失去了行动能力。
然后它们开始往回走。不是撤退，不是溃败，是某种更古老的、写在它们能量节点深处的指令被激活了。
归门契约的重签谈判已经在地底反应炉正式启动，所有仍在契约信号覆盖范围内的深渊恶魔自动进入强制召回程序。
南桥防线上，徐启东站在堆积如山的恶魔尸体中间，手里握着长枪，枪尖上还滴着暗紫色的恶魔血液。
他看着那些刚才还在疯狂冲锋的羊角魔和触手魔一只接一只地转身走向西寺方向，像一群被牧羊犬驱赶的羊。
他的战甲左肩那块被田老四修补过两次的补丁在暗金色光环扫过时短暂地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
“操。”他把长枪往地上一插，枪尾撞在碎石地面上溅起一簇金红色的火星，“这就完了？老子还没杀够。”
张灼从指挥掩体里走出来，右膝盖咔嗒响了一声，手里还拿着一份写了一半的恶魔能量节点分析报告。
他抬头看着西寺方向正在缓缓闭合的暗紫色漩涡，看了很久，然后把报告折好放进短袖口袋里。
“完了。门关了。归墟会那个断剑老头儿的后人要是真能在谈判桌上把条款谈下来，这些门就不会再开了。但如果谈不下来——下一次开门就不是三座，是所有。”
他顿了顿，在裤子上蹭了蹭手指上沾着的冰晶碎屑，“不过那是方蓝白的事了。”
方蓝白从地底反应炉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不是消耗了太多晶能。
在地底谈判的这几天里他几乎没怎么动用异能，归门契约重签谈判的主体工作是由归零和张灼联合完成的，他作为禁物004持有者的主要作用是提供暗魔精粹的封印纹路作为契约共振的第四方签名。真正耗尽他的是另一件事。
在谈判的最后阶段，他主动提出把暗魔精粹里的雷狱魔龙暂时释放出来，让它代表深渊侧守护者一方在契约草案上签名。
魔龙从他掌心里飞出去的时候，黑色光晕和金色电弧在地底反应炉的核心控制室里炸开了一道极刺眼的双色光柱。
那头跟他并肩作战了多年的深渊守护者第一次以完整的龙形投影出现在人类面前——暗金色的竖瞳，覆盖全身的漆黑鳞甲，每一片鳞甲边缘都跳动着细碎的金色电弧，翼展展开时几乎撑满了整个核心控制室。
它低下头看了方蓝白一眼，鼻腔里喷出两道带着金色火星的鼻息。“方蓝白，我从被封印的那天起就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把我放出来——但我没想到你放我出来不是让我去打架，是让我签字。”
方蓝白靠在操作台边上，脸上那道从额头拉到下颌的灼痕在契约暗金色光晕的映照下显得比平时更深。“打架的事以后还有机会。先把字签了。”
魔龙在契约草案上签下自己的龙语名字之后，归门契约的共振频率从暗金色变成了极纯粹的银白色——那是契约重新生效的标志。
归零左眼里的深渊之眼在契约生效的瞬间自动脱落，那颗嵌在他瞳孔里多年的暗金色晶核化成一缕细沙从他眼角滑下来，落在他的灰白色长袍上。
骨杖手臂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纹路也全部褪去，只在皮肤表面留下一层极淡的银色疤痕。
宋知返站在角落里，摘下了那个暗金色单眼镜片，镜片在契约生效的瞬间碎裂成无数细小的晶核粉末。
方蓝白走到宋知返面前，把碎掉的镜片粉末从他手心里拿过来装进腰间压缩囊里。
“这个我替你交还给严衡的家属——如果还有家属的话。你的命你自己留着，但你的能力归墟会以后不许再用。这是归零在谈判桌上答应过的条件之一。”宋知返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了低头。
归门契约正式生效之后的第七天，破界城城墙上那三百一十二个遇难者的名字全部刻完。最后一个刻上去的是阿诚的名字，郭泡泡亲手刻的。
他用的不是石匠工具，是阿诚生前留在装备部的那把拆卸钳——钳尖蘸了冰系晶核的冷却液，在花岗岩纪念碑上一下一下地凿。
大铭站在他身后帮他扶着梯子，右臂上的新生皮肤在城墙上晶核炮幽蓝色光晕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粉。
郭泡泡刻完最后一笔之后从梯子上下来，把拆卸钳用防尘布包好放进帆布袋最内层的夹袋里，然后抬头看着城墙上那一片密密麻麻的名字。
“阿诚，炮架减震结构我帮你做完了。一百二十门炮，每一门都装了。炮座上刻了你的名字。以后只要破界城的晶能炮还在开火，你的名字就在。”
归门契约重签之后，华夏进入了一段相对平静的时期。
恶魔之门全部关闭，深渊侧的恶魔被契约强制召回，残留在荒野上的零散恶魔失去了能量网络的支持，变成了比丧尸强不了多少的孤立目标。
各大势力趁着这段喘息的机会开始重建——破界城把城墙上的晶能炮从一百二十门扩到了两百门，郭泡泡和田老四带着装备部新收编的修理师们把压缩舱超频方案从第四代升级到了第五代。
京城重建了明都废墟外围的防御工事，孔杨天在明都原恶魔之门的位置上锚定了一个永久空间监测站，二十四小时监控那片区域的空间稳定性。
灵城的张灼和冥纱回了灵城，临走前把一份完整的深渊能量研究成果交给了方蓝白，报告最后一页附了一行手写的字。
“下次再开会记得把椅子弄舒服点，你那破木桌硌得我膝盖疼”；寒城的冷雨桐从塔里木钻探点带回了大量归墟会遗留的地质数据，她把数据分成了三份，一份留给寒城，一份发给都王城，一份寄给破界城；都王城的洛安在城门口挂了一串红灯笼，不是庆祝
是用红灯笼给田老四照路。田老四在破界城装备部待了太久，洛安派人来接他回去修城墙，结果田老四回了一句：“等这批炮改装完就回去。”
洛安把这句话念给参谋长听，参谋长问他要不要再派人去催，洛安摇了摇头说催个屁，他能在那边多干一天，说明那边有值得他干的事。
方蓝白没有参与任何重建工作。
归门契约重签之后的第三天他就把破界城的日常指挥权交给了白启，对外说是需要休养。
烛龙形态在南桥打渊主时留下的后遗症一直没有完全恢复，他的晶能核心处于一种半休眠状态，每一次调动蓝焰都会引发体内能量回路的刺痛。
但白启知道他不是在休养，他是在准备冲击六阶。五阶巅峰到六阶之间的那道门槛，整个华夏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跨过去过。
范文斌是五阶巅峰，孔杨天是五阶巅峰，徐启东是五阶巅峰，魏渊也是五阶巅峰——所有十二星和六月级别的觉醒者几乎都卡在了五阶巅峰这个位置，没有人知道六阶到底是什么。
方蓝白在归门契约原件里看到的觉醒者初代十二人全都是六阶以上的觉醒者，他们的晶核核心结构和现代觉醒者有着本质的区别。
现代觉醒者的晶核核心是末世爆发时被深渊能量被动激活的，而初代十二人的晶核核心是主动修炼出来的。
契约原件里记录了一部分初代觉醒者的修炼方法，虽然不完整，但足够让方蓝白摸索出一条通往六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