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来都来了

    “瑶儿...莫怕,都是朕不好,是朕......不该生病的。”

    闻言,宋瑶依旧蜷缩着身子,不理人。

    只是,她心里却是五味杂陈,其实是有一点不痛快的。

    但这点不痛快,并非是真的记恨刘靖动手责罚。

    不过是从来被他捧在手心里,一路顺风顺水惯了,骤然受了疼、挨了训,小性子难免有些别扭。

    在宋瑶心里,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有可能会背叛她,但是唯独刘靖不会。

    宋瑶不是很懂爱这个东西,但却愿意把所有的信任,都交付给刘靖。

    在废土人眼中,信任的分量,比所谓的爱,要重太多太多。

    所以,也唯独刘靖不可以对她有任何不好,无论什么情况下。

    宋瑶默默扭了扭屁股,心中很是不爽。

    可渐渐的,听着刘靖一句句自我检讨,感受着身后躯体滚烫的温度,心中的那点不快也渐渐散了。

    他还发着高热,身子被疫病折腾得这般难受,自己哪里还能再揪着小事苛责。

    念头转到此处,宋瑶忽然浑身一僵,后知后觉想起最要紧的事——

    他染上的可是时疫啊。

    方才一时冲动闯进来,只顾着闹脾气、诉疼痛,此刻后怕才丝丝缕缕爬上心头,小嘴不自觉地瘪了瘪。

    惧意归惧意,宋瑶却半点没有松开怀抱的意思。

    宋瑶爱不爱刘靖,她的灵魂可能不知道,她的心里可能想不明,但,肉体已经先一步有了反应。

    宋瑶双臂收紧,牢牢环住他的腰,整张脸深深埋进他温热的衣襟里,用力吸了一口他的气息。

    算了,计较这些做什么。

    她这个人一向大度,虽然他没错,但她还是原谅他了,宠着呗,还能怎么样。

    见一分小小的力道悄悄缠上自己腰间,刘靖松了一口气,知道这是宋瑶不怪他的意思。

    可这份放松没持续片刻,刘靖突然想起,他本意是要让宋瑶离自己远一点,不要进这不吉利的地方。

    结果如今倒好,人直接抱着他的腰不撒手了。

    若放在往常,刘靖还指不定多开心呢。

    可偏偏是现在,他高烧未退,说不定就是传染性最强的时候,可瑶儿却死活不肯挪窝了......

    刘靖暗自咬牙,真是个磨人的小祖宗!

    ...

    察觉到刘靖不再执意赶人,宋瑶心头一喜,心知自己总算成功赖在了他身边。

    她想和他一起睡,不然晚上睡不着。

    至于疫不疫病什么的,都这样了,宋瑶也不在乎了。

    太医说过,这疫病几经辗转,传染性强,但论强度不算是太厉害,只是皇上过于劳累,才会中招。

    而她身强体壮的,准没事。

    宋瑶心情好了起来,顺势挪动身子,转过正面,直直对上床上之人。

    刘靖依旧蒙着那块遮口鼻的布巾,高热未退,呼吸略显急促,布巾便随着一呼一吸轻轻起伏晃动。

    这副打扮,刘靖平日里从未有过,宋瑶瞧着只觉新鲜好奇,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往那起伏的布面上戳了戳。

    烛火摇曳,药烟袅袅。

    平日里威严端肃的帝王被素布遮了大半容颜,只露一双深邃眼眸与挺括眉眼,朦胧间竟真有几分别样韵致。

    宋瑶脑中不受控制地蹦出平日里闲看的话本子。

    越看越觉得像那月夜之下、蒙面抚琵琶的绝色佳人。

    两人朝夕相伴,素来没什么尊卑顾忌,她一时玩心大起,脑子一热,也忘了殿中众人在场,更忘了对方还染着疫病、身子不适。

    直接学着市井里纨绔子弟的腔调,嬉皮笑脸脱口而出:“美人,给爷笑一个。”

    说着,还拿手去戳刘靖的脸,好巧不巧刚好戳在呼吸的鼻孔处。

    话音刚落,殿内瞬间静了一瞬。

    宋瑶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讪讪地转过身子,背对着刘靖,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打算蒙混过关。

    可下一瞬,头顶便传来一股力道。

    刘靖抬手按着她的发顶,轻轻一转,又将她的脸掰了回来。

    宋瑶抿着唇,眼珠滴溜溜转,再次默默扭过身去。

    一来一回,你转我躲,竟和先前刘靖拦着她扭头的模样如出一辙。

    只是如今攻守互换,闹得人啼笑皆非。

    刘靖压着喉间痒意,指尖扣着她的肩头,再度将人转至面前,眼底满是无奈。

    “躲什么?方才不是胆子挺大,还敢调戏朕?”

    宋瑶被来回扭转得脑袋发昏,干脆破罐子破摔,鼓着腮帮子,睁着乌溜溜的眸子直直瞪他,一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朦胧灯火下,刘靖眼尾微微弯起,分明是忍了笑意,转瞬又刻意板起面容,摆出严肃模样,沉声吩咐:“别闹了,乖乖回内殿歇息,明日一早按时起身用早膳。”

    他素来知晓宋瑶的脾性,嘴馋贪吃,一日三餐哪一顿都不肯耽搁。

    拿早膳说事,原是想着能拿捏住她,哄她安分离去。

    可这一回,宋瑶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熬了大半夜又如何,明日起不来吃早饭又何妨,比起这些,她压根就不想离开这里。

    她仰着小脸,理直气壮:“我不走。”

    这些年刘靖将她悉心照料,衣食住行无一不精,身子养得康健壮实。她体质硬朗,区区疫病绝对沾不上身,来都来了,哪有走的道理?

    说着,她还微微抬起受伤的那只脚,眼底添了几分委屈,“你看,我的脚受了伤,路都走不了了,怎么回去?”

    目光落在那处敷好药膏的伤口上,刘靖心口顿时一揪,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自来是被捧在云端的,锦衣玉食,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何曾受过这般皮肉之苦?

    今夜这番磕碰划伤,全是因他而起。

    心疼之余,心底的顾虑又重新冒了出来。

    她脚伤行动不便,可此处是疫症隔离之地,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凶险。绝不能让她再冒险。

    刘靖当即转头看向身侧的李进德,正要开口吩咐:“去备软轿,再传二公主过来,让她护送皇后回殿。”

    话音未落,宋瑶抢先一步开口,声音软软的,歪理十足:“我走不动路,旁人扶着、轿辇抬着都不算数,我就想让你抱着我回去。可你如今生了病,连起身都做不到,根本抱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