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三关试炼!

    “进来。”

    那道苍劲嗓音再度响起。

    “是。”王奇朝萧墨微一点头。

    萧墨推门而入。

    抬眼一瞧,怔了半瞬——

    段三爷相貌平平,灰发稀疏,眼角叠着细密皱纹,若脱下那身绣金暗纹的锦袍,活脱就是街口卖糖糕的和气老翁。

    萧墨心底微哂:原以为能掌舵偌大基业者,必是眉宇生威、气场迫人,谁知竟是这般模样?倒显得自己先前那些揣测,像捧着戏本子看真人。

    可转念一想,又觉自然——真正能把生意做成山岳的人,何必靠脸面镇场?

    他拱手,姿态恭谨却不卑:“晚辈萧墨,见过段三爷。”

    礼数周全,只为多探几分虚实——段誉的踪迹,还得从这位老人口中撬出些线索。

    段三爷端坐不动,气定神闲,只唇角微扬:“好。”

    “你肯登我段家门,这位置,早给你留着。”

    “三关试炼,你走得干净利落,老夫看着,心里痛快。”

    “三关?”萧墨一愣,眉峰微蹙,“晚辈……何时闯过三关?”

    “这事儿,我自己怎么全然不知?”

    “段三爷,这‘闯三关’……究竟是怎么个过法?”

    萧墨眉梢微扬,眼神里透着几分困惑。

    段三爷端起茶盏,慢悠悠吹了吹浮沫,才道:“就在我那山庄门口。”

    “你前后遇见我三位手下——一个问你愿不愿拿千两黄金换条活路,一个抛出《九转玄元诀》残卷邀你入门,还有一个,直接领来位清艳动人的姑娘,只等你点头。”

    “可你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不贪财、不慕功、不动心——这才叫真过了三关。”

    “说实话,我原以为这规矩迟早要废,没想到,真有人能踏踏实实走完。”

    萧墨一怔,随即哑然失笑。

    原来初入灵溪寺那日,青石阶上偶遇的三人、三问、三试,竟就是段三爷布下的暗桩考校。

    自己懵懵懂懂便闯过去了,连袖角都未沾半点尘。

    段三爷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刀,刮过萧墨的脸:“我设这三关,快三十年了,你是头一个全数破关的。”

    顿了顿,他声音沉下来:“可人活一世,哪有不食烟火的?七情六欲是血肉长出来的,不是纸糊的。”

    “你不图钱,不争功,不恋色——那你巴巴地寻上门来,图什么?”

    “来我这儿的人,谁不是攥着命根子来的?有的为一碗热汤饭,有的为官袍加身,有的嘛……”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听说我庄里莺燕成群,专程来撞桃花运的也不少。”

    “可你呢?一样不沾,一样不碰。”

    “萧墨,你到底想要什么?”

    萧墨没急着答,只将手按在膝上,指节轻轻叩了两下。

    他不稀罕那些东西,并非因清高,而是早被填得满满当当——

    钱?他袖中一枚“天下令”,往任意一家天下钱庄柜台一拍,够买下半座大理城;就算锁进匣子不花,光是它压箱底的分量,就足以让掌柜连夜跪着奉上银票堆成山。

    功法?他怀里揣着的秘籍,随便抖落一本出来,都能让江湖老辈抢破头。签到得来的《太虚引气图》《焚海掌谱》,连名字都带着煞气;段三爷赏给亲信的《流云步》,虽也算稀罕物,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册翻旧了的闲书——镇派之宝?确实镇得住别人,镇不住他。

    至于女人?他抬眼时眸光清亮,不带半分狎昵,却自有一股勾魂摄魄的劲儿。单凭这张脸、这身气度,别说水铺镇,大理城里的闺秀们听闻他名号,怕都要悄悄绣帕子记名字。

    段三爷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低笑一声:“像你这般年纪,能把心炼得比寒潭还静……实在罕见。”

    话锋陡然一转,手掌摊开,稳稳悬在两人之间:“说吧——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萧墨朗声一笑:“不瞒三爷,确有一事相托。”

    “哦?”段三爷挑眉,指尖在案几上轻点两下,“讲。”

    “我想请您,帮我寻一个人。”

    “大理境内,若论耳目之广、消息之密,无人能越三爷项背。”

    “此人失踪已久,音讯全无,我独力搜寻,如同捞针于海。”

    “但您只需动动嘴,吩咐下去——怕是连他昨夜喝了几碗茶、睡在哪间厢房,都能查得清清楚楚。”

    “谁?”

    “段誉。”

    段三爷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找我侄儿?你倒敢开口!”

    “他和你有何渊源?为何非寻不可?”

    萧墨笑意温润:“三爷莫疑——我与段公子素无恩怨,只是久仰其名,想促膝长谈一番。”

    “顺道也想见见他的两位结义兄长。”

    “乔峰、虚竹?”段三爷眼中掠过一丝激赏,“那两个小子,确是龙凤之姿。当年我也遣人递过帖子,可惜人家连茶都没喝一口,转身就走。”

    他朝萧墨颔首:“人,我帮你找。明日辰时,必有回音。”

    萧墨抱拳:“谢三爷仗义!”

    段三爷摆摆手,神态轻松:“小事一桩。”

    “我水铺镇每条巷口都有眼线,大理八府十七州,哪个渡口、哪家客栈、哪处山坳,没我埋下的钉子?”

    “找个人?跟问一声‘今儿米价几何’差不多。”

    萧墨心头一松,目光扫过院中随风轻晃的灯笼——火光摇曳,映得段三爷半边侧脸沉静如铁。

    他信这话说得出口,就做得到。

    萧墨见段三爷已应承下来,心头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这下子,他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也不用再为寻人之事焦头烂额了。

    “如此,在下就谢过段三爷了!”

    “日后若有什么事需在下效劳——”

    “只要不伤天害理,不欺凌弱小,不干犯律法,”

    “在下定当全力以赴,绝不推脱。”

    “好!”

    段三爷朗声一笑,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想听的那句话。

    “你的本事,迟早有用武之地。”

    “不过眼下,你先安心歇着吧!”

    “想吃点什么、想喝点什么、想逛点什么,”

    “尽管开口,我一力承担!”

    “王奇,带他去安顿一下。”

    “是!”

    一直站在旁侧、默不作声的王奇立刻应声领命。

    他朝萧墨略一颔首:“请随我来。”

    “嗯。”

    萧墨点点头,便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两人不多时便回到萧墨先前住的那处院落。

    “呵,段三爷已经松口帮你寻人了。”

    “估摸着用不了几天,就会有消息。”

    “在这之前,你就先留在这儿吧。”

    “若有别的事要办,也尽可去忙。”

    “如今在水蒲城,怕是没人敢再冲你横眉竖眼了。”

    萧墨笑了笑:“看来,替段三爷办事,还真是不亏。”

    “那是当然!”

    王奇脸上掠过一丝得意。

    虽说早前刚被训斥一顿,可那人身份特殊,连他都得低头;

    而平日里,他在水蒲镇也算颇有分量——

    谁不知道他是段三爷身边得力的人?

    寻常百姓见了他,莫不礼让三分,轻易不敢招惹。

    进了屋子,王奇又叮嘱道:“有事随时喊我。”

    “我就住在隔壁院子,房门朝东。”

    “门口守着个老门房,你要找我,只管招呼一声就行。”

    “多谢!费心了。”萧墨抱拳致意。

    这王奇确实上心,事事亲口交代,毫无保留,句句实在。

    “行,没事我先走了,你自便。”

    萧墨也没打算久留,客客气气送走王奇后,

    先回屋小憩片刻,旋即又整衣出门。

    难得来一趟水蒲镇,

    若只草草吃顿饭便打道回府,未免太可惜。

    与其枯坐空等,不如趁机走动走动——

    他决定上街转转,瞧瞧市井烟火,寻些有趣的事做。

    刚出巷口没多久,

    就在段三爷王府斜对面的暗影里,

    一道人影悄然抬眼,盯住了萧墨的背影,

    随即不动声色地缀了上去。

    萧墨很快便步入街市。

    远远望去,人潮涌动,喧闹非凡。

    沿街铺面林立,小贩吆喝此起彼伏,

    货品琳琅满目,五光十色。

    有些物件,连萧墨都未曾见过,更不知其名、不知其用。

    “这水蒲镇果然热闹,市面也活泛。”

    他边走边看,顺手买了几样零嘴垫腹。

    正缓步穿行间,

    忽见前方围拢起一大圈人,吵嚷声隐隐传来。

    他好奇走近,却因人墙太厚,怎么也挤不进去。

    无奈之下,只好向身旁一位路人拱手问道:“大哥,前头可是出了什么事?”

    “听说有人卖身葬父呢。”

    “卖身葬父?”

    萧墨侧耳细听,果然听见人群深处,

    有个少年声音低低哽咽着,断续飘来。

    他耐着性子等了片刻,

    待前头几人散开,才寻得空隙钻了进去。

    眼前景象顿时清晰起来: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蜷坐在地上,面色苍白,双目红肿,

    嘴里一遍遍喃喃重复着话;

    他身前铺着一块素白布,下面静静躺着一具遗体,

    气息全无,显然已辞世多时。

    四周百姓或指或叹,议论纷纷。

    “各位乡亲,五十两银子——”

    “买下我,让我安葬父亲。”

    “从今往后,我就是您的仆役,任凭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