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萧墨确有过人之智!

    萧墨语调平缓却笃定,“您独自前去,纵然武功再高,对方也能缠住您;若真动起手来,身边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周诗然立刻接话:“说得对!山路复杂,咱们未必清楚他们的藏身路径。”

    “人多了,他们不敢现身;可人太少,又没法及时传讯。”

    “倒不如把关着段公子的箱子带上——万一遇险,至少有人能脱身回来报信。”

    老者面色微沉:“你是怀疑我应付不了他们?”

    “并非小觑您。”萧墨神色坦然,“只是,他们若一哄而散呢?”

    “您追得上几个?段公子却还在他们手里。”

    周诗然立刻附和:“正是这个理。得有人回撤报信,咱们才能合围包抄。”

    这话戳中要害。事关段三爷独子性命,老者也不好一意孤行。

    绑匪毕竟不是死士,见势不妙,逃得比兔子还快——您功夫再强,抓不住人也是白搭。

    若有个人中途折返通风报信,老者便能拖住局面,大队人马火速赶到,一举围困,救人自然水到渠成。

    老者思忖片刻,终是点头应允。

    便选了那只装着段公子的箱子,由他独自押送赴约;其余人则原地待命,严守财物。

    老者刚离开没多久,萧墨便又找到周诗然商量:“这批黄金,得赶紧找个稳妥地方安置。”

    “还用藏?咱们人就在这儿,谁敢来抢?”

    周诗然不以为意。他对自己身手极有信心,加上队伍人多势众——光是押运的马夫就不下数十人,更别说那一万两沉甸甸的金子。

    若真有不开眼的山贼土匪撞上来,怕是连怎么栽的都不知道。

    萧墨却笑了笑:“周兄,你细想,万一他们遇上敌情,急着喊我们过去合围,怎么办?”

    “那还不赶紧去?难不成还缩着不动?”

    “可我们真就这么直奔过去?这一万两金子,大半还堆在原地呢。”

    “哦……倒也是。驮着这些金子,脚程能快到哪儿去?”

    周诗然立刻明白过来:萧墨顾虑的是战机稍纵即逝。敌人一露头就得火速出击,拖着满箱黄金,怕是还没赶到,人早跑没影了。此行首要任务是救段公子,人若救不回来,回去如何向段三爷交差?

    众人再一合计,都觉得在理——谁会背着整箱金子翻山越岭追贼?

    追不上顶多挨顿骂,段公子若有闪失……那可真是天塌下来的事。

    “那就藏起来,就在附近找处隐秘地方。”

    “再留几个人看守,其余人轻装简行。”

    “记住了,段公子绝不能出岔子!他要是有个好歹,你我谁都担不起这个责!”

    “明白!”

    大家随即在四周搜寻藏金之处。巧的是,萧墨很快发现一个不算深、但洞口极隐蔽的山坳石洞——正是最理想的暂存点。眼下谁也想不到这儿会藏着万两黄金。

    众人将剩余金子尽数搬入洞中,又做了几处不易察觉的记号,这才放心撤出。

    至此,全队再无后顾之忧,随时都能投入战斗,不必再分心护金。

    而老者那边,已独自携一只金箱赶往下一处交接点。

    路上,他隐约察觉有人暗中尾随,却不敢贸然出手——救人要紧,若自己追出去,箱子谁看?段公子谁救?

    一路强压躁动,终于抵达约定地点,果然见一人早已候在那里。

    “你是绑匪?”

    “不不不,小人不是!”

    那人连连摆手。老者冷哼一声:“怕什么?人呢?”

    对方仍硬撑:“我只是个种地的,有人给钱,让我来带个路。”

    既非主谋,抓他也问不出名堂;况且段公子尚未现身,此时打草惊蛇,只会坏了大事。

    老者只得按捺怒火,暗暗提醒自己:沉住气,救人第一。

    而藏在箱内夹层里的那位高手,正借着底部一道窄缝悄然观察路面——虽视野受限,却足以辨清方向与路况。

    “那就带路吧!”

    老者一挥手,同时用指节轻叩箱壁,示意里面的人盯紧路径。

    真正关键的,是接下来这段路。周诗然他们虽知道前一站位置,但之后走向全然不明。

    老者本担心对方故意绕远兜圈,那样箱中人极易迷失方向——毕竟只靠箱底一个小孔,很难判断整体地形。

    谁知那人竟径直西行,一路笔直,毫无转折!

    只要抵达终点、确认段公子安危,此人便可立即折返报信。

    箱中那位高手,此刻唯一作用,就是记准这条直线路径,以便回头引路。

    老者心头一松:这伙贼人,未免太老实了些。

    而留在原地的周诗然等人,其实也绷着一根弦。他早派了几名探子往前摸了一段。

    探子回禀时,周诗然立刻追问:“可发现盯梢的?”

    “有!我们沿路看见好几人,就站在道边不动,我们不敢再往前走了。”

    “什么?就杵在路边盯着?”

    周诗然一怔——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分明是防着他们尾随。

    “那你怎不顺手揪两个回来问话?”

    “一是怕惊动对方,二来我们也试探过了,那些人确实不是贼。”

    “那他们是谁?”

    “是贼人雇来的乡民,每人手里都攥着几支‘火箭’……”

    所谓火箭,不过是寻常烟花。

    周诗然一时语塞——满路都是无关百姓站着观望,抓回来也撬不出半句实话。

    段公子还在对方手上,他转念又道:“那把他们的烟花抢过来不就行了?”

    话音未落,萧墨抬手制止:“万万不可。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萧兄何意?”

    “我信多数人确是被收买的平民,可万一混着一两个真匪呢?”

    萧墨摇头,“你们若动手抢烟火,对方真匪一慌,当场点燃,烟花升空就是撕票信号……”

    周诗然顿时沉默。若真酿成惨祸,他有何面目回见段三爷?

    人家托付的是活生生的儿子,不是一具尸首。

    事已至此,也只能忍。他皱眉叹道:“有这些人守在道旁,咱们想迂回包抄都难。”

    “还是萧兄思虑周全。先藏金,否则驮着箱子、驾着马车,哪能翻山越岭?”

    看来,萧墨确有过人之智!

    带金上路,等于自缚手脚;而贼人握着段公子这张牌,他们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当务之急,是把人平安带回来——性命比什么都重。

    周诗然心里透亮:段三爷请他出马,并非因他武功盖世,而是因为他脑子最清醒。

    绑匪攥着人质,再高的功夫也使不上劲,只能顺着对方步调走。

    所以他清楚得很:必须稳住局面,先把段公子换回来,之后如何清算,有的是办法。

    可难题就在这里——你怎么断定对方真愿换人?

    这伙匪徒完全可以用段公子性命反复吊着他们,一次又一次索要、拖延,他们又能如何?

    正因如此,段三爷才将假金换成真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儿子赎回来。

    人若没了,千两万两黄金,不过是一堆废铜烂铁;段三爷,从来就不缺这点钱。

    可周诗然他们也不能傻乎乎地把全部金子一股脑交出去——对方收了钱,未必放人。

    所以萧墨这步棋的精妙就在这儿:先藏起黄金。

    别看段三爷派来的人不少,真能打的却没几个,大多只是赶车、抬箱的粗使帮手。

    万一贼人压根不跟他们硬碰硬,转头去抓队伍里其他随行人员呢?

    靠这群人盯守金子,根本盯不住;倒不如干脆藏起来。

    而队中那几位顶尖好手,压根不用守金子,他们眼里只有一个目标:把段公子抢回来!

    老者这边,已和对方碰上了。迎面走来的,是个蒙面人。

    蒙面?再正常不过。绑了段三爷的独子,胆子得有多大?

    干这种事的人,哪敢露脸?他们心知肚明——不管救不救得回段公子,段三爷都绝不会放过他们!

    “是你?人呢?”

    老者一手按在箱沿,勒停马车,底气十足,根本不信有人能从他眼皮底下夺走箱子。

    可那蒙面人纹丝不动,只抬手一挥,身后又闪出三人:

    两个同样蒙面,一男一女;中间被五花大绑、嘴被堵严实的,正是段公子。

    老者目光一扫——要救的人其实离得不远,也就五十步。

    可段公子脖颈上横着一把刀,他再快,也快不过刀锋抹喉那一瞬。

    老者不敢妄动,却也没慌,脑子转得飞快。

    “你是头儿?”

    “正是。箱子里装的是金子?”

    “不错。”

    “……可我信不过你,得开箱验货。”

    那蒙面首领话音刚落,老者便笑了:“请便。”

    就在刚才远远察觉动静时,他已悄悄掀开箱底暗格——

    藏在里面的人,早该溜回去报信了。

    无论有没有亲眼见到段公子,此地已是关键节点。那人一路奔逃,记不得太多路径,但至少能把大致方位带回去。

    只要人送回,周诗然他们就能调集主力,火速赶来。

    谁都清楚,顺着贼人的路子往下走,送金子就是无底洞;最后还得靠拳头把人抢回来。

    不过老者心里也清楚:段三爷何等老辣?这些贼人必定会反复查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