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金子不见了!
此人,正是离歌笑。
他与萧墨早有默契——如今萧墨引着众人抛下金箱、漫山遍野乱撞,机会,已然送到他手边。
但离歌笑显然不是那种被金子晃花眼的人,区区黄金,何足挂齿?
他真正盯上的,是段三爷——只可惜段三爷根基太深、羽翼太广,硬碰硬根本撼不动分毫。
眼下萧墨成了破局的关键,是他撬动一切的支点。
此时,队伍中的萧墨也察觉到了离歌笑的目光,抬眼望过去。
“萧兄,可瞧见踪迹了?”
“周兄莫急,慢慢寻,人跑不远。”
那条岔路上的确留有痕迹,萧墨心知肚明——老者被故意引向了那边,引开视线。
可这并不紧要。对方本就意在误导,段公子压根没走那条路。
萧墨跟着周诗然沿另一条山径追出几里,地上干干净净,连半点脚印、断枝都未留下。
不多时,周诗然也醒过神来,意识到方向错了,两人只得折返重来。
这一来一回,耗去不少工夫。
“他们那边……该已得手了吧?”
周诗然心头焦灼,选错路已是事实,再无话可说——这功劳,怕是彻底落空了。
萧墨没接话。原本提议分头行动,本就是为减轻压力:若所有人一拥而上,离歌笑手下难免被逼入绝境,一旦被围死,反而更难周旋。
等他们赶回正路再追下去,却见那老者带着一队人愣在原地,干瞪眼。
“怎么,人没追上?”
“唉,跟丢了!这山里谁比他们熟路?”
老者也是束手无策——追着追着,人影都没了,后来赶来的同伙也只能陪他摇头叹气。
周诗然不解:“是他们功夫太硬?”
“硬个什么劲儿?连手都没交上!刀就横在段公子脖子上,你让我怎么动手?”
确实如此。纵使老者武功再高,也不敢轻举妄动——对方只需手腕一沉,段公子当场毙命,任务即告失败。
“到底怎么回事?”
“我独自提着黄金赶来,确实在这儿撞见他们挟持着段公子。”
“他们让我先交一箱黄金表诚意,我趁机靠近,可惜没找到机会。”
“之后他们便撤离,我一路尾随,结果他们拿段公子当盾牌,步步紧逼……”
人已脱身,救人的事,更是无从谈起。
周诗然牙关一咬:“搜山!所有人齐集,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他们的老窝!”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总不能两手空空回去吧?
老者见人都到齐了,急忙追问:“你们都来了,黄金呢?”
黄金可万万丢不得!段三爷再豪阔,一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凭空没了,也得骂一句“蠢货”,哪有这么办事的?
真要人没救回,金子还弄丢了,那可真是里外不是人。
“黄金已妥当藏好,不必挂念。”
“那就好。人手怎么分派?”
众人正商量着如何布网搜山,绑匪却再度现身——这次是个蒙面人,仍押着段公子,刀锋紧紧贴在他颈侧。
来者正是离歌笑,其余人早按计划隐入暗处。
“你们到了?黄金带来了吗?”
一听又提黄金,老者顿时火冒三丈:“说好一手交钱、一手放人,为何中途溜走?”
萧墨在一旁淡淡接道:“跟绑匪讲道义?这不是自讨没趣么。”
确实荒唐。跟强盗谈信用,无异于对牛弹琴。
老者怒目一扫萧墨:“那你有本事,你来啊!”
“我来就我来!”
萧墨一步踏出:“放下段公子,咱们好好说话!”
离歌笑也顺势入戏:“那说好的黄金呢?就一箱,差得远了。”
“那一箱是表诚意的,余下的……我们自会如约奉上。”
“不过,得先验人——段公子是否安然无恙?”
老者与周诗然齐齐点头。这话在理:万一他们暗中伤了段公子,或下了慢毒,人救回去也是个空壳,照样算失败。
绑匪毫无底线,送个半死不活的段公子回去,也不是没可能。
离歌笑冷笑:“人就在眼前,有没有伤,你们不会自己看?”
“未必。嘴被堵着,话都说不出;刀架在脖子上,他敢乱动、敢喊痛?”
“那你待如何?”
“我要上前查验,确认他毫发无损。”
“呵,怕是想借机突袭吧?”
离歌笑扫了一圈围拢上来的人:“谁再往前一步,我就立刻收刀——同归于尽!”
老者急忙挥手,示意所有人停步,不准再进。
段公子绝不能死!一个绑匪的命,没人放在心上;可段公子若有闪失,他们回去如何交代?这可是万万担待不起的。
萧墨再次站出:“你不许我们验人,莫非心里有鬼?”
“行,只准你一人过来,旁人不得靠近,你也别带兵刃!”
“您瞧,我身上空空如也。”
萧墨转了个身,摊开双手,缓缓朝前走去。
后方众人屏息凝神,老者压低声音嘀咕:“要不还是老夫去?这小子底细不明,真能抢下人来?”
周诗然道:“你一露面,人家立马拒你三丈外。只盼萧兄成事。”
“他若本事不济,自己栽了我不心疼,可千万别连累段公子。”
“放心,萧兄行事向来稳当,不会贸然出手。”
眼下唯有萧墨能近身,救人成败,全系于他一身。其他人再强,也只能干看着,一身本领使不上力。
原先设下的“箱中藏人”之计,已被对方识破调开。
所幸大部分黄金尚在后方稳妥藏着,还有谈判的本钱。
萧墨走近几步,一眼便望见段公子被堵住的嘴里溢出的慌乱眼神——他怕极了。
再抬眼,离歌笑正朝他使了个眼色,萧墨微微眨了眨眼,回应无声。
“嗯,粗略看过,体表并无明显伤痕。”
“不过内伤有没有,我可不敢断定,得亲自验看才行。”
萧墨又抛出个得寸进尺的条件。离歌笑佯装动怒:“要不我手起刀落,你连验都不用验了?”
“唔……唔……”
段公子急得直哼哼——验什么验?先把人换回去啊!
真受了伤,你们就不赎了?
萧墨这番话唬得住旁人,可段公子自己还被架在刀口上,心里早慌成一团乱麻。
“这样吧,我问段公子一句:有没有受伤?有就点头,没有就摇头。”
刚换了个法子,段公子立马拼命摇头,嘴里呜呜作响,像只被堵住嘴的鹌鹑。
就算真带了伤,他也死命摇头——活命要紧,哪还顾得上琢磨这点细枝末节!
萧墨却还不罢休:“在这之前,他们可曾给你吃过、喝过什么?”
“极可能提前下了毒,只是还没发作。”
“等我们把人接回去,毒一发作了,岂不晚了?”
他慢条斯理地讨价还价,段公子却急得眼眶发红,脑袋摇得更凶了。
有病吧?就算喂了毒,你们还能撒手不管?
离歌笑手上力道陡然加重:“再磨叽下去,我可真不讲情面了!你们这般轻慢段公子性命,怕是压根不想救人!”
段公子差点哭出来——啰嗦个啥?快去搬金子啊!
段府又不是拿不出这一万两!
看他急得额头冒汗,萧墨也不再逗他,转向离歌笑正色道:
“权且当人没事,说吧,到底怎样才肯放人?”
“不是早讲清楚了?金子呢?难不成就带了那一箱?”
离歌笑冷笑着扬了扬下巴,“你去传话:剩下九千两,立刻备齐;还有,你们人太多,全给我退远些!”
萧墨转身把话带到,周诗然听完便道:“我看大伙儿也没必要都守在这儿,其余人先撤,有我一个足矣。”
“不行,留我!你是外乡人,这儿的路、这里的地形,你哪有我熟?”
老者立刻争辩起来。萧墨赶紧打圆场:“不如让其他人回去运金子,你们两位站得远些,既保安全,也显诚意,如何?”
两人对视一眼,老者皱眉:“还得退远?万一贼人趁机溜了,我追都追不上!”
“能平安把人救回来已是万幸。贼人跑了,以后再寻;可段公子若有闪失,谁担得起这个责?现在逼得太紧,反而坏事。”
萧墨表面劝阻,实则为离歌笑争取脱身时机——带着满箱金子,哪还能跑得利索?
所以先送一箱稳住局面,再借调人手之名,把其余人支开搬金,暗中布下后手。
此刻离歌笑虽独自露面,其余同伙早已悄然散去……
而营救段公子这份功劳,离歌笑铁定要记在萧墨头上,因此必须把人引得更远些,好让这出戏演得滴水不漏。
周诗然略一思忖,点头道:“确实如此。段公子的安危才是头等大事,抓不抓贼人,反在其次。”
老者本想着擒贼立功,可刀刃已抵在段公子颈侧,终究咬牙应下,立即下令:“所有人即刻返程,把余下的金子全部运来!”
劫匪眼前只剩离歌笑一人,根本没察觉其他人早已撤离。
除他俩之外,其余人全是离歌笑有意引来“观礼”的——只为让众人亲眼见证萧墨出手救人,这份功劳,谁都别想抢。
不多时,有人气喘吁吁奔回,脸色煞白:“糟了!金子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