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那真是一具佛门金身!

    萧墨摇头:“这可跟开头说的不一样。你说过,只要一卷佛经。”

    翻脸比翻书还快,萧墨岂会应承?

    和尚竟软了,倒让馨儿愈发笃定:他身上必携异宝。

    正因倚仗此物,他才敢无视内力高强者;也唯有此等奇物,才撑得起他闯入这古墓的胆气——毕竟谁不知,里头盘踞着修行百年的老怪物?

    可方才与萧墨交手,他真切掂量出了分量:胜负难料。更别提萧墨身后还有两人虎视眈眈。

    原来这年轻人也有压箱底的本事,此刻再树敌,实属不智。

    “小兄弟,你们这般咄咄逼人,讲不讲理?”

    “我正跟你讲理呢——只取佛经,这话可是你亲口说的。”

    谁料里头竟还藏着一尊金身?萧墨此前听都没听过,但既称“金身”,必非凡品。

    和尚反倒挺直腰杆:“那金身,乃我师祖遗蜕,为何不能取?”

    萧墨一怔,这话倒也不假。可他眼下绝不愿让和尚得手。

    从最初约定出发,道理确在己方。

    这时,段王爷开口了:“且慢争执。这位也是出家人,欲瞻仰师祖遗蜕,合情合理。不如由我引路,带你们进去?”

    “什么?你肯带我进去?”

    和尚一时愕然,这答应得未免太爽快。

    古墓中供奉六位段王爷,个个性烈如火,岂是轻易低头之人?若无几分傲骨,怎甘百年幽居于此苦修?

    他们绝非被武力胁迫的软骨头——这背后,恐怕另有隐情。

    “怎么?我已应允,你倒不敢进了?”

    “有何不敢!纵使你们六位老前辈齐出,我也照闯不误!”

    和尚虽嘴上硬气,实则早有准备。他自认已破六脉神剑,天下尽可横行,萧墨等人纯属意外之变。

    谁能想到,一个年轻人竟能不借内力,仅凭剑意便凌厉至此……

    段王爷朗声一笑:“好!那我领路,诸位一道随行。”

    萧墨、馨儿与离歌笑交换一眼,皆察觉事有反常。

    段王爷何曾服软?此中必藏玄机。

    和尚也谨慎起来:“你莫在里头设伏?”

    “放心,无需设伏。我带你直面罗汉金身——你敢不敢随我走这一趟?”

    “有何不敢!”

    他本就为此而来,进退早已无路可选。

    段王爷含笑迈步:“请随我来。”

    他当先步入幽深甬道,和尚紧步相随,萧墨三人则默然缀于队尾。

    “留神,步步为营,若有异动,互相策应。”

    萧墨低声叮嘱。离歌笑望向馨儿,沉声道:“非常之时,咱们暂且搁下恩怨。至于段大少……你放心,他还死不了。”

    连离歌笑都收了锋芒,馨儿虽未言语,神色却稳了许多。

    人是他亲手缚住的,他说无碍,那便真的无碍。

    馨儿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墓中其他种种——金银、秘籍、神功——她统统不屑一顾。

    她的身份,萧墨也始终好奇:必出自一方隐世大宗,否则哪来这等超然气度?别人拼死争夺的,她眼皮都不抬。

    底气足,才敢洒脱;旁人如囊中羞涩的食客,进饭馆点菜都要反复掂量;

    她却是那挥金如土的豪主。

    段王爷蛰伏地下近百载,耐性早已磨得如磐石般沉。

    这谁都看得出来——事情不对劲。

    可无论和尚,还是萧墨一行,都执意深入。

    因为他们信自己。

    连六脉神剑都奈何不了,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拦得住?

    古墓地底果然开阔,他们缓步前行许久,眼前骤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壑。

    这边墓道尽头戛然而止,直坠悬崖;对岸却另有一条通道若隐若现。

    萧墨很快察觉——这是一处天然的地底断层。原先两崖之间本有石桥贯通,引桥基座尚存,桥身却早已坍塌无踪。

    火把的光晕刚探出几丈便被黑暗吞没,深渊之下黑得瘆人,叫人脊背发凉。

    “这是什么所在?”

    大和尚语气微紧,段王爷却朗声一笑:“你不是想取回金身么?它就在那谷底。”

    大和尚顿时变色:“老东西,你敢哄我?”

    “我哄你作甚?金身确在下方。你认定长生之秘尽系于此,那便亲眼瞧瞧——你究竟拿不拿得走。”

    “为何拿不走?”

    话音未落,段王爷却闭口不言:“我的事只到带你见它为止,余下的,你自己掂量。”

    “金身在哪儿?”

    “有胆子,就跟我下去。”

    他侧身而行,原来岩壁旁另辟蹊径——一道人工开凿的石阶盘绕峭壁向下延伸,显然当年修陵时倾注了无数人力。

    段王爷率先拾级而下,大和尚毫不迟疑跟上,萧墨三人垫后。

    大和尚并不忌惮段王爷使诈,只当这老者已被自己牢牢钳制。

    石阶幽深,众人内力深厚,仍足足走了约一刻钟,才抵谷底。

    空气沉滞,呼吸都似被压住。段王爷抬手一指:“喏,就在前面。”

    果然,前方幽暗中浮着一点微芒,若不凝神细看,几乎难以捕捉。

    “那……真是金身?”

    离歌笑望向峡谷对岸:“这段距离,少说也有好几里。这般浓黑之地,便是纯金铸就,也反不出这么远的亮光。”

    段王爷淡然道:“那就是金身。去不去瞧,你们自定。”

    “我去!那是我师祖的法身!”

    大和尚斩钉截铁,已全然信了。

    离歌笑所言不虚——黄金不发光,只反光。隔这么远还能映出金辉,必是光源无疑。

    萧墨也明白这个理:金身不会自燃,更不会凭空吐光。

    他始终觉得段王爷在设局,哪有如此轻易就领人直抵金身的道理?金身何等稀世之物,须得德行圆满、修为通天的大德高僧,经年累月淬炼方成。

    可这一回,萧墨竟猜错了——那真是一具佛门金身!

    一路行来,平安无事;越往近处,周遭气息越显宁谧,身心愈发轻安。

    待走近细看,只见那金身被数道粗重铁链悬于半空,链端深深嵌入两侧岩壁。

    而金身之后,赫然矗立着一扇庞然石门!

    “我没骗你吧?你师祖的法身,就在此处。”

    段王爷此时开口:“不过你猜错了一点——我们并非觊觎他的法身,而是他本愿长留此地。”

    “一派胡言!”

    大和尚当然不信,连萧墨几人也面露疑色。

    此地阴森如冥府,金身却被铁链缚于虚空,还说什么“自愿”?

    金身即涅盘,对常人而言,就是圆寂归寂。

    哪有自愿受缚悬吊之理?

    馨儿这时也不再莽撞出手。这一路下来,她早看出大和尚心机深重,可眼前景象,倒真像蒙冤苦主。

    她杀人从不手软,却绝不滥杀;只要心里认准是对的,动手便干脆利落;可若事情与她所想相悖,就像吞了只活苍蝇,浑身不得劲。

    段王爷却神色如常:“句句属实,确是你师祖亲择。”

    “空口白话谁不会?你在这儿说什么都行。我亲眼所见,是你将师祖囚于此处——纵已坐化成金身,锁链仍未松开半分!”

    “你只见锁链,又怎知那是束缚?”

    段王爷面色不动:“当年之事,你并未亲历,如何断定不是他心中所求?”

    大和尚怒容满面,转身望向萧墨三人:“你们也都看见了——铁证如山,谁会甘愿被捆成这样?”

    就在此时,萧墨耳中忽响系统提示:

    “警告:石门之后藏有致命危机,警告……”

    咦?石门后面还有东西?

    此前萧墨一直觉得,大和尚说得在理——谁会心甘情愿被锁在绝地,悬于半空?金身虽已凝成,人终究是没了。

    他原以为的金身,是肉身不腐、登临极乐的境界,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但萧墨比馨儿想得更深一层:若换作自己是段王爷,为何要把一尊价值不可估量的金身,硬生生锁在这荒僻深渊里?

    毫无道理。金身与佛门舍利同为至宝,既已圆寂,收存供奉才是常理。

    这等重宝,哪怕置于中原皇宫,也是万中无一的镇殿之珍。

    那为何非要锁着?

    系统的警示,让萧墨心头一动——段王爷的话,或许真有几分可能。

    也就是说,那位坐化的老僧,确是自愿留在此地。

    再细看大和尚——他早知萧墨几人手段非凡,一路上就想拉拢他们助己一臂之力。这种心思合情合理,可眼下真相未明。

    既然石门后潜藏凶险,段王爷为何只字不提?

    萧墨抢在馨儿开口前说道:“我确实看见了,但也觉得——真相尚未水落石出。”

    “哪里不明?捆成这样,还能是自愿?”

    “是否自愿,唯当事者亲口所言方为凭据。死后形貌,不能倒推生前意愿。”

    这话并无实证力,毕竟人死后的状态,与生前想法本就未必一致。

    寻常人死后还要入土安葬,难不成人人临终都盼着被埋进地里?

    死后谈意愿,本就是个伪命题——谁不想活着呢……

    大和尚又急了:“你们这是怎么了?怕他段家的人?我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你根本拿不出证据,证明是你师祖被害。”

    “那还要怎样才叫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