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真够吓人的!

    那尊金身高悬头顶,通体灿然,泛着耀眼的金光。

    大和尚这般焦躁,离歌笑也觉出不对劲来;而馨儿早与萧墨约好——若他不发话,她绝不动手。眼下三人步调一致,干脆抱臂静观。

    大和尚一眼看穿:单靠嘴皮子,怕是唤不来半点同理心。

    既然旁观,他也不怵——凭他修为,硬破六脉神剑也并非难事。

    他当即转向段王爷,语气沉了几分:“废话少说。今日我既来了,师祖金身,我必须带走。你应是不应?”

    “哦?你想搬走?”

    段王爷神色未变,却话锋一转:“可想过,此举是否违背你师祖本意?”

    “莫非他遗愿,就是被你们囚在这暗处?”

    “既然你问起,我便直言——这石门之后,镇着一头异兽。一旦脱困,灾厄立至,且凭你一人之力,绝难制伏。”

    “当真有这等事?”

    “千真万确。你师祖当年以自身金躯为引,托付我段氏代为镇守。”

    这话一出,不止大和尚皱眉,连萧墨、离歌笑和馨儿也面露疑色。

    在场几人哪个不是身手超群?徒手搏虎、空拳擒豹都不在话下,何来降不住的野物?

    就算单打独斗吃力,四人联手,还怕什么荒山巨兽?

    再者,此处深埋地底,若真锁着活物,几十年不吃不喝,早该枯骨成灰了。

    萧墨与离歌笑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出对方眼中的凝重。

    大理王绝非信口开河之辈,更不像个哄小孩的。

    那么,门后极可能真有异类——只是他们从未见过、甚至闻所未闻。

    “我要是不信呢?”

    “不信?那就请便。你要取金身,没人拦着。”

    大和尚一怔,心头顿生警觉:段王爷竟不阻拦?

    他仰头细看——金身被数条粗铁链牢牢缚住,悬于半空。铁链粗如儿臂,环环相扣,铆死在石壁深处,寻常刀剑劈砍,怕是连痕都留不下。

    他顺着链身一路细察,发现几处皆是死扣,唯独连着石门那一端不同:两枚铁钩,正卡在门上铸就的铜环里。

    只要卸下钩子,金身即刻脱缚。

    “哼,这点小事,何足挂齿!”

    话音未落,他已腾身而起,足尖一点铁链,疾步奔向石门,稳稳落在钩环交接之处。

    左手攥钩,右手扣环,腰马一沉,喉间迸出一声低吼——

    “嘿!”

    众人只听哗啦巨响,铁链绷紧,石门竟被生生拽得微微内倾!

    只差一步,钩脱环开,金身便可垂落。

    “且慢!”

    段王爷陡然厉喝:“你真要扯断铁链?若惊动门后之物,千里赤土、颗粒无收,百姓将饿殍遍野!”

    大和尚冷笑:“唬谁呢?难不成真关着个妖精?”

    “非是妖物,乃一条巨蟒。古籍确有记载——当年大旱三年,天裂地焦,我段氏先祖联合诸位高手合力围捕,才将其封入此地。你师祖亦曾出手,于大理有大恩。如今若你擅启石门……”

    段王爷越说越实,语气沉得像压着一块青石。

    馨儿忍不住插话:“你们听过这种说法吗?一条蛇,竟能搅得天干地裂?”

    “倒也不是空穴来风。”

    萧墨这时开口:“《山海经》里记过几种能招灾引祸的异兽,虽多已湮灭无考,但文字确凿,只是无人亲见罢了。”

    段王爷这番话,再配上萧墨的印证,倒真让人心头一沉。

    离歌笑也接道:“史书有载,彼时大理确遭大旱,灾情由南向北蔓延,田畴尽裂,饥民流徙,段氏声望亦因此衰落……”

    “竟有此事?”

    “确有其事。不过,也没人明说是因一头怪兽所致。”

    萧墨点头:“大理这地方,地下水脉丰沛,向来不易旱。若连这里都干得见底,天下还有几处能存水?”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一凛。

    大理若成旱漠,西北岂不早已沙暴吞城?

    萧墨熟稔地理——此地纵使久旱,掘地三尺仍可得水;不像西北,旱起来连井底都刮不出半滴湿气。

    倘若连大理都寸草不生,那背后之力,恐怕已非人力所能揣度。

    此时大和尚也停了手,听着这些话,嘴角一撇:“满口玄虚!老衲苦修数十载,妖影都没见过半分。就算真有,佛门弟子,本就该斩邪除祟!”

    江湖跑遍南北,若真有妖物横行,早该撞上几回。

    他可不是闭门诵经的和尚,一辈子翻山越岭、遇豺驱豹,从没怵过什么活物。

    他咬牙再发力,竟真将其中一枚铁钩硬生生掰开!

    轰隆一声闷响,铁链坠地,震得地面微颤——石门一侧的挂钩,彻底松脱。

    “退后!快!”

    段王爷失声高喊,一把推开萧墨三人,自己连退十余步,背脊已抵上远处石壁。

    大和尚立在门前,扫了众人一眼,嗤笑出声:“慌什么?真有怪物,我一身金刚劲力,照样打得它魂飞魄散!”

    萧墨三人本未挪步,可就在石门松动、缝隙初现的一瞬,一股浓烈腥腐之气猛地涌出。

    萧墨鼻尖一刺,立刻拽住馨儿手腕往后急撤。

    这气味,哪怕不是妖物,也必是盘踞多年的庞然大物。

    离歌笑随之疾退,迅速站到段王爷身侧,随时准备应对突变。

    大和尚当然也嗅到了——可话已出口,面子比命还烫,只能绷着脸,纹丝不动。

    “你们怕成这样,还敢自诩英雄?到最后,连我一个出家人还不如。”

    他冷笑一声,掏出火折子,用力吹了几口气,火苗腾地燃起,随即朝石门缝隙里探去。

    谁料就在火光刚触到门缝的刹那——“呜”的一声闷响,石门竟轰然洞开!一股狂风骤然卷出,直往门内倒吸。

    大和尚猝不及防,整个人几乎被那股吸力拽进去,亏得他臂力惊人,左手猛地抠住门框另一侧,才勉强稳住身子;可右肩还被粗重的铁链死死扣着,一时动弹不得。

    虽没被卷走,他心里却咯噔一下:糟了!火折子早被风扑灭了。

    借着身后萧墨他们举着的火把余光,他恍惚瞥见一个庞然巨首,裹着腥风,迎面撞来!

    他本能想躲,可身子尚在晃荡,哪还来得及?那颗脑袋已狠狠砸中他胸口。

    大和尚整个人被撞得横飞出去,翻滚着砸向旁边石壁,“砰”一声闷响,震得碎石簌簌掉落。

    萧墨几人顾不上看他伤势如何,离歌笑已将手中火把奋力向前一掷——火光跃起,照清了那条盘踞在黑暗中的巨蛇。

    “真够吓人的!都说蛇能吞象,我以前不信,如今瞧这架势,怕是三五个人塞进去都填不满它一张嘴……”

    确实骇人:那蛇首撑开的血盆大口,足能囫囵吞下两个壮汉。

    萧墨忽然低喝:“别动!别出声!都稳住!”

    离歌笑和馨儿立刻屏息静立,倒不是吓得失了方寸。

    馨儿胆子不算大,但对活物并不怵——蛇再凶,终究是实打实的野兽;死人她也不惧,大概仗着一身功夫硬朗;唯独见了棺材,便浑身发紧、脚底发虚……

    离歌笑压着声音问:“萧兄可有对策?”

    “常年蛰伏地底,既属蛇类,视力必然极差。”

    萧墨声音沉而轻,“先静观其变,再慢慢贴着边儿找掩体。”

    段王爷略显意外:“小兄弟倒懂行——按常理确是如此,地下久居之物,十有八九目力衰弱。可……”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也不识得。世上见过它的,掰手指都数得过来。我犯不着骗各位。”

    “那它一旦脱困,岂非灾祸临头?”

    “不必慌。里头还有铁链锁着它。”

    正因如此,段王爷才始终神色如常。当年为镇住这条巨蛇,大理段氏倾尽全力,更是在大和尚祖师亲自出手相助下方才成功,族中为此元气大伤。

    所以他才放心让大和尚去启那扇门。

    听说巨蛇仍被锁着,萧墨几人绷紧的神经才稍稍松了一线。

    “那大和尚呢?”

    “我看悬。这畜生必须重新关牢——哪怕不致大旱,单凭这副身板,撞塌城墙都够了。”

    大和尚力气再大,也远不及这巨物夸张——光是探出的脑袋,就如一座小屋般庞大,还在一拱一拱地往外顶。

    馨儿转向段王爷:“不能直接斩了它?”

    段王爷摇头:“鳞甲厚硬如铁,寻常刀剑砍上去只当挠痒。”

    “真就杀不死?”

    “当年那位高僧,武功盖世,天下无人能及。我也从未见过那般通天彻地的修为——可就连他,也未能毙此蛇于掌下。”

    实在太大了,除非人力真能通神。

    大理段氏武学本就是江湖顶尖,能让其心悦诚服者,普天之下,怕是凤毛麟角。

    萧墨不禁追问:“那高僧究竟强到什么地步?”

    “天下无敌。我们六人合使六脉神剑,他只抬手一挡,剑气便尽数溃散。”

    “你那六脉神剑,不也被他徒孙破过?”

    “不一样。他徒孙身上必有异宝护身,我猜是佛门舍利;而他师祖全凭自身修为,一人独对六脉,正面硬接,毫无取巧,这才让我们口服心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