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六脉神剑都破不了防!
“原来如此。”
萧墨自己练过六脉神剑,深知其锋锐绝伦——这等劲力,绝非血肉之躯能硬扛。江湖上更没人敢正面硬接,除非倚仗护具。
道理其实极简:一把凡铁,再厉害的高手也不敢赤手硬挡。
金钟罩一类横练功夫或许能扛一记,可若对手也是同级高手,照样不敢硬接——毕竟刀是刀,人是血肉之躯。
可当年那位和尚不同,他竟炼出了金身,江湖之上,闻所未闻。
这般人物,自然当得起“天下无敌”四字。
萧墨又问:“既然修成金身,莫非已证罗汉果位?”
“哪有这般容易?罗汉不单靠金身,更要累世功德。”
段王爷轻叹,“世间修行人,哪个敢轻易言‘罗汉’?佛门弟子更是从不妄想。”
段氏世代奉佛,对佛法理解极深。
他们清楚,世上并无真正罗汉,但功德却是实打实属于自己的。
至于金身如何炼成,连他们也说不清。可一旦成就,便是江湖前所未有的境界。
能与之匹敌的,恐怕唯有传说中的剑仙一流。
而要破金身,怕是非得“剑二十三”或“万剑归宗”这等旷世绝学不可。
可这等奇人,翻遍史册也不过寥寥数人,几百年才出一个。
且多半隐迹山林——若非淡泊至此,又怎可能臻至如此境地?
萧墨再问:“既然巨蛇已被铁链锁死,为何还要以金身镇压?”
“那是高僧临终所托。若无金身镇守,天地必遭大旱。”
段王爷目光扫过萧墨,“你们疑我虚言?当年那场大旱,正是此物作祟。”
离歌笑接口道:“若真如此,决不能容大和尚带走金身。”
大旱关乎天下苍生,无人能置身事外。
如此浩劫之下,谁都难逃劫数。
倘若大和尚执迷不悟,他们便只能联手制住他——这险,万万冒不得。
萧墨也信,大理段氏断不会为此事欺瞒众人,何况史书明载当年旱情。
“那咱们设法,把它重新封回去。”
他们都听见了铁链绷紧拖拽的刺耳声响——那条巨蛇正被牢牢锁在石门后,却仍拼命挣扎,一下下猛力拉扯。
这声音听得人心头发紧,唯恐哪一下就崩断锁链,让它破门而出。
只要石门合拢,巨蛇便再难腾挪发力。正因如此,才必须立刻关门。可眼下,它那硕大的头颅已硬生生顶开缝隙,探出大半截来,鳞片泛着幽光,正一寸寸往外拱。
“它……真能挣开铁链?”
馨儿攥紧衣角,声音发紧,“干脆杀了它!眼看就要脱困了!”
段王爷摇头:“不至于。百年来它从未挣脱过……”
话音未落,石门内突然探出一只巨爪,五指如钩,狠狠扣住门沿——石门顿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什么?蛇怎会长爪?!”
离歌笑惊得倒退半步,“龙才有足啊!这门都快被它抠穿了!”
段王爷也是一怔,但很快稳住心神:“此物非寻常蛇类,六足四翼,体若山岳。”
萧墨心头一沉——听这描述,压根不像蛇,更不能拿常理揣度。
馨儿却指着门缝急喊:“快看!它又出来了!”
黑黢黢的蛇首已完全探出半扇石门,鳞甲湿滑反光,仍在铆足劲往前顶,整座石壁随之嗡嗡震颤。
“怎么把它逼回去?”
“用六脉神剑强攻,趁它缩身时关门!”
可说来容易——靠得太近,等于送命;关门须贴门而立,正好撞进它的扑击范围。
就在此时,巨蛇猛然发力,躯干一节节拱出,粗壮得遮天蔽日。它倏地暴起,蛇首直扑大和尚所在之处——而那和尚刚被震飞撞墙,尚未起身,就被一张血盆大口兜头吞下!
干净利落,毫无悬念。一个顶尖高手,就这么没了。
馨儿脊背发凉,胃里翻涌——她宁可死在刀锋上,清清楚楚、痛痛快快;绝不愿被活活吞进腹中,连骨头都嚼得稀烂。她下意识又退了一步。
段王爷厉声道:“不能再拖!小兄弟,你既通六脉神剑,立刻强攻逼它回撤,我来关门!”
“成吗?”
“放心,当年镇压它时,我就在当场。”
他亲身经历过,知道此法可行——大和尚欲取金身,必先启门;门一开,此物必出。时机与分寸,他心里有数。
萧墨不再犹豫。再等下去,铁链怕是要应声而断。此刻悬在半空的金身已晃得厉害,锁链叮当乱响,岌岌可危。
“离兄,四周多点火把!太暗了,咱们睁眼如盲!”
“明白!”
离歌笑迅速燃起一圈火把。光亮不足,他们连蛇影都辨不清;巨蛇不惧暗,可人不行。这一路他早备好了不少火把,此时插满石室四周,果然视野大开。
萧墨与段王爷同时出手,六脉神剑激射而出。
“少商剑!”
“少泽剑!少冲剑!中冲剑……”
萧墨的剑气明显更全、更疾,威势毫不逊色。六脉神剑本就是奇功,一经练成,劲力自生。
可惜,两人轮番轰击,巨蛇仅是脑袋一缩,挨打如挠痒——唯有持续强攻,才能迫它退让。
段王爷瞥见萧墨的剑势,长叹一声:“你主攻!我寻机关门!”
萧墨毫不停歇,一轮狂风骤雨般的剑气劈头盖脸砸过去,巨蛇终于吃不住劲,蛇首缓缓缩回石门之后。
要知道,他这一轮扫荡,足以将整面岩壁轰得粉碎!
可巨蛇鳞甲未损分毫,只似略感不适——其防御之强,可见一斑。连天下至锐的六脉神剑都奈何不得,这怪物究竟有多硬?
段王爷已悄然逼近石门,手中铁钩早已备好。只待门一合,立刻勾住门环,一切便重回原状。
萧墨再补一记重击,巨蛇彻底退入门内。
“就是现在!”
段王爷虽年迈,此刻却身手矫健,箭步冲向石门。
不料石门沉重异常,他一人拉动极为吃力。巨蛇察觉,猛然撞出,硬生生将他撞开!
“呃——”
段王爷老迈之躯哪里经得住这一撞,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萧墨眉心紧锁:门若关不上,铁链怕是撑不过几息了。
果然,下一瞬,锁链崩断之声清晰可闻!
“糟了!”
他低吼一声,疾步抢回段王爷,一把抄起,转身狂退百步!
几乎同时,巨蛇彻底挣脱束缚,昂然而出——庞大身躯尽数显露于石门外。
“真长着翅膀!”
果然是六足四翼!既非蛇,亦非龙,根本不知是何异种!
萧墨来不及细想,放下段王爷,见他双目紧闭,忙拍他脸颊:“段王爷!大理王!醒醒!这儿只有你亲眼见过当年如何降伏它!”
老头依旧昏迷不醒。叫不醒也罢,眼下哪顾得上?
离歌笑插满火把,四周亮堂了,可怎么对付这庞然大物,仍是难题。
“按老头说的,硬拼没用——六脉神剑都破不了防。”
“它皮糙肉厚,力拔山兮,咱们这点内力,碰上就是粉身碎骨。”
“跑吧。咱们身法灵便,我背老头,速速撤出此地。”
反正他们本就不必非闯进去不可——把段王爷救出去,照样能牵制段家。
三人都没了继续深入的念头,可馨儿忽然记起老者先前那句话:“咱们就这么一走了之?这东西要是跑出去,可怎么收场?”
是啊,老者还提过,此物一旦脱困,足以引发千里赤地、万顷焦土。
单说它冲出山腹,便不知要祸害多少百姓——这般抽身离去,未免太欠担当。
离歌笑摇头道:“问题在于,我们根本奈何不了它。你的剑,能斩得动?”
“斩不动,除非直刺双目。”
“那几乎不可能。它近身都难,更别说你还要救段大少。”
离歌笑一提段和,馨儿立刻打消了留下的念头——师命如山,违之即失道义。
况且她确实束手无策:剑势再快,也破不开那层厚鳞,锋刃撞上去只发出沉闷钝响。
那巨蟒若生出双角,真就形同真龙,威势骇人。难怪当年那位天下第一高手不惜以金身封印,硬生生将它镇在山腹深处。
馨儿无奈,目光转向萧墨。
萧墨没多犹豫,开口便道:“你们先带人撤出去,我来拖住它。”
“你有把握杀它?”
“不敢说,但若不拦下,咱们谁也跑不过它。”
馨儿心头一热:“我留下帮你,我的剑够快。”
“不用,伤不了它,再快也是白费。”
这话离歌笑也深以为然。他一把扛起昏厥的老者,催促道:“走!别耽误工夫。这怪物不是凡人能斗的,眼下它一时半刻也挣不出去,咱们出去再寻对策。”
馨儿只得随他向上攀去。
临行回望,只见萧墨已迎着那庞然巨物缠斗起来。
女子心细,情之所至,往往比男子更易动容。萧墨那一道背影,就此刻进了她心底。
显然,他是主动断后,而这一去,生死难料。
与这等凶物周旋,本就毫无胜算;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
“别看了,萧兄自有脱身之法。”
离歌笑扛着段王爷,也回头瞥了一眼,“虽没见过他出手,但他向来不做无准备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