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蓝衣追迹 错肩而过

    以礼部侍郎为首的 “归顺派”,早就对旧王庭的内斗深恶痛绝。

    礼部侍郎是个文臣,听闻六皇子继位,当即抚掌道:“天意!这才是天意啊!”

    他连夜写了封表章,表示归顺,求新王录用。

    他对心腹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旧王庭气数已尽,跟着新王,或许还能搏个前程。”

    还有些 “惶惶派”,多是些家世普通、靠着熬资历上来的小官。

    他们既没跟着旧皇子作恶,也没什么根基,听闻消息后,整日坐立不安,聚在一处唉声叹气。“听说新王杀了不少旧党,会不会连我们也……”

    行营的气氛越来越诡异。死硬派的营帐夜夜灯火通明,隐约传来磨刀声。

    归顺派的人则互相递眼色,走路都绕着死硬派的帐篷;观望派紧闭营门,像缩头乌龟;惶惶派则三五成群,眼神躲闪,随时准备跑路。

    拓跋苍的大帐里,老太监还在哭哭啼啼地讲着黑沙城的变化:“新王…… 新王赏了好多粮食,百姓都说好……”

    拓跋苍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着帐顶,突然笑了,笑声嘶哑得像破锣:“好…… 好啊……” 他这一生,争过,斗过,护过,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

    或许,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六皇子,真的能给炽奴带来不一样的日子。

    帐外的风更紧了,卷着雪粒打在帐篷上,发出 “噼啪” 的声响,像在为旧王庭的落幕,敲起送葬的鼓点。

    白泽山的乱象已入不了蓝衣卫的眼。在那名传递消息的老太监闯入行营前,这个只认目标、不问过程的神秘势力,便已收拾好行囊,悄然撤离了。

    “主子有令。” 为首的蓝一摘下脸上的青铜面具,露出一张毫无表情的脸,“神龙殿少主现身黑沙城,此等强大力量,要么拉拢结盟,要么…… 除之。”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他们的目标早已从苟延残喘的三皇子,转向了那个传说中的 “神龙殿”。

    在蓝衣卫的认知里,世间万物皆可利用,唯有无法掌控的力量,是必须拔除的隐患。

    为了避开黑石关燕云骑的盘查 —— 那里是通往黑沙城的必经之路,新王登基后盘查愈发严密。

    蓝衣卫选择了一条险路:绕开关卡,翻越旁边的 “叠罗山”。

    叠罗山山高路险,常年积雪,寻常商旅绝不敢涉足。

    但蓝衣卫个个身负绝世武功,脚程快如鬼魅,他们踩着冰棱,攀着岩壁,在风雪中如履平地。

    夜色是他们最好的掩护,雪地里,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转瞬便被新雪覆盖。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翻越叠罗山时,南木与阿君率领的中路军,正在黑石关休整一天,然后向白泽山进发。

    两支队伍,一暗一明,一南一北,擦肩而过。

    蓝衣卫的目标是黑沙城的神龙殿,南木的目标是白泽山的残部,彼此近在咫尺,却浑然不觉。

    风声淹没了马蹄与足影,命运在这一刻悄然错开。

    五日后,蓝衣卫终于抵达黑沙城外。

    他们潜伏在城郊的密林里,观察着这座刚刚换了主人的城池。

    城门处,铁甲卫负责盘查的士兵眼神锐利,新王的苍鹰旗在城头猎猎作响,透着一股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森严。

    “进城。” 为首的蓝衣卫打了个手势,几人分散开来,或扮作商贩,或装作流民,试图混入城中。

    然而,黑沙城的防御远超他们想象。

    拓跋索尼自汗王率部离开后,就关了城门,拉起了进城的吊桥,进城者不仅要验身份,还要接受鹰卫、铁鹞、雪狼、猎犬它们的 “闻味”。

    南木特意将在空间早训练好的二十头嗅觉灵敏的雪狼、猎犬送给了守城军。

    铁鹞在空中盘旋,雪狼、猎犬在城门守护,无形中给不法之人以威慑。

    蓝衣卫虽抹去了身上的血腥气,却瞒不过猎犬的鼻子,几次尝试都被拦下,只能无功而返。

    他们在城外潜伏了数日,像饥饿的狼般搜寻着神龙殿的踪迹。

    可结果却让他们心沉谷底,根本就没有什么 “神龙殿” ,是有人故意在以诈称诈,以讹称讹,混淆视听。

    这是南木有意安排的,她不想有人拿“神龙殿”做文章。

    城中百姓谈论的,是新王如何赏罚分明,如何开仓放粮,如何准备边境互市,却没人能说清 “神龙殿” 究竟在哪,甚至有人以为那只是新王为了震慑旧党编造的传说。

    更让他们沮丧的是,新王也早就不在黑沙城,带兵打仗去了。

    这个时代没有快捷的通讯,消息滞后如蜗牛爬行,最快的交通工具就是马,一旦错开,就是失之千里。

    蓝衣卫武功再高,也不是顺风耳,算不透这阴差阳错的时机。

    再说他们人员少,除了搞暗杀,也不敢去和军队硬碰硬啊,何况他们的任务不是打仗。

    “撤。”蓝一最终下令,他们要继续寻找目标。

    而此时的白泽山,南木正与阿君已站在拓跋苍行营的大门前。

    当 “六皇子拓跋瑾”六个字从老太监口中说出来时,拓跋苍正枯坐在帐内的炭火旁,双手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马奶酒。

    他先是一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仿佛没听清那几个字。老太监颤抖着重复:“是六皇子…… 拓跋瑾…… 当年被送去奴隶市场的六皇子…… 现在是新王了……”

    “哈哈 ——”

    拓跋苍突然笑了,笑声嘶哑得像破风箱,在寂静的帐内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苍凉与荒诞。

    他笑得浑身发抖,眼泪都流了出来,最后竟变成了仰天长啸,震得帐顶的积雪簌簌落下。

    “六皇子…… 拓跋瑾……” 他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苦涩的药,“是他……”

    笑声渐渐止住,他脸上的肌肉松弛下来,眼神里的偏执与不甘,像被风吹散的烟,一点点淡了。

    “也好……” 拓跋苍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终究是我拓跋家的种,王庭还在咱们拓跋手里,没落到外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