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案定身忧,暖阳藏绪

    “秦局,您和陆书记还没吃饭呢。这是我在路上买的,牛奶是热的,包子是赵师傅早上炸的油条我没吃完——不对,这是包子,不是油条。反正就是吃的,您们凑合吃点。”

    秦江接过塑料袋,看着阿强,点了点头。

    阿强咧嘴笑了一下,转身跑下了楼梯,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秦江关上门,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拿了一盒牛奶,插好吸管,递给陆瑾瑜。

    “阿强买的,说你低血糖,喝点牛奶管用。”

    陆瑾瑜接过牛奶,喝了一小口,看着秦江,忽然问了一句:“秦江,你饿不饿?”

    秦江想了想:“饿。”

    “那你也吃。”

    秦江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包子是素馅的,已经凉了,但味道还不错。他三两口吃完了一个包子,又喝了牛奶,肚子里终于有了热乎气。

    陆瑾瑜靠在沙发上,看着秦江吃东西的样子,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你以前吃东西不这么快。”

    “在柳沟镇养成的习惯。吃饭快,省时间。”

    “现在不用省时间了。”陆瑾瑜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案子结了,你回来了。以后吃饭慢一点,对身体好。”

    秦江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客厅的地板上,落在茶几上那摞文件的边缘,落在秦江和陆瑾瑜交握的手上。秋天的阳光不烈,暖洋洋的,像一床薄被子盖在身上。

    秦江拿起手机,给老陈发了一条消息:“陆书记到家了,没事了。案子的事,明天我过去交接。”

    老陈秒回:“收到。秦局您好好陪陪陆书记,所里的事我来处理。阿强到了,正跟沈翊在那拌嘴呢,您别惦记。”

    秦江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陆瑾瑜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手搭在他的手心里,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猫。秦江低下头,看着她睡着的样子,伸出手,轻轻地把她额头上一缕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老陈”的名字,想了想,又翻到“阿强”,最后翻到了“沈翊”。

    他给四个人发了一条同样的消息:“兄弟们,辛苦了。回头我请客,赵师傅食堂,油条管够。”

    阿强第一个回复:“秦局您这是‘画饼充饥’啊!赵师傅的油条我在柳沟镇吃了两个月了,您换点新鲜的!”

    老陈的回复很简短:“好的秦局。”

    沈翊的回复更短:“嗯。”

    小李的回复很长:“秦局,阿强哥说赵师傅的油条他吃够了,那他那份我替他吃,我不嫌多。”

    小张的回复最实在:“秦局,油条配豆浆,赵师傅的豆浆也好喝,别忘了点。”

    秦江看着这些回复,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终于弯成了一个真真切切的笑。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温柔地落在这个不大的客厅里,落在这个经历过太多疲惫和等待的家里,落在两个终于可以短暂放下所有沉重的人身上。

    案子结了。

    人回了。

    阳光正好。

    秦江想,这大概就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

    陆瑾瑜接过牛奶,喝了一小口。牛奶刚咽下去,她的眉头忽然拧了一下,脸色一下子变了。

    秦江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侧过身子,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撑着沙发扶手,弯下腰干呕了几下。

    那几声干呕很轻,但每一下都像一只手在秦江的胸腔里拧了一下。

    秦江急忙站起来,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蹲下来递给她,一手扶着她的肩膀,一手把纸巾送到她嘴边。

    陆瑾瑜接过纸巾擦了擦嘴,靠回沙发上,脸色比刚才更白了,白得像冬天里的第一场雪,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怎么了?是不是胃的事?”秦江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怕声音太大震着她。

    陆瑾瑜闭着眼睛,摇了摇头,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又轻又虚:“这一段吃饭就不香,什么都不想吃。嘴里总是没味道,有时候想吃点凉的。凉的水果、凉的酸奶,吃了反而舒服一些。”

    秦江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的手搭在陆瑾瑜的手背上,那只手还是凉的,凉得让他心里发慌。

    他想起以前在警校的时候学过的一些医学常识——吃不下饭、想吃凉的、恶心干呕,这些症状放到一起,他的脑子里闪过了好几种可能,但没有一种是他想听到的。

    “不行,以后不能再吃凉的了。你的胃本来就不好,凉的吃多了更受不了。”

    秦江的语气不像是在商量,更像是在下命令,但他下命令的时候手是轻轻地握着陆瑾瑜的手的,那种力度不是在抓一个嫌疑人,而是在握一个随时会碎掉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陆瑾瑜的脸上停了很久,“要不然我陪你去医院让医生看看,拿点药。吃不下饭可不行,你本来就瘦,再这么下去身体扛不住。”

    陆瑾瑜睁开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像是疲惫,又像是无奈,还有一种被关心之后的、本能的想要说“没事”的习惯。她张了张嘴,果然说了那两个字:“没事。等两天就行了。”

    “等两天?”秦江的声音高了一度,但很快又压了下去,他知道自己不能急,急了陆瑾瑜就更不愿意去了,“你上次说‘等两天’是什么时候?

    一个月,两个月,等到现在,等到在办公室里晕倒,等到连一口牛奶都喝不下去。瑾瑜,你听我的,明天——不,今天下午,我陪你去医院。”

    陆瑾瑜看着他,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找理由,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她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把头靠在了秦江的肩膀上。

    秦江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给老陈发了一条消息:“陆书记身体不太好,我下午陪她去医院。柳沟镇那边你先盯着,我明天过去。”

    老陈的回复来得很快:“秦局您别惦记所里的事,都安排好了。陆书记身体要紧,您好好陪她。阿强刚才还在念叨,说陆书记的脸色不好看,让我们都别走,在市里等着。

    我说你别瞎操心,秦局在呢。阿强说‘就是因为秦局在我才操心,秦局那个人自己生病都不去医院,他还能照顾好别人?’”

    秦江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个弧度只维持了一秒就消失了。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低下头,下巴轻轻地抵在陆瑾瑜的头顶上。她的头发有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混着药水的味道,不怎么好闻,但让秦江觉得踏实。

    “瑾瑜,你睡一会儿。睡醒了我们去医院。”

    陆瑾瑜没有回答,但她的呼吸慢慢地变得均匀了,手也不再发抖了。秦江知道她睡着了,但他没有动,就那样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像一棵树,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外面。

    窗外的阳光慢慢地移动,从客厅的地板上移到了茶几上,移到了那摞文件的边缘,最后落在了两个人的影子上。

    秋天的下午很短,阳光像是急着要下班,没一会儿就开始发黄、发红,把整个客厅染成了暖橘色。

    秦江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阿强发来的消息。

    “秦局,我在楼下呢。老陈他们先回柳沟镇了,我说我留下来,万一您和陆书记需要人跑腿呢。您别撵我走,我不上去,我就在车里等着。”

    秦江回复:“你吃饭了没有?”

    “吃了。路边买了两个煎饼果子,一个我吃了,一个给您留着。陆书记不能吃这个,太油了。您要是饿了就下来拿,我放在车头上。”

    秦江看着“煎饼果子”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