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赈灾与政治斗争!
第二天一早,叶展颜带着钱顺儿和多喜,骑马出了长安,往襄阳的方向走去。
路上走了五天。
第五天傍晚,襄阳城的城墙出现在视野里。
城墙不高,灰扑扑的,墙头上站着士兵,刀枪如林。
城门敞开着,进进出出的人很多。
李雪君站在城门口,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骑装,头发高高绾起,脸上带着笑。
她走到叶展颜面前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叶展颜翻身下马抱拳还礼。
“叶督主,本宫等你好几天了。”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表情有些严肃。。
叶展颜看着她,表情也非常凝重。
“淮北、河南、荆北等地闹旱灾。”
“太后让臣来赈灾,还请郡主多帮衬。”
闻言,李雪君点了点头,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展颜跟着她走进城,穿过街道,走进守备府。
楚州王李达康已经等在正堂里了,穿着一身绛紫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脸上带着笑。
三个人坐下,丫鬟上了茶退了下去。
叶展颜把灾情说了一遍,李达康听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叶督主,你说怎么办?”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叶展颜看着他。
“赈灾是当务之急。”
“粮、钱、人,需要尽快筹措组织起来。”
“朝廷不给,太后给。”
“朝廷不救,太后救。”
“我东兴商号也会出钱出粮,楚州只需出人出力帮衬即可。”
李达康看着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不行,大灾当前,我等宗室怎可出工不出力?”
“我已下令楚州粮仓打开,先调十万石粮食,往淮北送。”
“大灾当前,本王不能含糊!”
叶展颜假装感动的抱拳行礼道谢。
但他心里明白,对方所图与太后一样。
二人都不是图什么好名声,而是图一个人心所向。
由此可见,李达康的野心绝不比长公主小。
当夜,叶展颜回到驿馆,铺开一张纸提起笔。
信是他写给太后的,大意是这边粮草已备,人手已齐,赈灾事宜已经安排妥当。
写完了折好塞进信封,叫来钱顺儿派人送了出去。
叶展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开始思索后续事宜。
在襄阳仅待了一日,叶展颜便带人往淮北去了。
他们星夜赶路,到了淮北重镇宿州,这里已经聚集了上万难民。
他亲自出面安抚百姓,承诺朝廷不会置之不理。
在地方官员的协助下,宿州城内的粮仓被打开,煮粥赈济灾民。
随后,在各地建立起“以工代赈”模式,招收灾民修复黄河大堤、疏浚河道,并以粮食作为工钱,这样既解决了灾民吃饭问题,也完成了黄河和淮河水利的修复。
同时,他还下令稳定粮价,严厉打击哄抬粮价的奸商。
这场波及数州的大旱,在叶展颜的主持下,最终平稳度过,没有发生大规模饿死人的现象。
当地百姓纷纷为他立碑,感念其善举。
消息传到京城,皇帝龙颜大悦,下旨嘉奖叶展颜,赐其“忠勤体国”牌匾,并赏银万两。
只不过,这些钱一直都没有得到兑现,让小皇帝白得了一个好名声。
不过,内阁也对他刮目相看,周淮安也不得不承认叶展颜的手段确实非同一般。
叶展颜赈灾的事情很快传遍了大江南北。
他在百姓心中的地位更高了,东兴商号的牌子也更响了。
这也为日后太后还京奠定了坚实的民意基础。
在叶展颜赈灾的这段时间,柳如心去年在临安产下一子。
她写信给叶展颜报喜,并让他给孩子取个名字。
同时告诉他,崔高杰已经怀疑孩子不是崔家的种。
所以她必须先发制人,利用崔家在朝中的人脉给叶展颜送一份大礼!
她之前从崔胤口中得知,周淮安暗中与高句丽有书信往来。
叶展颜看完信非常震惊,但并没有着急下结论。
而是让褚岁信派内外候官府的精锐去秘密调查。
清官难断家务事,崔家现在乱成一团,崔高杰和柳如心母子之间的矛盾迟早要爆发。
不过,这已经不是叶展颜现在最担心的问题了。
大旱之后,叶展颜赈灾有功,声望大涨。
襄阳的夜很安静。
驿馆后院只有风吹竹子的声音,沙沙沙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
叶展颜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柳如心的信,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信纸边角被他捏出了褶子,墨迹在灯光下泛着暗光。
柳如心的字写得急,有几个笔画都连在一起了,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崔高杰已经怀疑孩子不是崔家的种,她必须先发制人,利用崔家在朝中的人脉给叶展颜送一份大礼。
她之前从崔胤口中得知,周淮安暗中与高句丽有书信往来。
叶展颜把信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
他没有动,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钱顺儿站在门口,手里端着大补汤,汤还热着,冒着白气。
他等了半天不见叶展颜抬头,轻手轻脚地把碗放在桌角,退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
叶展颜坐在太师椅上,脑子里转着柳如心信里的每一个字。
周淮安暗中与高句丽有书信往来,这件事一旦坐实,就是通敌,就是叛国,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但说实话,他是不相信对方会叛国的。
不过朝堂上的斗争永远都比战场还残酷。
所以,只要坐实他与高句丽有书信往来。
那么他不叛国,最后也只能是“叛国”了。
没办法,斗争就是这样残忍。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想到这里,他走到桌案上铺纸、提笔。
笔尖在纸面上方悬了一下,然后落下去,写得很慢。
信是写给褚岁信的,大意是即刻率内外候官府精锐潜入京城,秘密调查周淮安与高句丽的往来证据。
务必拿到实证,人证、物证、书证,一样都不能少。
写完了吹了吹墨迹,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了口,盖上自己的私印。
“钱顺儿。”他的声音不高,非常沉稳。
钱顺儿推门进来,他递过信,说了句八百里加急送去长安,亲手交给褚岁信。
钱顺儿接过信揣进怀里转身就跑。
叶展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三天后,褚岁信接到了信。
他正在内外候官府的值房里看公文,接过信拆开看了一遍,脸色就变了。
他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站起来走到门口喊了一声“集合”。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院子里就站满了人。
清一色的黑衣黑裤,腰里别着短刀,背上背着包袱,站得整整齐齐。
褚岁信站在台阶上,目光从那些人的脸上扫过去。
“进京,查一个人。”
“内阁首辅,周淮安。”
话落,院子里那些人没有惊讶,没有议论,没有人交头接耳。
褚岁信一挥手,他们鱼贯而出,消失在夜色里。
褚岁信走在最后面,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往京城的方向走去。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嗒嗒嗒的,又轻又脆。
数日后,京城。
褚岁信化名姓张,以南边来的药材商人的身份住进了城东的一家客栈。
他花了两天时间摸清了周淮安府的进出规律,又花了三天时间在周府周围的巷子里布下了眼线。
第五天夜里,他的一个手下在周府后门的巷子里,发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灰色的袍子,戴着斗笠,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从周府后门出来,低着头快步往南走。
褚岁信的手下跟了上去,跟着他穿过了三条街,看着他进了一座小院。
第二天夜里,那人又来了,还是从周府后门出来,还是低着头快步往南走,还是进了那座小院。
褚岁信让手下白天去查那座小院的底细,查出来是一个高句丽商人的宅子,姓朴,在京城做高丽参的生意。
褚岁信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亮光很短,一闪就没了。
他在那个高句丽商人的宅子对面租了一间屋子,亲自盯着。
连续盯了七天,发现那个戴斗笠的人每隔一天就来一次,每次都是夜里来,天亮前走。
褚岁信断定,这不是普通的往来,一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决定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