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调兵遣将,已是刻不容缓!
襄阳,驿馆。
叶展颜正在看淮北送来的赈灾账目,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钱顺儿推门进来,手里举着一封信。
“督主,长安转来的,沙俄的信。”
叶展颜闻言有些惊讶,连忙接过信拆开,抽出信纸。
纸上的字迹工整,是俄文,旁边附了翻译。
看了抬头才知道,原来这竟是沙俄王妃的来信。
那个女人怎么会给自己写信?
难道是钱益谦从中发挥了作用?
带着疑问,他缓缓展开了来信。
叶卡捷琳娜写得很详细,她说彼得三世已经下令总督伊戈尔限期集结军队,准备与西洋人南北夹击大周。
但伊戈尔主张等大周内乱再动手,他认为西洋人不可信,认为大周没有那么弱,认为仓促出兵会吃亏。
彼得三世不听,他已经等不及了。
伊戈尔被逼无奈,只能执行命令,但他会暗中拖延,能拖一天是一天。
叶展颜把信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
随之脸上生出些许狐疑神色?
他没有对两国联手的事情感觉吃惊。
而是第一时间就抓住了更重要的信息!
沙俄的王妃和总督,跟他们的皇帝不对付!
敏感的叶展颜甚至联想到,这个王妃已经跟这个总督勾搭在一起了!
如果剧情按照这个方向发展下去的话,那沙俄国在不久的将来,极有可能发生一个惊世骇俗的政变!
果然,这个世界的女人,都是非常有野心的。
不仅仅是大周的女人,连沙俄的女人也是如此。
收起这些想法,叶展颜继续往下看信。
不过,后面的内容就没有什么可参考性了,全部都是对方的虚与委蛇之言,甚至话语间还那么一丝的小暧昧!
嘿,这个沙俄王妃还真是一点都不安分!
看完信,叶展颜长长呼出口气。
此时,他的大脑正在快速运转着。
沙俄和八国联军之间没有完美的时间同步。
伊戈尔在拖,彼得三世在催,西洋人也在等,三方皆是各怀鬼胎。
所以,这个时间差,就是他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铺开一张纸提起笔,开始写信给贾羽:速回国,有要事相商,军事可交给副军师李孺。
写完了折好塞进信封,叫来钱顺儿送出去。
叶展颜为什么非要招他回来?
在国内,诸葛宁、鲁敬都距离他更近一些。
但他觉得,对付蛮夷就必须重用狠人!
诸葛、鲁敬正义感都太强了,给出了建议他都不怎么喜欢。
所以,将贾羽招回来,让他跟程立双剑合璧!
如此一来,他才好放开手脚跟西洋人和沙俄人对着干。
妈的,老子干不死你们!
半个月后,贾羽到了襄阳。
他从扶桑坐船,在登州上岸,换了快马日夜兼程赶到襄阳,风尘仆仆,脸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但眼睛还是贼亮贼亮的。
叶展颜把他领进书房,关上门,把沙俄的消息和周淮安的事说了一遍。
贾羽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沉思,又从沉思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盘算什么。
贾羽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手指在大周北边划了一下,又在东边划了一下。
“督主,沙俄从北边打,八国联军从东边打。”
“咱们的兵分在三路,哪一路都挡不住。”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却透着一股阴冷。
叶展颜走到他旁边,淡然开口道。
“我知道。”
贾羽转过身看着他。
“那就放弃一路,集中主力打另一路。”
“等打赢了,再回头打这一路。”
叶展颜看着他,声音有些严肃。
“放弃哪一路?”
贾羽的手指在匈奴的位置上点了一下。
“西北。让姜炜在西域死守,不求胜,只求拖。”
“拖住沙俄,拖到咱们在东边打赢了。”
“沙俄人远道而来,粮草补给线长,拖久了他们自己就撑不住了。”
“等咱们在东边腾出手来,再回头收拾他们。”
他的手从地图上收回来,垂在身侧,声音低了一些。
“督主,这是一场赌局。”
“赢了,天下太平。输了……”
叶展颜看着他,明知故问道。
“输了怎样?”
贾羽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输了,大周元气大伤,太后回不了京,您在长安也待不住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却完全没有丧气。
相反,他的眼睛一直在闪烁着精光,好像非常期待即将发生的一切。
叶展颜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走回桌边坐下,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喝完他把空碗放在桌上,碗底磕在木头上,咚的一声。
而后看着贾羽,目光很深,但眼底却闪烁着精光。
“赌。为什么不赌?”
他的声音很轻,但却格外的坚定。
贾羽见状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露出一个很短的笑。
此刻,两人眼中都有种,我懂你的味道。
随即,贾羽郑重点了下头,抱拳行礼转身走了出去。
他的脚步声在廊下笃笃笃的,越来越远。
叶展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他想起褚岁信,想起京城,想起周淮安。
外敌要打,内患也要除。
内患不除,外敌打不退。
可除内患,需要证据,铁证。
这事他一想,便想到了深夜。
夜深后,驿馆后院的灯笼依旧亮着,昏黄的光照在青砖地上,像铺了一层金。
叶展颜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大地图。
地图从大周北边的草原一直画到南边的海岸线,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城池、关隘、兵力部署。
他的手指在凉州的位置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并州,又移到扶桑。
贾羽已经走了,回扶桑去安排善后事宜了。
剩下的三路主将,他要一个一个地见。
不是一起见,分开见。
一起见动静太大,容易走漏风声。
他铺开一张纸,提起笔。
分别写信给卫菁、李勋、白器,说有要事相商,让他们来襄阳一趟。信都是八百里加急送出去的,但这些人过来是需要时间的。
十几天后,卫菁先到。
他从并州赶来,骑着一匹黑马,日夜兼程,跑了五天五夜。
脸被风吹得脱了一层皮,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但眼睛很亮,眼中的锋芒依旧。
他走进东厂的书房,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动作又重又猛。
叶展颜把他扶起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卫菁坐下,腰杆挺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叶展颜没有寒暄,把地图铺在桌上,手指在匈奴的位置上点了一下,又在登州的位置上点了一下。
“沙俄要从北边打,西洋人要从东边打。”
“他们南北夹击,咱们的兵力不够。”
他的声音不高,话语却说的严肃。
卫菁看着地图,眉头拧了一下。
“督主的意思是……”
叶展颜的手指从西域划到登州。
“我放弃西域的主动出击,转为死守。”
“姜炜在西域用坚壁清野、诱敌深入的战术,利用西域都护府的城池和地形拖住沙俄军,不求胜,只求耗。能拖多久拖多久。”
他的手从地图上收回来,垂在身侧。
“你的抗匈军,李勋的西凉铁骑,全部秘密东进,破鬼军秘密回国。”
“你们在登州、莱州一带设伏,等西洋人上岸,一口吃掉。”
卫菁看着地图上那条从长安延伸到登州的线,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登州的位置上叩了一下。
“西洋人船快,炮射程远。咱们的水师能挡住吗?”
叶展颜看着他,眼睛坚定说。
“郑海的青州水师,郭横的船队,都在登州外海。”
“白器的破鬼军也会从海路配合。”
“陆上你打,海上他们打。”
卫菁点了点头,站起来抱拳行礼,转身走了出去。
李勋是第二个到的,骑马跑了半个月。
他从凉州赶来,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袍子,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但腰杆挺得笔直,步子很稳。
他走进书房抱拳行礼。
叶展颜让他坐下,把地图铺在桌上。
“李将军,没时间寒暄了,咱们长话短说!”
“咱凉州的兵,我还要借五千。”
“还是要西凉铁骑,最精锐的五千。”
叶展颜的声音不高不低,但透着不容拒绝的严肃。
李勋看着他,犹豫片刻后,还是点了一下头。
“好,末将回去就点兵。”
“督主什么时候要,末将什么时候送。”
他的声音又粗又亮。
叶展颜看着他,继续严肃说道。
“够爽快!不过,此事很急!我现在就要。”
“你们直接去并州,然后从并州东进,秘密到登州。”
“此为绝密行动,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不能让朝廷知道,不能让西厂知道。”
李勋的眉头动了一下,表情格外严肃。
“末将明白了,定然不会走漏风声。”
叶展颜点了一下头。
李勋站起来抱拳行礼,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