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
淮北知府周志雄首当其冲被抓了。
番子从其床底下搜出一箱银票,从书房里搜出一摞账本。
顺藤摸瓜后,本地三个大粮商也被抓了。
东厂番子从粮铺的暗格里搜出一本密账,上面记着跟周知府分赃的每一笔账目。
然后,护粮的千户被抓,从他家里搜出几箱粮食,都是从赈灾粮里扣下来的。
粮道的官员被抓,从他身上搜出一封信,是写给周知府的,商量怎么把账做平。
拔出萝卜带出泥,这次没有一人漏网。
叶展颜坐在驿馆的书房里,一份一份地看审讯记录。
周知府招了,粮商招了,千户招了,粮道的官员也招了。
一桩桩一件件,清清楚楚。
公审是在宿州城的闹市进行的。
叶展颜让人搭了一个台子,台上摆着几张桌子,桌上摆着账本、银票、赃物。
台下站着几千个灾民,黑压压的一片,眼睛里有火。
周知府和三个粮商跪在台上,低着头,浑身发抖。
叶展颜站在台上,手里拿着周知府的供词,念了一遍。
每念一条,台下的灾民就骂一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念完了,他放下供词,看着台下那些灾民。
“按大周律,监守自盗、盗军粮、激变良民,罪不可赦。”
“淮北知府周志雄,斩立决。”
“粮商张富田、李厚德、王财远,斩立决。”
“其余从犯,流放三千里,充军。”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念的清晰无比。
话音刚落,四周便响起一片叫好声!
然后刽子手举起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刀落下来,四颗人头滚在地上,血喷了一摊。
灾民们跪下了,有人磕头,有人哭,有人喊“皇上圣明”,有人喊“叶督主青天大老爷”。
叶展颜站在台上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下台子。
他找到不远处的钱顺儿低声交代道。
“把带头喊皇上圣明的人带走,好好教训一顿!”
“另外,让探子把消息传出去,赈灾和抓贪都是太后的意思。”
钱顺儿闻言轻轻点头,抱拳行礼后带人离去。
然后,叶展颜亲自带人将周知府的家产抄了,抄出白银二十万两,粮食八千石。
三个粮商的家产也被抄了,加起来白银八十万两,粮食七万石。
叶展颜把这些粮食和银子全部用于赈灾,不够的从东兴商号调。
他在宿州、亳州、颍州三个地方设立了粥场,每天熬粥放粮,灾民排着队来领,一人一碗,稠得能立住筷子。
他又下令粮商限价卖粮,超过限价的没收家产。
粮商们不敢违抗,老老实实地把粮价降了下来。
叶展颜的赈灾事迹很快传遍了淮北、河南、荆北。
百姓们给他立了碑,碑上刻着“叶公赈灾,活民无数”。
消息传到长安,太后凤大悦,亲自为叶展颜请功表彰。
半个月后,内阁下旨嘉奖叶展颜,赐“忠勤体国”牌匾,赏银万两。
当然,这赏赐的一万两朝廷是没准备兑现的,最多就是写在圣旨上显得好看而已。
当然,叶展颜人家也不缺这点钱,但事情确实有些恶心人。
不过,经此一次,内阁也对他刮目相看许多。
周淮安坐在内阁值房里,手里拿着那份嘉奖的圣旨,看了一遍又一遍,放在桌上。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
王时安看着他。
“周老,叶展颜这次赈灾,做得确实漂亮。”
周淮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
“是很漂亮,漂亮得让人挑不出毛病,跟安排的好的剧本一样。”
听到这话,其他人纷纷侧目看了过来。
听话听音,他们都听出了周老的弦外之音。
这个时候,周淮安继续开口说。
“赈灾、抓人、抄家、放粮,一气呵成。”
“百姓给他立碑,陛下给他赐匾。”
“他赢了民心,赢了圣心,还赢了面子。”
张正剧听完紧紧皱了下眉头,接话道。
“他是赢了,但内阁也没输啊。”
“他赈灾,用的是东兴商号的银子,不是朝廷的银子。”
“他抓人,抓的是贪官污吏,不是朝廷的良臣。”
“他放粮,放的是他自己的粮,不是朝廷的粮。”
“朝廷没花一两银子,没出一粒米,却得了赈灾的美名。”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从这话里就能听出来,老张是个实在人。
所以,周淮安转头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但却没多解释什么,有些话只能点到为止。
杨溥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手里拿着一份公文,低着头,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这家伙自从李廷儒被倒台后,一直就是“半死不活”的状态。
该他做的事情他照做,但就是很少在发表意见了。
但即便如此,周淮安还是看了他一眼。
这次他也没有说话,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杨溥假装没看见,继续做闭幕眼神。
不过,两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他们都知道叶展颜这一手高明,既赈了灾,又立了威,还收买了民心。
但他们也知道叶展颜不会止步于此。
他的目标不是赈灾,不是抓贪官,不是收买民心。
他的目标是为太后,抢京城,抢那把椅子。
所以,后面他还会做什么,没人能猜的到。
叶展颜回到长安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
他走进书房,在椅子上坐下,钱顺儿端来大补汤。
他接过碗一仰头灌了下去,把空碗还给钱顺儿,多喜接过碗笑得合不拢嘴,转身跑进了厨房。
叶展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赈灾的事办完了,贪官抓了,粮商杀了,百姓安顿了。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匈奴还没打完,沙俄还在北边虎视眈眈,八国联军还不会善罢甘休。
他铺开一张纸提起笔,写给卫菁,让他抓紧练兵,随时准备北上打匈奴。
又写信给姜炜,让他在西域继续盯着沙俄人。
还写给白器,让他在扶桑盯着织田信宽,尽快准备“诱敌深入”。
写完了吹了吹墨迹,折好塞进信封,叫来钱顺儿让他送出去。
钱顺儿接过信揣进怀里转身就跑。
与此同时,东海扶桑这边也热闹极了。
白器站在大阪城外,手里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
李孺站在他旁边,手里摇着那把扇子,扇面上的山水在阳光下明明灭灭。
常遇秋站在后面,手里提着那把斩马刀,刀身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他们的衣襟往后飘。
白器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看着李孺。
“准备好了?”
李孺把扇子合上,塞进袖子里。
“准备好了。三千骑兵,分三路,同时出击。”
“一路佯攻织田的粮仓,一路佯攻他的后方据点,最后一路佯攻他的运输线。”
“我们只打不占,打完就跑。”
白器点了点头,看着常遇秋。
“按军师说的去做!”
常遇秋抱拳行礼,转身走了出去。
靴子踩在木板上,笃笃笃的,又急又重。
常遇秋的第一路骑兵冲到了织田军的粮仓外面,放了几把火,烧了几个帐篷,砍了几个哨兵,转身就跑。
织田军的守将站在粮仓门口,看着那些远去的骑兵,手按在刀柄上,手指在刀柄上攥了又攥。
副将跑过来问他追不追,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常遇秋的第二路骑兵冲到了织田军的后方据点,杀了几个巡逻兵,烧了几间营房,转身就跑。
守将站在营房门口,看着那些远去的骑兵,脸色铁青,副将问他追不追,他咬了咬牙,没有追。
常遇秋的第三路骑兵冲到了织田军的运输线上,截了几辆粮车,砍了几个押粮兵,转身就跑。
押粮官趴在地上,等骑兵跑远了才敢爬起来,看着那些被砍死的士兵,看着那些被抢走的粮车,浑身发抖。
三天里,常遇秋带着骑兵来来回回地骚扰,打一下就跑,跑一会儿又回来。
织田军的士兵被折腾得筋疲力尽,白天不敢睡觉,晚上也不敢睡觉,眼睛一闭就怕周国骑兵冲进来。
那些守将的心里开始痒了,周国骑兵不过如此,打了就跑,跑了就不敢回来,这不是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