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体现了把德川的感觉!
扶桑战场。
第五天,常遇秋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跑,带着三千骑兵冲到了织田军的营寨外面,列阵叫阵。
织田军的守将站在营寨门口,看着那些列阵的周国骑兵,手按在刀柄上,心跳得很快。
他想起这几天的遭遇,想起那些打了就跑的骑兵,想起那些被烧毁的帐篷,想起那些被砍死的士兵,咬了咬牙,拔出刀,朝身后喊了一声“追”。
营寨的门打开了,织田军冲了出来,像潮水一样涌向周国骑兵。
常遇秋调转马头,朝身后喊了一声“撤”,三千骑兵跟着他往来路跑去。
织田军追在后面,越追越快,越追越远,越追越深入。
那些守将追红了眼,根本不管前面是什么地方,不管后面有没有援军,不管粮草够不够。
他们只知道周国骑兵跑了,他们赢了,他们要追上去,把这些人杀光。
一天追了八十里。
两天追了一百六十里。
三天追了二百四十里。
织田军收复了被白器占领的几座城池,那些城池里的守军早就不在了,只留下空荡荡的城墙和几面飘着的破旗。
织田军的士兵站在城墙上,举着刀,喊着胜利,有人笑,有人哭,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他们以为他们打赢了,以为周国骑兵被打跑了,以为战争要结束了。
织田信宽站在大阪城的天守阁上,手里拿着前方送来的捷报,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一潭死水,但他的眼睛在动。
捷报上写着收复城池三座,斩首周军数百级,缴获物资无数,周军溃败南逃。
他把捷报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
这些胜利来的太容易,他不信。
白器不是那么容易打败的人,那个什么破鬼军不是那么容易溃败的队伍。
这其中……肯定有诈!
想到这里,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风吹过来吹得他的衣襟往后飘。
他在想,白器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他在想,自己要不要追?
他在想,如果这是陷阱怎么办?
他的手在窗台上攥了攥,攥得指节咯咯作响。
他想了很多,但最终还是没有下令停止追击。
那些守将已经追出去了,他们已经收复了城池,他们已经尝到了胜利的甜头,让他们停下来比登天还难。
他关上窗户,走回桌边坐下。
织田信宽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但那些在前线追击的将领们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了。
他们收复了三座城池,缴获了周军丢弃的粮草辎重,甚至抓了几百没来得及逃跑的皇协军俘虏。
俘虏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喊着“饶命”。
织田军的将领们审问他们,问白器的主力在哪里,问周军为什么要撤退,问他们是不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俘虏们摇头,说不知道,说白器已经带着主力往南跑了,说周军粮草不济,打不下去了。
织田军的将领们信了,他们觉得俘虏不会说谎,觉得白器是真的败了,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们没有注意到,有几个俘虏在回答问题时,眼睛一直在往同一个方向瞟。
副将劝那个主将谨慎一些,说万一是陷阱怎么办。
主将瞪了他一眼,说俘虏都招了,还能是假的?
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说犹豫就会败北。
副将没有再说话。主将拔出刀,朝身后喊了一声“追”。
大军继续南下,越追越快,越追越远,越追越深入。
又追了两天,追到了海边。
海面上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周国骑兵不见了,连马蹄印都找不到了。
主将勒住马,手搭在额前,眯着眼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海面。
副官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将军,不能再追了。再追就到海里了。”
主将没有说话,手在刀柄上攥了攥。
他隐约感觉到不对,但又说不清哪里不对。
他调转马头,朝身后喊了一声“撤”。
话音未落,海面上的雾散了。
雾散得很快,像一块幕布被人从中间拉开。
雾后面是一排黑色的船,没有帆,没有桨,就那么静静地浮在海面上。
船上站着人,端着火枪,枪口对着岸上。
主将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还没反应过来,岸上的树林里也响起了枪声。
不是一响两响零星射击声,是几百响,上千响。
子弹像雨点一样落下来,打在身上,打在马上,打在旗上。
织田军的队伍乱了,有的往前跑,有的往后跑,有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儿跑。
主将骑在马上,浑身是血,咬着牙,举着刀,朝身后喊了一声“列阵”。
没有人听他的,士兵们已经跑散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片黑色的船,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看着那些在硝烟中倒下的士兵。
白器骑在马上,从树林里走出来,手里提着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李孺跟在他后面,手里摇着那把扇子。
常遇秋跟在最后面,手里提着那把斩马刀。
周军反击来的太突然,眨眼工夫他们就杀了过来。
白器勒住马,看着主将,看了几秒,举起了刀。
主将吓的都忘记躲,只是无助的闭上了眼睛。
刀落下来,他的人头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一边。
他的眼睛还睁着,瞪着灰蒙蒙的天,嘴也张着,像是在问为什么。
副将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刀不知道扔哪儿去了,头盔也掉了,头发散着。
他抬起头看着白器骑在马上,手里提着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白器勒马掉头走到他面前,勒住马,低头看着他。
副将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只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
“回去告诉织田信宽。”
“你们的京都,我迟早还要拿下来。”
“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白器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冷到了骨子里。
副将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北跑,跑了几步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鞋子跑掉了一只也不敢回头捡。
白器把刀插回鞘里,调转马头,往树林里走去。
李孺跟在后面,常遇秋跟在最后面。
三个人带着人消失在树林里。
海面上的黑色船也调转船头,消失在雾里。
岸上只剩下一片尸体和一片狼藉。
织田军的追击部队全军覆没,没有一个人跑掉。
消息传到大阪的时候,织田信宽正在吃饭。
织田信宽坐在饭桌后面,面前摆着那份刚刚送来的战报。
追击部队全军覆没,主将被斩,士兵死伤殆尽。
他的手指捏着战报,捏得指节发白,纸边都被他捏皱了。
筷子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叮当一声。
他的脸白了,白得像纸!
手在抖,腿也在抖。
那一对眉头都快拧成了麻花!
安静片刻后,他忽然站起来,椅子往后一翻砸在地上。
他的嘴张着想说什么,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他猛地弯下腰,一口血喷出来,溅在桌上,溅在碗里,溅在地板上。
这一刻,他好像能体会到德川气到吐血时的苦楚了。
很快,几个亲兵冲上来扶住他,他推开亲兵的手,站直了身子。
血还挂在嘴角,他也不擦。
“传令,全军撤回大阪。”
“不许出战,不许追击,不许离开城池半步。”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说完,他还不放心,担心手下人掉以轻心。
于是,他转过身走到书案前坐下,铺开一张纸提起笔,写了一道正式军令:全军收缩,所有在外部队撤回大阪、京都。守住城池,不许出战,不许追击,不许离开城池半步。
写完了折好塞进信封,叫来亲兵让他送出去。
亲兵接过命令,哈衣一声转身就跑。
织田信宽坐在椅子上,伸手摸了摸嘴角的鲜血。
然后他伸出沾血的手指,在桌上写了“白器”两个字,盯着那两个字盯了很久,然后把桌子掀翻了。
门外的侍卫缩了缩脖子,谁都不敢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