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现在,就看谁先撑不住!
织田信宽盯着桌上的血字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疲倦的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现在,他当真是进退两难。
白器站在大阪城外三十里的一座小山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座灰扑扑的城池。
李孺站在他旁边,手里摇着那把扇子。
常遇秋站在后面,手里提着斩马刀。
“将军,织田缩回去了。”
“不追了,也不出战了。”
李孺的声音不高,话音有些慵懒,毫无紧张感。
白器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看着他。
“哼,他想不追了?那咱们就逼他追。”
“他不出来,咱们就逼他出来。”
“传令下来,打织田的粮仓。”
“他粮草不多,撑不了多久。”
“粮草断了,他不出来也得出来。”
李孺把扇子合上塞进袖子里,问打哪儿。
白器转过身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抬起手指了一个方向。
见此一幕,李孺当场就懵逼在了原地。
“啥意思?”
“将军,您这是啥意思?”
白器没有回头,旁边的常遇秋竟会了意,抱拳行礼,转身也走了。
如此一来,李孺瞬间更懵逼了。
他怎么知道要打哪的?
刚才白将军到底指的何处啊?
别打哑谜啊,你俩不要这么有默契好不好?
这让我这个代理军师很尴尬啊!
李孺站在一旁抓耳挠腮。
白器则是一直目送常遇秋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
他知道织田信宽不会轻易上当,但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织田信宽等不起,他的粮草撑不了多久。
想完这些,白器转过身走下山坡,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往大阪城的方向走去。
他要让织田信宽睡不着觉,吃不下饭,直到他犯错。
他相信织田信宽一定会犯错,因为太急了,急就会出错,出错就会输。
常遇秋的三千骑兵消失在北方的山林里,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
织田信宽站在京都的阁楼上,手里捏着刚送来的斥候报告,报告上写着:周国骑兵往北去了,去向不明。
他把报告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
他不知道常遇秋要去哪儿,不知道他要打哪儿,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动手。
这种不知道,比知道更折磨人。
三天后,消息传来了。
常遇秋没有打粮仓,没有打据点,没有打运输线。
他打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地方!
那是织田信宽的大儿子织田信罡的驻地。
织田信罡驻守在越前,手下有五千兵马,是织田家在北方的屏障。
常遇秋带着三千骑兵,昼伏夜出,绕过了织田军的层层哨探,在夜里摸到了越前城下。
那时城门都关着,城墙上站着几个哨兵,有的在打盹,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抽福乐膏。
常遇秋没有攻城,他让人在城门外堆起了干柴,浇上了火油,点着了火。
火苗子窜起来,舔着城门,浓烟滚滚。
城上的哨兵惊醒了,敲响了铜锣,城里乱成了一锅粥。
织田信罡披着衣服跑上城墙,看着城门外那片火海,脸都白了。
他以为是周国大军来攻,以为是白器亲自来了,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常遇秋没有冲进去,他在城外射了一封信,箭扎在城门的柱子上,嗡嗡地颤。
士兵把信取下来,递给织田信罡。
信上只有一句话:告诉你犬父,下次来的就不是火,是刀了。
看完信的织田信罡气的手都在抖,信纸在他手里哗哗响。
他把信撕的粉碎,用力抛向半空,然后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夜色,一夜没睡。
消息传到京都的时候,织田信宽碰巧又在吃饭。
不过,这次他相对镇定了许多。
只见他把碗放下,筷子搁在碗沿上,没有摔,没有砸,没有掀桌子。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他不怕常遇秋,不怕白器,不怕任何人。
但他怕白器专拿他的儿子们开刀!
他的儿子虽然很多,可也架不住被人特别针对啊!
他真怕自己的儿子都被白器搞死了,那样织田家的血脉就断了,自己百年之后就没人继承家业。
想到这里,他用力深吸一口气,又把那口气咽回去。
然后,他快速铺开一张纸提起笔,写给大儿子织田信罡:收缩兵力,守住城池,不要出战。
写完了折好塞进信封,叫来亲兵送出去。
另一边,破鬼军大营内。
李孺站在白器旁边,心神不宁的汇报着情报。
常遇秋站在后面,手里提着斩马刀,刀身上的血迹已经擦干净了,锃亮锃亮的。
“将军,织田信宽把越前的兵撤了。”
“他儿子也缩回去了。”
常遇秋的声音有些沙哑,应该是最近喊杀喊的太多了。
白器本来正在低头看地图,闻言他转过头看着他。
“撤了好。撤了,北边的门户就开了。”
“他们的门户打开了,粮道就暴露了。”
“如此一来,他的粮草就崩再想运进来了!”
“只要粮草运不进来了,他的大军就得饿肚子。”
李孺把扇子合上,塞进袖子里。
“将军,下一步怎么打?”
白器想了想,露出一丝狡猾的笑。
“不急。等。等他饿。”
白器开始沉思,他要准备织一张网。
织田信宽是一只老狐狸,不会轻易钻进来。
但他有耐心,他等得起。
织田信宽等不起。
另一边,大阪城中。
织田信宽站在天守阁的窗前,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
北方的火光已经熄了,但他知道那不是结束,是开始。
他的手按在窗台上,指节捏得发白。
粮草中转站被烧了,各路大军被下令各自为战了,儿子被吓得缩回了城里。
他织田信宽打了半辈子仗,从来没有这么被动过。
身后的门被敲响了,三声,不轻不重。
“进来。”
进来的是他的老部下,柴田胜家。
这人五十来岁,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头发已经白了大半。
但腰板挺得笔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他在织田信宽面前站定,抱拳行礼,没有说话。
织田信宽转过身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坐回桌边,伸手示意他坐下。
柴田胜家没有坐。
“主公,粮草断了,大军散了,大阪城被围了。您打算怎么办?”
柴田胜家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
织田信宽抬起头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仗还是得打。”
柴田胜家的手按在刀柄上。
“白器围城不攻,是因为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的兵不多,粮草也不多。”
“他烧了我们的粮仓,他自己的粮仓也撑不了多久。”
“他在等我们饿死,我们也在等他饿死。”
“现在,就是在看谁先撑不住。”
织田信宽的眼睛眯了一下。
“继续说。”
柴田胜家闻言短短舒了口气,然后才缓缓继续说道。
“大阪城里还有三万守军。”
“城里有粮,省着点吃还能撑两个月。”
“城外的周军不到两万,他们的粮草比我们更缺。”
“现在西洋人切断了他们的退路,使得他们成了一支孤军,没有后方,没有援军,没有退路。”
“只要我们守住城池,拖到他们粮尽,他们不攻自破。”
织田信宽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柴田胜家接着说:“白器烧了我们的粮仓,是想逼我们出战。他不怕守城,他怕我们也不出战。因为他比我们更耗不起。”
织田信宽的手指停了。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沙哑。“但他不会让我们安安稳稳地守在城里。他会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织田信宽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张地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从大阪往南,一直划到海边。
“他还有一支船队,就停在海面上。”
“那支船队不只是运兵运粮的,也是他最后的退路。”
“如果他能从海上绕过我们的防线,把兵运到我们的背后……”
柴田胜家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他会从海上偷袭大阪?”